第419章談兵

  暮雲在旁笑道：「等殿下生個兒子出來，那就是徹底站穩腳跟了，看誰還敢往咱們王府里塞人，那種主意想都不要想。」

  前段時間選秀，除了夔王府，其他各家親王郡王府邸都被賞賜了一些秀女做姬妾，唯有傅墨玉這邊，永泰帝大約是考慮到他們新婚不滿一年，且聶林語身後還關聯著北國，所以就沒有賞賜秀女。

  但是跟隨聶林語陪嫁而來的這些人普遍都認為不能掉以輕心，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一輩子那麼長，今年沒有，保不齊明年就有，只有趕緊生下兒子才是根本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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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成親就有孕，三年抱倆才是人們認為的好兆頭呢。

  提到這話，聶林語也發愁，撫摸著小腹部位，「我也想啊，之前生病那是沒法子，可是如今我跟他也算是琴瑟和鳴，怎麼就一直懷不上呢？」

  錦雲忙道：「殿下您別急，指不定過一陣子就有了呢。」

  「有什麼了？」隨著話音，傅墨玉掀了帘子進來，錦雲暮雲急忙行禮。

  聶林語勉強笑了笑，「沒什麼，不過是聊了幾句閒話，對了，你怎麼來了，不練兵了？」

  傅墨玉知道她們主僕必然是有些話不想對自己說，眸光一閃，卻沒有多問，而是對聶林語笑道：「練了這麼久也該讓士兵們歇歇，對了，我琢磨了一種新的陣法，你幫我瞧瞧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我不太懂啊。」

  傅墨玉走到她身邊坐下，「你怎麼會不懂，畢竟看了這麼多兵書呢，不用在我面前藏著掖著，且幫我參謀參謀。」

  聶林語無奈，只得接過來看，一面看一面命錦雲拿了圍棋過來，拈了白子當做士兵，就在桌上排兵布陣，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按照傅墨玉圖紙上畫的將陣法排好。

  傅墨玉看得驚奇，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聶林語抬眼看著他，「這還是我小時候和哥哥經常玩的遊戲，我們就拿圍棋代表士兵，各人排出一套陣法來開始打仗，一方防禦一方進攻，看誰能贏，哥哥稱之為紙上談兵。」

  想起幼時跟聶塵霖玩的遊戲，聶林語面上現出一些思念的神色，「後來哥哥進了驍騎營，日漸忙碌起來，就沒人陪我玩這個遊戲了，如今嫁過來，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他們呢。」

  傅墨玉眸光一閃，「等蒼梧郡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跟父皇說，陪你去北國省親，你覺得如何？」

  聶林語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還是算了吧，你若是再去北國，之前的身份可就瞞不住了，南國皇子隱姓埋名的去北國，還考中了科舉做了官，皇上怎麼受得了。」

  元自兮是個明君不錯，即位以來為百姓做了很多實事，但越是這樣的人，越不能容忍被人挑釁，他要是知道自己曾經信任倚重的傅墨玉，居然是南國的皇子，震怒之餘只怕會對傅墨玉不利。

  最簡單的，想辦法扣留傅墨玉不許他回國，別說聶林語了，就是聶庭章都沒辦法，除非全家出逃，可是聶庭章是絕不會同意的。

  傅墨玉也想到了這其中的關鍵，過了一會兒笑道：「若是有合適的機緣，咱們秘密回去一趟，看看你父母兄長，這一點，我自信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為了緩解聶林語的情緒，他命人拿了沙盤來，「語兒，咱們也來一盤紙上談兵如何？」

  聶林語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開心，雖然不是很有心思做這些，不過看在他一片心意的份上沒有推辭，而是欣然應允，「好啊。」

  傅墨玉越性想讓她高興些，打趣道：「待會輸了可不許哭。」

  他這麼一說，聶林語反而被激起些好勝心來，撅了小嘴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別看我從來沒有打過仗，玩起紙上談兵來，有時連爹爹都不是我的對手呢。」

  她斜睨著傅墨玉，「你也是個沒上過戰場的，咱們啊，半斤對八兩，你最好打起精神來，免得輸得太難看。」

  傅墨玉原就是為了逗她開心，此時見她如此，心裡就打定了主意，就是能贏也不贏，定要輸給聶林語，哄得她高高興興的。

  兩人把對陣的地點設為山林，開局時雙方士兵數量和裝備都是一樣的，傅墨玉既然存著想輸的心思，就沒有動用太多的心思，可是兩輪戰爭下來，他發現聶林語於對陣一道果然有許多心得，絕不容他敷衍。

  傅墨玉不得不動用全副心神仔細應對起來，雖然是紙上談兵，兩人還是殺得滿頭大汗，充分證明腦力勞動並不比體力勞動輕鬆，一番拼殺過後，聶林語推開沙盤，笑道：「我輸啦。」

  「僥倖贏了你而已。」傅墨玉這話不是奉承，「若是你再堅持一段時間，或許我就要退兵了。」

  「咱們這是推演，棋子是沒有感覺的，可是上了戰場，他們就都是活生生的人，前兩輪我都輸了，若是真的在戰場了，這會子士兵們鬥志都沒了，這仗就打不下去了。」

  聶林語嫣然一笑，「那是因為前兩輪你沒有盡全力，你讓著我呢，我告訴你，就是我爹爹，跟我玩這個的時候都不敢輕視我，你倒好，還敢托大。」

  「好娘子，為夫再不敢了，咱們再來一局吧，這一次我一定全力跟你拼殺一場。」

  「好啊。」聶林語一口答應，兩人再度對陣，仍舊是同樣的山間地形，同樣的士兵數量和裝備，這一次，還是聶林語輸了。

  而且這一次，她輸得極慘，陣型直接被傅墨玉兵馬衝散，然後分批被包圍起來，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這種情況只會造車一個後果，就是全軍覆滅。

  「怪不得爹爹常說這世上最難的就是將軍，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若是指揮不當，就不僅是失敗這麼簡單了，而是稍有不慎就要葬送全軍性命，哪怕自身僥倖生還，後半輩子也會生活在自責中。」

  經此一役，聶林語對傅墨玉有了全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