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和離

  吃過了飯，傅墨玉把聶林語裹得厚厚的，帶她去花園裡散步，聶林語少不得問，「害我那人，抓到沒有？」

  傅墨玉眉頭緊蹙，眼底一片黯然，「沒有，我沒有封閉城門的權力，等請旨時，父皇和大哥都不同意。」

  聶林語默然，若是不能即刻封閉城門，那人立時逃出城去，就再也別想抓到了，原還想說自己拿簪子扎過他，該搜尋臉上帶傷的人，轉念一想，那人若逃出了城，如何搜得到？

  再過得幾天，傷勢長好，更找不到了。

  傅墨玉握住了她的手，聲音里充滿愧疚，「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這樣的苦。」

  

  聶林語反手握緊了他，嫣然一笑，「我們是夫妻啊，哪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這次也是我不好，沒想到會遇險，一時疏忽，不免就著了道兒。」

  她早該有這個覺悟，南國不是世外桃源，她嫁的，是皇子，別管哪個國家的皇宮，皇室，都是危險重重的。

  朝歌從外頭飛奔過來，「王爺，不好了，公主和駙馬要和離，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鬧得不可開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經趕過去了，讓您也過去呢。」

  南國出嫁的公主有許多，駙馬也有許多，但是能鬧到這個程度的，就只有於皇后嫡出的長樂公主酈悠悠了。

  傅墨玉眸光一閃，「又怎麼了？」

  原來徐清一心要填平那湖，酈悠悠攔都攔不住，不但填了湖，徐清還要梳理公主府的下人，要挨個審理，凡是靠不住的立時發賣，再撿忠心的來使。

  這下子酈悠悠可受不了了，大怒道：「放你娘的屁！老娘身邊的下人都是靠得住的，你敢發賣一個，老娘把你娘也給賣了。」

  徐清的娘，就是酈悠悠的婆婆，她老娘你娘順口溜一樣喝罵半晌，把個文官世家出身的徐清給嚇怔了，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等找回了思緒，登時就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對方是公主，自己又不能跟她對罵。

  她能罵自己爹娘，自己卻不能罵她爹娘，這口氣憋在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酈悠悠見他不還嘴，心裡越發得意，斜睨了徐清一眼，不陰不陽的說道：「我弟妹落水生病，我弟弟還沒怎麼樣呢，你先打人罵狗的，巴結誰呢？人家可正眼都沒瞧你一下呢。」

  徐清聽她說得不像，又疑心她看出自己心中隱秘，越發不敢開口，只盼著酈悠悠趕緊消氣走人。

  然而這位嫡公主的脾氣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安撫的，看著被填得亂糟糟的湖面，她越看越惱，索性踩著剛填平的湖飛快走到那邊的駙馬府，對手下喝令，「駙馬要賣了你們，你們但凡是個有血性的，就給本宮砸了這駙馬府，也讓駙馬知道，本宮手底下的人，不是好惹的。」

  一干手下有公主撐腰，自是不把從來都懦弱的駙馬放在眼裡，再有那想邀功的，砸起東西來格外賣力，不到半個時辰，不大的駙馬府就被砸了個稀巴爛。

  動靜太大，終於驚動了徐清的父母，徐丞相還在衙門裡處理公事，許夫人等不得，自己先去勸架，她太高估自己在酈悠悠心裡的分量了，還沒說兩句話，就被酈悠悠推倒在地跌破了後腦勺。

  許夫人鮮血橫流暈死過去，駙馬府登時亂成一團，徐丞相得了信趕緊過來，跟太醫前後腳進門，一家子忙著救人，酈悠悠早已跟沒事人一樣坐車回宮了。

  徐夫人沒能挺過來，人雖沒死，卻癱瘓了，後半生只得躺在床上度過，徐清氣得半死，咬牙切齒半晌，進宮求見永泰帝和於皇后，張口就要和離。

  「皇上，娘娘，微臣是沒法子了，微臣的娘含辛茹苦將微臣養大，微臣不曾盡孝一天，卻害得她老人家癱瘓，若微臣還做這個駙馬，只怕死了都要下地獄。」

  他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微臣自知是無能之輩，原配不上公主，是皇上和娘娘抬舉，才做了這個駙馬，如今只能怪微臣沒福了。」

  徐清一個字都沒埋怨酈悠悠，但是永泰帝和於皇后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永泰帝當下就把女兒叫過來，狠命訓斥了一番，意思是要酈悠悠認錯賠罪，自己再遞個台階，對徐家厚賞一番，這事就算過去了，無奈酈悠悠從來只有別人給她認錯的，沒有她給別人認錯的理，梗著脖子不肯。

  「父皇，您也別一直罵我，若不是徐家婆子不識相，我怎麼會推她？不就是摔了一下嗎，哪裡就要癱瘓了那麼嚴重，依著女兒看，她就是裝可憐。」

  永泰帝氣得險些厥過去，就是於皇后，也不免後悔一向太寵著這個女兒了，以致於她竟如此無法無天。

  當時進宮封后，是幾股勢力相互妥協的結果，因為鸝無極和酈相如都生在宮外，只有這個女兒算是正兒八經的帝後嫡出，於皇后不免把女兒看得格外重。

  再加上沒幾年選秀選出來一批嬪妃，於皇后越發的寵著女兒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的地位似的。

  「阿清，都是母后不好，沒有教好了悠悠，導致親家母受傷，我替悠悠先給你道個歉，等親家母醒了，我再親自登門向她賠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養而不教，不配做娘。」

  聶林語跟著傅墨玉進殿，恰好聽到這一句，不得不暗自佩服，於皇后以退為進這一招用的是極好的，且她堂堂皇后，如此低姿態，徐家若還是不依不饒，就是沒理了。

  這個社會終究是有階層的，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讓你死叫賜，你還得謝恩。

  徐清嘆了口氣，額頭重重磕在殿內金磚上，「臣，不敢。」

  於皇后繼續道：「和離的事兒，你再好好想想，我們做父母的，總是不希望子女過得不會，悠悠我會狠狠的訓斥她，你也回家跟你父親商議一下。」

  徐清沒吭聲，他原是瞞著父親來的，若是父親知道，必然不肯讓他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