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高熱不退

  「好吃，跟老周家鋪子味道差不多，卻比他們做的好。」聶林語嚼了幾下咽了，「還要。」

  傅墨玉一顆一顆的拈了餵她，她閉著眼只管張了嘴吃，心裡滿足得不行，吃到第三顆時，再張嘴卻沒有了。

  「大晚上的，不能吃太多了，你漱漱口繼續睡覺吧。」傅墨玉很享受餵她吃東西的感覺，但是考慮到這個小女人的健康，還是忍痛罷手。

  聶林語不由得又撅起小嘴，傅墨玉再也忍不住，低了頭就去吻，甜甜的，就像她這個人。

  門帘輕動，錦雲和暮雲都很自覺的退下去了，室內只有他們兩人。

  傅墨玉並沒有親吻太久，她還病著呢，想放她回去躺著時，她卻又不肯了，兩手抓著他衣襟，「你別走，陪陪我。」

  「嗯，我不走，我今晚守著你，你快睡吧。」傅墨玉心都要化了，便是趕他，他也不會走。

  聶林語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我不想睡，都睡那麼久了，咱們說說話兒吧。」

  傅墨玉沒有不答應的，「想說什麼？」

  「說說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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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啊，」傅墨玉眸光一閃，幽黑眼眸越發深沉，「我從小離開宮廷，是趙姑姑把我養大，我自幼身子不好，若沒有趙姑姑精心照顧，再加上范姑父為我配藥調理身體，只怕活不到如今了。」

  「范姑父，是趙姑姑的夫君嗎？」聶林語直覺不應該是皇室中的某一人。

  果然聽傅墨玉說道：「對，范姑父雖然出身山野，卻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我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如此人才，怎麼——」

  聶林語的話沒有說完，傅墨玉明白她的意思，「范姑父雖然有才華，卻名聲不顯，他老人家也不想搏這些虛名，若不是同趙姑姑定了親，又是趙姑姑求了他救我，他或許不會管我呢。」

  通過傅墨玉的講述，聶林語在心裡勾勒出一個不問名利不愛權勢的灑脫無比的形象。

  傅墨玉知道她好奇，主動講給她聽，「趙姑姑跟范姑父定的是娃娃親，趙姑姑母親早亡，十一歲那年父親又生了重病，所以趙姑姑就放棄了出嫁的機會，替一個不想參加採選的財主的女兒入宮，條件是財主必須替她父親治病養老，撫養她弟弟妹妹長大成人。」

  南國選宮女稱為採選，這是真正的全國大選，凡是年在十二到十六之間的民間女子都要參加，財主雖然有錢，卻沒有功名，女兒不能不參加。

  但是這些地主老財家的女兒，大多嬌生慣養，壓根不想進宮伺候人，多有買了窮苦人家的女兒冒充自己女兒去參加的，趙姑姑就利用了這一點。

  十一歲跟十二歲差不太多，根本看不出來，財主再塞點錢給負責選人的官員，就萬事大吉了。

  「范姑父家裡也窮，范姑父跟趙姑姑同年，無力阻止這些，直到趙姑姑帶了我出宮，他才找到別院裡去，我九歲那年，趙姑姑私下同我講，她也沒想到范姑父竟這樣有才，她記得入宮之前的范姑父不是這樣的。」

  「不過有才的范姑父比無才的好多了，所以趙姑姑並沒有多問，而且，她進宮這麼多年，范姑父在宮外有奇遇也說不定。」

  聶林語沉默著，她自己是重生的，所以願意相信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說不定這個范姑父也是重生的呢。

  不過她沒有告訴傅墨玉，自己前世嫁過人還生過孩子這種事，不好開口的，且，她也不知道傅墨玉會不會介意。

  聊了一會，聶林語精神不濟，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傅墨玉等她睡熟了，方小心將她放平躺好，照舊裹好了幾層被子，伸手試她額頭依舊高熱無比，不免眉頭緊皺。

  這一夜他都沒怎麼睡，她兩個時辰就要吃一次藥，都是他親自喂，吃了蜜餞漱口，她一時醒一時睡，他卻一直睜著眼。

  一夜過去，吃了幾碗藥下去，聶林語病勢竟沒有絲毫好轉。

  傅墨玉又急又怒，大罵庸醫誤人性命，幾乎立時就要拔刀殺了那姓王的，好容易才忍住了，命人去把太醫院院正副院正並幾個資深太醫統統叫來會診。

  此時宮裡朝里，人人都知道北國嫁過來的盛華公主，夔王妃聶林語在長樂公主府被人推下水生死未卜，夔王氣得要殺人，同情的有，看熱鬧的也有。

  再有些盼打仗盼得眼睛都綠了的武將，竟希望聶林語就此一命嗚呼，最好北國咽不下這口氣先發動戰爭給自家公主報仇，這樣仗就可以打起來了。

  也有人想到，聶林語不是普通公主，乃是北國戰神聶庭章的親生女兒，若是她死了，聶庭章一怒之下親自領兵來攻，只怕南國占不了絲毫優勢。

  其實永泰帝之所以遲遲不敢正式宣戰，只敢在邊境滋擾，也是忌憚聶庭章，總想跟他比命長，自己哪怕五六十，只要腦子沒問題就可以打理國事，聶庭章年紀大了可就領不得兵打不得仗了。

  同意兒子娶聶家女，也是打著如意算盤的，聶庭章又不是北國皇族，不過是個官，官兒嘛，在哪裡做不是做，北國可以給他親王位子，難道南國就不能嗎？

  自己跟他結成親家，等他女兒跟自己兒子生兒育女，那時自己發動戰爭，難不成他不替女兒女婿外孫著想，竟還要輔佐北國非親非故的皇帝不成？

  可若是聶林語死在了南國，事情就大不同了，聶庭章只怕要來拼命。

  想通了這一點，永泰帝比兒子急十倍，唯恐兒媳婦不小心病死了，帶著老婆於皇后親自駕臨夔王府，讓太醫好生救治，並口諭，「朕的好兒媳婦就拜託給諸位了，治好了統統有賞，若是治不好，夔王妃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全家一起陪葬吧。」

  太醫們越發戰戰兢兢，診脈的手都在發抖，誰都不敢做主，商量著開了個方子，交給王府侍女去煎藥。

  傅墨玉早已不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派朝歌騎了快馬趕往自己幼時居住的小城，讓范姑父來救命，只是路途遙遠，范姑父又上了幾歲年紀，只怕要三五天才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