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湖裡有鬼

  傅墨玉也不等，親自動手把聶林語脫得一乾二淨，把她塞進了棉被裡，這才喝道：「太醫呢，太醫怎麼還不來？」

  越發沒人敢吭聲，這種混亂場面，哪裡有人記得去請太醫？

  傅墨玉越發惱怒，「這府里人都死絕了嗎？人呢？端個火盆來，去叫太醫，馬上把地龍燒起來，快！」

  公主府的下人暗暗叫苦，此時已經是春天，地龍早就停了，且地龍不是火盆，不是說燒就能熱的，即便現在開始燒，等熱水抵達這間屋子，最快也得三個時辰之後。

  可是夔王的眼光像是要吃人，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誰也不敢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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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悠悠帶著一干下人匆忙趕來，傅墨玉立即向她開噴，「你是怎麼搞的，語兒來你府里做客，結果就能掉進湖裡，現在太醫太醫沒有，地龍地龍沒有，要個火盆，到現在都還沒端來！」

  因為來得急，又因為擔心，等不及傳步輦，酈悠悠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不免有些氣喘，聽了弟弟的話，登時又有些委屈加生氣，「又不是我把她推倒湖裡去的。」

  傅墨玉森然冷笑，「此事我必會追究到底！」

  聶林語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聽傅墨玉在發火，她只覺得全身的肌膚都在發冷，偏偏又有一股燥熱從體內往外躥，冷熱夾擊，說不出的難受。

  火盆終於來了，一共四個，傅墨玉命都擺在聶林語床前，上好的銀霜炭沒有絲毫煙氣，傅墨玉卻只覺得憋悶。

  「我要回家。」朦朧中，她只想見到母親。

  傅墨玉登時心酸不已，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催問了四遍太醫在哪裡，都說正在路上，他看著聶林語的臉龐，蒼白如死，伸手進被子一摸，一雙小腳冰涼冰涼，心中憂慮萬分。

  「語兒，語兒。」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呼喚她的名字。

  她沒有回應，只是低聲呢喃，「我要回家。」

  一時又道：「那湖裡有鬼，抓著我的腳往下拖呢，我怎麼掙都掙不開，竟是有人要我死呢。」

  顛三倒四的，傅墨玉聽明白了，一張臉沉得能擰出水來，竟有人要害死聶林語，竟有人敢害他心尖上的人，聶林語才嫁過來不久，此前從未來過南國，這人，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惡，他原不想爭什麼，更不想計較，可這些人，竟然還是不肯放過，若是只衝著自己也還罷了，可他們竟然想害了聶林語。

  一雙手攥緊了又鬆開，骨節攥得發白，此時其他人怕觸霉頭，都不敢待在這裡，都悄無聲息的在外頭等消息，唯有酈悠悠和徐清還在房裡，見了傅墨玉臉色，酈悠悠有些害怕，徐清卻覺得感同身受，他只恨自己方才只顧著救人，竟沒留意想害聶林語那人遁去了哪裡。

  不過只要有這麼個人，他上天入地，也要抓出來，千刀萬剮。

  心內也覺得詫異，自己跟聶林語不過是第二次見面，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何以竟會對她關心至此？這大約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大約了吧。

  只可惜，自己已經娶妻，妻子還是公主，而她也嫁了人，乃是王妃，兩人今生都無緣。

  傅墨玉絲毫不知道徐清心中所想，更不知事情已經戲劇化到這種地步，他的小女人才來了南國幾天，就有人要害有人喜歡。

  「來人，吩咐下去，封鎖城門，不許一個人出城，挨個搜，凡是可疑的立時下獄！」傅墨玉聲音如刀。

  沒人敢吭聲，更沒人敢答應，雖然是夔王下令，可是夔王並沒有封閉城門的權力。

  一片靜默里，只有酈悠悠敢開口，「四弟，你且別發瘋，封閉城門需要父皇的旨意，至不濟，也得太子哥哥傳下令諭，單憑你這句話，沒人聽的。」

  傅墨玉薄唇緊抿，是了，他只是個空頭王爺而已，便是手裡現有的那點子兵權，還是之前剿滅來行宮突襲的韃靼人時父皇臨時授權，並不長遠屬於自己，只是父皇還沒想起來收回去罷了。

  遲早會有人提醒他的。

  正悲憤無力，迷糊中的聶林語忽然又想起一事，「方才有人救了我呢，我得謝謝他。」

  徐清聽了這話，腳比腦子快，往前邁了兩步來到聶林語床前，低垂了眼帘看她，「方才是我救了你。」

  聶林語沒有睜開眼，她跟徐清不熟，分辯不出聲音，只是循例道：「謝謝你，王爺，你要好生準備謝禮。」

  傅墨玉只好拉回思緒，點點頭，又幫她掖了掖一絲都沒有鬆開的被角，「我知道，你好生歇息，別再說話了。」

  太醫終於趕了來，在門外給屋裡的主子們請安，傅墨玉皺起眉頭，「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趕緊進來給王妃診斷。」

  太醫戰戰兢兢，看著聶林語露出的一段皓腕如玉，登時不敢多看，低了頭切脈，剛開口說了一句風寒入體，已經被傅墨玉打斷，「你不用在這裡給本王背醫書，你只說要不要緊。」

  被嚇了一跳的太醫立刻道：「啟稟王爺，王妃的病是沒有生命危險的，老臣開副藥先吃吃看。」

  今天來公主府赴宴，帶的備用衣裳都是春裝，便是披風，也是薄緞子的，暮雲聰慧，不等人吩咐就自行回去夔王府，取了一件青狐斗篷，傅墨玉接過來，將聶林語密密的裹了，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所過之處，人人忙不迭讓出道路，酈悠悠第一次看見弟弟如此冷臉，一聲不敢吭，唯有徐清說了一句，「這樣走出去未免又要著涼，不如在公主府內休養。」

  酈悠悠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暗想他平日裡對自己不理不睬，這會子倒想起他是公主府的駙馬來了，還想做主呢。

  傅墨玉步履不停，冷哼一聲，「不過是來吃個飯都能掉下水險些淹死，再停留片刻，只怕都死透了呢，大姐，你府里有歹人，你最好好生徹查一番。」

  酈悠悠瞪圓了眼睛，正自不明所以，徐清已經說道：「是，十一皇弟請放心，一定會徹查，還有那個湖，先填了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