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金簪

  傅墨玉正色道：「你什麼人都不用理會，若是覺得喜歡就多玩一會，若是不喜歡就走，在這裡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聶林語微微點頭，催他走，「你趕緊出去，我要起來換衣服了。」

  傅墨玉不知想到什麼，眸色深深，「欽天監重新算了個日子，是下個月初。」

  聶林語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免問道：「什麼日子？」

  「同牢禮。」

  傅墨玉言辭淡淡，不帶一絲情緒起伏，可是他微紅的臉和期待的眼泄露了他的思緒，聶林語更是唰的一下臉紅得像新娘子的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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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子都月底了，下個月初，那也隔不了幾天了，雖然知道圓房的日子終究回來，她對傅墨玉也並不抗拒，可是難免會有幾分緊張，越發低下頭不敢看他，「你趕緊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傅墨玉低聲笑了半晌，方柔聲道：「父皇母后疼愛大姐，公主府和駙馬府就隔了一堵牆，不過是開了兩個門罷了，等下你換好了衣服我們一起走。」

  聶林語兩個臉頰發燒，「你快點出去。」

  傅墨玉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錦雲憋著笑進來，把頭天晚上就選好的衣裳首飾呈上來，請示聶林語，「殿下，今兒個就穿這一身吧？」

  聶林語嘆了口氣，她是真的不喜歡這些沉重的金子寶石，可是沒辦法，如今在南國，她代表的可是北國，如果不穿戴隆重些，人們要麼以為她在北國不受寵，要麼以為北國國力空虛，公主都沒多少嫁妝的。

  前者很糟，後者更糟。

  重生以來，她從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但是有些事，卻必須按世俗觀念去做。

  因還是新婚期，照例一身紅，她五官生得大氣明艷，穿艷色衣裳最是好看，稍稍上了些妝，戴上全套赤金紅寶石的頭面，容色傾城，氣質出塵。

  打扮完了，聶林語照了照鏡子，「怎麼把這套取出來了，昨兒個拿的不是這套啊？」

  她嫁妝里的頭面首飾特別多，單是赤金鑲紅寶石的就有六套，除了聶王妃給的兩套外，孟太后賞了一套，臨川長公主賞了一套，來添妝的英親王妃贈了一套，還有一套，就是原來的田皇后給的。

  聶林語原說戴孟太后賞的那一套，那是上用內造的，金子更多寶石更大，反正是要充場面，自然越華貴越好，且說出去是北國太后賞的，也更體面些。

  錦雲忙道：「今兒個早上奴婢檢查宴會要用的東西，發現那套首飾不知怎麼的竟磕了個小角兒，且在顯眼的位置，雖然粗看看不出，可若是有心人細看，卻總是能看出毛病來的，奴婢細細比過了，這一套無論金子成色還是做工以及寶石的分量都跟孟太后賞的那套不差什麼，所以就自作主張了。」

  聶林語淡然道：「以後切不可如此。」

  錦雲急忙點頭，伺候聶林語出門，果然傅墨玉正在馬車前等著，見到聶林語出來，他只覺得眼前一亮，這個小女人，從前在北國時穿的不是白色就是青色，如今這樣打扮起來還真是好看，好看得他都有些忍不住了。

  算算日子，離同牢禮還有七天，他且有得等呢。

  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看得聶林語渾身不自在，「該走了。」

  「嗯。」傅墨玉口中答應著，卻沒有動作，又看了半晌，看得聶林語又羞又惱，「你看夠了沒有啊？」

  「看夠了。」傅墨玉忙道，然後立時反應過來，「不，沒看夠。」

  邊上侍立的一堆下人都低頭忍著笑，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好好笑一場，聶林語更加羞惱，也不要人攙扶，徑直上了馬車，她天生腿長，提著裙子就邁了上去。

  下人們見了，內心又各自感慨不已。

  跟傅墨玉同處一車，聶林語坐在角落裡，儘量離他遠一些，傅墨玉忍不住道：「你離我近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聶林語不理他，耳畔聽他絮絮叨叨，一會問吃不吃點心，一會又問要不要喝茶，最後問道看不看書時，聶林語終於忍不住了，再不開口，這人就變唐僧了。

  「我不吃不喝也不想看書，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從前在……你不是挺高冷的嗎？」

  差一點又說漏嘴，幸好及時剎車。

  傅墨玉低低一笑，朝她靠了過來，低聲道：「我知道你關心我，不過你放心，我府里的人雖然不能保證人人忠心，不過帶出來的，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聶林語轉過臉不看他，只聽傅墨玉又說道：「你首飾的樣子挺奇怪，不像北國樣式。」

  聶林語真是服了他的沒話找話，不過他居然看得出來這套首飾的來歷，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你不僅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連首飾都這麼了解。」

  她哪裡知道自從傅墨玉知道離國有一批寶藏之後，就研究過無數典籍，對於離國最後一對帝後更是不遺餘力的調查，所以才知道離國首飾樣子。

  而且，傅墨玉不僅知道，還深深的懷疑，聶林語頭上戴的這一套，就是當年離國末代皇帝贈給末代皇后的那一套。

  聶林語說話時帶著淡淡的感慨，「這還是我及笄的時候，田皇后送給我的呢。」

  傅墨玉眸光一閃，卻沒有多說什麼，長樂公主府到了，聶林語先下了馬車，傅墨玉猶自叮嚀，「若是不舒服了或者不喜歡待在這兒別委屈了自己，讓人給我傳話，咱們早些回去。」

  聶林語點點頭，目送馬車拐過街角往駙馬府去了，才在眾人服侍下進了公主府，堂客們，也就是女眷，湊在一起自然鶯鶯燕燕熱鬧無比，眾人都對聶林語趕到好奇，只不過因著不熟，且知道聶林語頭一天入宮就得了永泰帝的稱讚，更是沒人敢造次。

  皇家兒子多，兒媳也多，可是沒有哪一個，是被永泰帝當面贊過的。

  相互見禮之後，就開始聽戲。

  長樂公主沒什麼多餘的愛好，就是喜歡看戲，據說她還追過戲子，不過也只是據說而已，這等皇家秘聞，只要沒有明著被抓到，那是誰都不敢多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