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迷煙
2024-08-10 00:18:49
作者: 戈盡桃花
就在這種時刻,在遠處的林子裡,原本在輕輕搖曳沙沙作響的樹葉,聲音卻驟然變大了,好像有猛烈的風在吹著它們,然而仔細感受,卻又感受不到太多風。
聶林語緊張的看著四周,黎耀咽了口唾沫,「公主,王妃,起風了。」
聶林語心裡一緊,知道黎耀忽然這麼說,肯定沒好事,長樂公主酈悠悠卻還是懵然不懂,猶自問道:「起風了又怎樣?現在是初春,天氣沒有夏天那麼熱,起風不是很正常嗎?」
沒人回答她的話。
因為,他們都看見幾個身著黑色緊身衣的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出現,仿佛從地底下鑽出來一般,他們的手裡,都拿著奇怪的木質長條,放在唇邊鼓起了腮幫子。
「這是要——」酈悠悠才剛說出三個字,聶林語大喊一聲,「大家立刻閉住氣息,千萬不要大口吸氣。」
此刻,便是無知如酈悠悠,也看見了,這些黑衣人手裡拿著的木質長條其實是管子,他們鼓起腮幫,是為了吹動管子裡的藥粉,那些藥粉遇到空氣,就變成了煙霧。
酈悠悠再無知也明白,這些煙霧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次不用人再提醒,她自己就死死憋住氣,打定了主意不肯吸入一口空氣,然而憋氣不是那麼容易的,不是她想就可以做到的,不過憋了小小一會兒,她就受不了了。
聶林語見狀不好,對著黎耀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按自己說的辦,黎耀原本並不是十分信任聶林語的能力,可是如今,他自己沒有更好的主意,只能服從主子。
若是不服從,出了事,他只有死,若是聽主子的話還是出了事,主子還能辦他擋一下,儘管這希望不大,不過此時,黎耀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他咬咬牙,帶領手下護衛們前往聶林語所指的攔截水流的堤壩,他們這些護衛之間自有聯絡的方式,不用說話,只憑手勢交流就可以讓彼此明白各自想表達什麼。
這是護衛的基本功,畢竟不是任何情況下,他們都方便說話交流的。
好在他們離攔截水流的堤壩並不算遠,不過跑幾步就到了,聶林語拽著酈悠悠一陣猛跑,她顧不得自己,取出絹帕放在水裡打濕,幫她捂住了口鼻。
隨後,她指著堆在一旁的木料,對黎耀點點頭,黎耀護衛出身,經受過各種嚴苛的訓練才能來到長樂公主身邊做護衛長,他方才看見這堆木料的時候就想到了,此時不免覺得自己跟夔王妃英雄所見略同。
不能有片刻的耽擱,他立即指揮手下把木料堆起來,做成一道簡易的掩體,來阻隔敵人。
這些木料,原是獵場監管從林子中砍伐而來,打算修整獵場的,因剛開了春,他沒想到長樂公主這個做事全屏心血來潮的刁蠻公主會忽然來打獵,所以還沒來得及動用。
有了掩體,黎耀心中就有了幾分底氣,讓沒受傷的護衛們隱蔽在掩體後面,隨時準備跟敵人來一場硬仗。
獵場監管那邊遲遲沒有救援,要麼就是他不知道,要麼就是他早已被收買,具體是哪一個緣故,黎耀不知道,他也不想猜,橫豎他的職責,只是保護公主。
然而,保護公主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雖然這裡靠近河流,而且那些煙霧畢竟不能在開闊地帶久留,已經擴散消失構不成威脅了,但是,他們待著的這個地方卻有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無法突圍。
他們這次是出來打獵的,不是出來打仗的,誰也沒有料到會在皇家獵場遇到這種危險,所以護衛不多,而且壓根沒有趁手的兵器。
若是敵人強攻,未必阻擋得住。
雖然聶林語第一時間幫助酈悠悠,又用絹帕吸了水幫她緩解,但是因為酈悠悠本身沒有太大的自制力,無法全程屏住呼吸,所以還是吸進一些煙霧。
這煙霧原本就是迷煙,因為那些人並不想要了長樂公主的命,只是想捉活的罷了,對於他們而言,活公主比死公主更有用。
然而饒是如此,酈悠悠還是被迷得頭腦有些發懵,整個人又昏沉沉的,聶林語見狀,趕緊給她喝了些水。
酈悠悠喝過水,又有了些精神,轉頭看著四周,不免皺起了眉頭。
永泰帝是自從登基伊始就想開疆拓土的,一心都想滅了北國實現江山統一,所以天天沒事的時候就談論些如何排兵布陣,幾個兒子深受薰陶不說,連女兒也被影響了。
酈悠悠,說她不懂,她還聽了一肚子似是而非的兵法,說她懂吧,她又沒有經歷過任何危險,所以一切都是憑空想像。
此時就怒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本宮方才命令撤退,你們聽不懂嗎?來這裡是要作甚?等著被人活捉嗎?」
包括聶林語在內的所有人都想暈倒,這位公主殿下什麼時候下過撤退的命令?
酈悠悠衝著護衛們發完脾氣,又把矛頭對準了聶林語,「還有你,你是什麼居心?那些賊人是不是你引來的?皇家獵場從來沒有出過事,今天頭一次帶你來,就有了賊人,不是你引來的又是誰?你是不是想本宮不利,你是不是北國的奸細?今兒個只要殺不死本宮,本宮回去定要稟報父皇——」
聶林語低聲怒喝,「你給我閉嘴!」
這一刻的她,氣勢十足,雖然聶林語只是個郡主出身,還不是皇族,可是氣場全開的時候,比酈悠悠這個正牌公主強多了。
酈悠悠被震懾住了,登時就開不得口。
聶林語簡直懶得看她,只是問黎耀,「黎護衛,我問你,如果京郊大營派兵來此,大約需要多久?」
黎耀不明其意,但還是在腦海里估算了一番,說道:「大約需要小半個時辰。」
聶林語心有些沉重,小半個時辰,比自己想的要久一點,那就意味著,他們需要堅持更多的時間,只不知能不能堅持到,不過已經到了這會子,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