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趕走

  很快，聶林語就聽說了杜鑫磊被下獄的消息，罪名是懷疑他參與毒殺先帝。

  璧洗在旁道：「阿彌陀佛，七殿下這才叫明察秋毫呢，杜鑫磊那種貨色，當初眼看著廢帝得勢，肯定是要幫他的呀，這下可好了，不用郡主出手，只怕他就要被判個斬立決了。」

  

  廢帝，就是當了皇帝沒幾天的元自木。

  元自兮帶兵進京後，雖然元自木已死，但是他還是在皇室宗親的幫助下，廢掉了元自木的皇帝位。

  璧洗如今算是聶家的大功臣，當日她按照聶林語的吩咐前往城門，告知了聶王爺一切，聶王爺分析了形勢，才決定主動開城門迎敵並趁亂離去。

  若非如此，只怕元自木發現聶林語逃走之後，聶王爺就不得善終了。

  所以璧洗如今在聶家地位暴漲，雖然還是丫鬟的身份，但是上上下下都對她極是客氣巴結，這種客氣巴結，跟之前她做聶林語貼身侍女時又是不同。

  因為，聶王爺已經流露出意思來，等聶王妃回府，就收璧洗做義女，這可是天大的體面，誰還敢拿她當下人看待？

  只有璧洗本人，還把自己看做是聶林語身邊的侍女，照舊本分服侍。

  此時她一面說，一面就拿來一條青鍛披風，「郡主，我扶您出去走走疏散疏散，太醫說了，總是躺著坐著對骨頭不好，慢慢散散步是不妨事的。」

  聶林語道：「讓別人來做這些事就罷了，等我娘回來，你給我爹娘磕了頭改了稱呼，以後就是聶家的女兒了，跟我平起平坐，不用再做這些伺候人的事了。」

  璧洗忙道：「奴婢願意伺候郡主，奴婢說了，要一輩子伺候您呢。」

  篆兒在旁大著膽子笑道：「璧洗姐姐，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呢，您可別推辭，再者說了，您上去了，我們才好被提起來啊。」

  如果璧洗當了聶王爺的義女，自然就不可能再在聶林語身邊做貼身大丫鬟，很多人都看準了這個位子，尤其是篆兒，自忖資歷深，對這個位子更是志在必得。

  而且，她還覺得，如果自己當了聶林語的貼身丫鬟，就能知道更多事了，就可以為林青煙提供更多的情報了。

  正這麼想著，猛然就聽聶林語問道：「你怎麼想取代璧洗，是不是覺得一旦取代了她，就更方便出賣我了？」

  篆兒登時就怔住了，冷汗一瞬間就流遍全身，簡直以為聶林語學會了讀心術，不然怎麼會連自己心裡想的事都知道了？她急忙跪了下來，「奴婢——奴婢不敢出賣郡主。」

  聶林語似笑非笑，「你有什麼不敢的？你敢得很呢，這一年多來你做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

  璧洗早就不滿篆兒，只是礙於聶林語要按兵不動，她只能忍著罷了，此時見聶林語發難，知道她不想再忍，就斥道：「篆兒，你打量誰是傻子呢？真以為能瞞天過海了不成？」

  篆兒到底心虛，臉色變得慘白，渾身抖得如篩糠一般，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只管跪在地上發抖。

  聶林語慢慢說道：「若本郡主打死了你，你必定不服，說到底你也只是傳遞了些消息而已，並未對本郡主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也罷，你走吧，璧洗，使人去告訴管家娘子，只許篆兒帶走貼身的衣服，其他一概不許帶。」

  前世的圓珠，是直接下手傷害自己的人，所以她下手毫不留情，定要雷霆手段打死此人，已報前世的仇，可是篆兒到底不同，聶林語天性使然，總是不能真正狠得下心來。

  璧洗瞪了篆兒一眼，「便宜你了。」

  明顯篆兒壓根就不是這麼想的，她跪在地上開始磕頭，「郡主，求您不要趕走奴婢，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趕走了奴婢，奴婢以後可怎麼活呢？」

  璧洗大怒，一把拖起篆兒就往外推，嘴裡說道：「讓你走你就趕緊走，郡主饒了你一命你還不知足嗎？」

  篆兒看著聶林語臉色，知道事情已經不可轉圜，索性叫道，「這算什麼饒命，奴婢九歲就被賣進了王府，現在被趕出去，可怎麼活？郡主在外頭一向善良寬厚，怎麼到了奴婢這裡就如此刻薄小氣呢？」

  璧洗更加惱怒，「篆兒，你見好就收便罷，若是郡主不夠寬宏大量，就你做的那些事，死個七八回都夠了，你好好出去就罷了，若是敢亂說話，不用郡主動手，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主僕二人俱都是這種態度，篆兒更加破罐子破摔，「知道你如今是聶家的干小姐了，沒準過兩天也弄個郡主來當，所以這樣囂張。」

  璧洗氣急，「你——」

  聶林語森然冷笑，「看樣子你還是不服氣？你若是覺得自己個兒出去之後活不成，本郡主這會子少不得賞你一條活路，這就叫了人牙子來將你轉賣，不拘賣去了哪裡，總有口飯吃，你以為如何？」

  篆兒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氣焰都沒了，若是落到人牙子手上，還不知會被賣去哪裡呢。

  她其實並不是活不下去，她老子娘並哥哥嫂子早在前兩年就找了來，在京里賃了房子住下，她嫂子有一手醃鹹菜的好手藝，在夜市支攤子賣，同時賣些水飯冷麵之類，冬天就賣羊湯，仗著女兒在聶王府當下人，並沒有地痞流氓來囉嗦，日子很過得下去。

  且，聶林語既然要趕她走，賣身契總是要賞給她的，以後就是良民了，回家過幾年嫁人，不見得就差了。

  方才所謂活不下去，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此時就道：「郡主息怒，奴婢不敢了，奴婢這就出府，無論如何再不敢來叨擾您。」

  聶林語見篆兒雖然嘴上服軟，其實心裡還是不服，少不得再點她幾句，「你老子娘就住在西城貓兒胡同里，是賃的房子，你嫂子在夜市賣小食，你侄兒還在學堂里上學呢，我說的可對？你若還活不下去，滿京城裡乞丐該更多了。」

  篆兒沒想到聶林語連這些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此時才算是心服口服，再也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