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出逃

  聶林語乘坐的馬車剛剛轉過街角，聶王府後門火光沖天而起，還傳來一陣喧鬧聲，幾乎吸引了全部的御林軍，無人注意的西角門，喬裝過的聶王妃在珍珠琥珀的陪同下悄然出府，急急向西去了。

  張大虎帶著三四個暗衛，同樣喬裝過了，等在接應地點，服侍著聶王妃上了青色小轎，方低聲道：「按照郡主安排，屬下選了二十個精銳，都做了各色打扮，會一路護送王妃。」

  聶王妃此時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作為將門妻子，二十多年來她完全知道遇到突發事件時自己該怎麼做，那就是聽從安排，不要拖後腿，從前是聽丈夫的，如今丈夫兒子都不在，就聽女兒的。

  她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問道：「怎樣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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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在廣安門督戰，叛軍主力圍攻的亦是廣安門，咱們從西邊永平門出去，鎮守那裡的，是三等將軍安末遠。」

  安末遠此人，聶王妃是知道的，跟隨聶王爺麾下多年，稱得上是心腹，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安排好了。

  張大虎滿臉都是欽佩欣慰，「郡主早已派了璧洗姑娘換了王府小廝的服飾去見王爺，只說跟王爺匯報說郡主回來了，所以也沒人起疑，暗中就把這事告訴了王爺，王爺同意郡主的做法，您去皖州，是最安全的。」

  張大虎覺得自己真是沒跟錯主子，聶王爺本事了得，一兒一女也都不弱，聶王府不但倒不了，沒準將來還要更進一步呢。

  聞聽丈夫也同意了，聶王妃徹底安下心來，她不再說話，一切都聽張大虎安排調度，從永平門出了城。

  聶王府，大管事一臉驚懼後怕，對御林軍道：「定是有奸細混進城了，知道王爺在城頭督戰，就想著來王府放火，好在有各位將軍，這才保證了王府的安全，王爺知道了，一定會感謝各位將軍的。」

  派來的御林軍小分隊的隊長多了個心眼，「不知王妃有沒有受到驚嚇，我等既然奉命保護府上的安全，總要給王妃請個安問候幾句才是。」

  大管事點頭不已，「是是是，還是將軍您想的周到，我們王妃在正房呢，您隨我來。」

  他一口一個將軍奉承個不停，其實這御林軍小分隊的隊長跟將軍差了好幾級，但是架不住聽起來高興啊，所以當大管事告訴他內外有別，且王妃金尊玉貴，等閒外人是不能輕易進她房間的時候，他絲毫都沒有堅持。

  隔著帘子問安，聶王妃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些虛弱，但是仍然威嚴十足，說話的腔調一聽就是貴人主子的做派，這小隊長最後一點若有若無的疑心也沒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離開正院，帘子里的魏嬤嬤就拿著帕子不停的擦汗，一副差點要暈過去的樣子，拍著胸脯低聲道：「他再多待片刻，老婆子只怕就要露陷。」

  且說聶林語一路安安靜靜，跟著太監進了宮，面見了元自木和皇貴妃，如今已經是林太后了。

  雖然她是孤身前來，但是林太后和元自木顯然想法一致，那就是只要有聶林語在手，就不怕聶王爺和聶王妃能翻天，所以對於聶林語說的聶王妃病體沉重起不了床，他們只是象徵性的安慰了幾句，連派個太醫去看看這種場面功夫都懶得做了，聶林語十分慶幸。

  她此番入宮是做人質，且林太后和元自木多少大事未決，哪裡有功夫敷衍聶林語，簡單問候之後，就命宮女帶她下去休息。

  聶林語正中下懷。

  她從準備進宮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著如何逃離，連路線都想好了，只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可不好等，作為事實上的人質，元自木對她的看守是內松外緊，看上去跟從前差不多，零星幾個宮人太監，可是聶林語知道，暗處必然有人看著自己。

  不過她也不急，若是此時逃了反而不利，多少得等幾天，等聶王妃走得足夠遠再說。

  還有父親，這是聶林語一直糾結的，元自木不可信，此時不過是用著聶王爺，才會加封，一旦叛軍被擊退，元自木坐穩了皇位，就是聶家覆滅的時候。

  聶林語想過兩個方案，一是聶王爺率軍倒戈，將元自木拿下，二是聶王爺設法離開京城去皖州，匯合了七皇子元自兮，一起攻打回來，趕元自木下台。

  可是第一個計策絕對行不通，因為聶王爺並非皇室成員，他作為一個臣子，此舉形同叛亂，第二個計策更不可能，若是城外沒有叛軍一切都好說，可是偏偏有叛軍。

  一旦聶王爺離開京城，將再也沒有合適的將領指揮戰鬥，京城轉眼就會被攻破，到時只怕老百姓們就會遭殃了。

  別說聶王爺，就是聶林語，也不想看見這種局面。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設法弄清叛軍的身份，聶林語裝作閒談，問身邊伺候的宮女，「都說叛軍圍城，這些叛軍是哪裡來的？」

  宮女消息倒是靈通，「啟稟郡主，聽說是駐守保定的將領反了，因保定離京城極近，他們行軍又快，這才讓京里毫無防備就兵臨城下了。」

  聶林語眉頭微蹵，「保定的將領，孫毅嗎？這個老傢伙，年年問朝廷要錢要糧，沒想到竟然還貪心不足，他舉了反旗，是要做什麼？」

  「做什麼？說起來都怨你爹爹。」伴隨著一聲冷笑，玲瓏公主大踏步走了進來，「你本事倒是大，竟然能逃出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聶林語極力克制自己，淡淡說道：「公主誣陷的能耐也大得很。」

  玲瓏公主再次冷笑，「孫毅是你父親的老部下吧？沒準他起兵反叛朝廷，就是為了你父親呢，若不是他忽然兵臨城下，你爹早已被皇上下旨斬首了。」

  聶林語寸步不讓，「公主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推測，為何不去稟報皇上？」

  「你——」玲瓏公主無語，生了半天悶氣才道：「你可別得意，等你們家沒了利用價值，一家子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