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回心苑

  太監帶著聶林語，並沒有去坤寧宮，而是直接來到回心苑，聶林語不由得大吃一驚。

  回心苑，名字雖美，奈何卻是冷宮。

  據說北國第三代皇帝有一個寵妃，因某件事觸怒了皇帝而被廢黜，打入冷宮，過了幾年，皇帝忽然想起這個寵妃，就來冷宮探望，念及舊情，恢復了寵妃的位分，寵妃就申請把冷宮改名為回心苑。

  回心苑，回心苑，取其回心轉意的意思，只是除了那位寵妃，凡是進入冷宮的人，有幾個能活著離開的？

  不過是等死罷了。

  皇后被廢是何等大事，勢必要昭告天下，所以聶林語萬萬沒想到，聖旨未下，皇后竟然會來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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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明白，靖親王之死是元自木所為，可是，卻沒有證據。

  「南陽！」皇后早已不復之前的雍容華貴，那些華衣美飾也都不在，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披頭散髮的，一見到聶林語就撲了過來，「南陽，你父親深受皇上信任，你讓你爹爹去告訴皇上，此事絕非本宮所為啊。」

  「娘娘且請冷靜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著皇后的講述，聶林語明白了，雖然皇后跟皇貴妃不共戴天，但是她畢竟年紀大了，這麼多年沒孩子，母性的本能驅使著她，對小孩子有一種發自天性的喜愛。

  之前宮裡沒有嬰兒，皇后也就沒機會知道小嬰兒到底有多可愛，現在知道了，難免就想經常去看看。

  尤其是，她曾經有機會擁有一個嬰兒，就是昭妃的孩子，可是昭妃難產一屍兩命，皇后的盼望就落了空。

  就在這時候，皇貴妃的孩子出生。

  當然皇后也不是沒有防著皇貴妃，每次去，儘管心裡有著無邊的渴望，卻還是壓抑住了，從來不肯抱這個孩子，只是遠遠的看著，逗他玩逗他笑而已。

  她是皇子們的嫡母，她要看孩子，皇貴妃是沒有立場拒絕的。

  「昨兒個晚上我又去了翊坤宮，皇貴妃已經睡了，不知為什麼，寢殿裡竟沒有人，我也是脂油蒙了心，看那孩子睜著大眼睛那麼可愛，就抱了抱。」

  「但是我發誓，我真的只是抱了一下而已啊，我什麼都沒有做，回宮後就聽說那孩子被掐死了，人人都說是我乾的。」

  皇后邊哭邊說，儀態盡失，也不再自稱本宮，而是以我自稱。

  本來她以為，她只要不碰這個孩子，皇貴妃便是想陷害也無從陷害，而且為人母親的，怎麼會為了陷害別人而讓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險呢？

  所以皇后覺得自己是不要緊的，卻沒想到，皇貴妃竟如此狠心，「林月華那個賤人，我竟是小看了她，她為了陷害我，竟然連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

  皇后目眥欲裂，五官猙獰，戕害皇子罪名重大，別說太后遺言，就是太后死而復生，也護不住她了。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設法證明那孩子根本不是自己掐死的。

  「南陽，語兒，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我沒有掐死那個孩子，是林月華乾的，林月華這個賤人，毒婦，那么小的孩子，還是她親生的，虧她下得了那個手！」

  聶林語緊咬著下唇，心裡想著傅墨玉的話，覺得他說的對，皇后是保不住了，因為若皇帝沒這個意思，她也不會被打入冷宮，大約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傅墨玉才會對自己說那番話的吧？

  傅墨玉是怕，自己觸怒了皇帝。

  想歸想，面對哭得悽慘的皇后，她還是有些不忍心，妻妾爭鋒，為什麼，失敗的總是妻呢？

  「娘娘，您仔細想想，當時寢殿內真的沒有其他人嗎？您也沒有帶宮女太監嗎？」

  皇后淚流滿面，語氣恨恨的，「我身邊人說的話，他們哪裡肯信？那孩子我見了，脖子上一圈勒痕，就是手掐出來的，林月華哭得撕心裂肺的，演技著實好，本宮輸給她，倒也是不冤。」

  聶林語卻知皇貴妃此番倒不是演戲，一覺醒來兒子就死了，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

  心裡忍不住一陣陣發寒，元自木此人，心思恁般狠毒。

  前世里這事是怎麼暴露的呢？

  聶林語拼命回想，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她不由得暗自責怪自己，前世里心心念念都是杜鑫磊，對於宮裡朝里的事兒，她從來都只是聽聽而已，完全不會打聽牽引後顧，更不會關心內中隱情。

  以致於現在想用了，卻無從用起。

  「皇上怎麼說？」她只能問皇后，其實是沒話找話而已。

  「皇上？」皇后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自然也認為是我做的，平心而論，若是此事換在別人頭上，我也會這麼認為的。」

  或許是發泄過一番了，或許是有人肯聽自己說話，皇后逐漸平靜下來了，「仔細想想，局面對本宮相當的不利，就像本宮方才所說，若本宮不是本宮，跳出這件事情來看，也會以為是本宮所為。」

  皇后這話，乍一聽很矛盾，其實很對，站在任何人的立場上，都會認定了這件事就是皇后做的。

  所以，她簡直百口莫辯。

  除了皇后自己，因為她實在沒做這件事情，其他人，都不會認為孩子是皇貴妃殺死的，虎毒尚且不食子，作為一個母親，誰會殺死自己的親生孩子呢？

  所以除了皇后，這宮裡，還會有誰下這個手？無怪乎，皇帝立刻把皇后打入冷宮了。

  聶林語不能貿然指認元自木，她沒有絲毫的證據。

  皇后毫無形象的坐在門框上，「皇上想立幼子，昭妃那孩子沒了，只剩林月華的這個了，現在這個也沒了，他心中惱怒要找人出氣，不是我也是我了，其實我心裡明白了，我是翻不了身了，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聶林語心中一動，「娘娘，您完全可以用這個理由，說明這個孩子不是您害死的，你是皇子們的嫡母，誰登基您都是母后皇太后，您沒有立場害死這個孩子。」

  皇后雙眸亮得驚人，隨即又變得黯淡，「沒用的，不是我，難道是林月華嗎，還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