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奇異樂音

  要不要提醒皇后呢？聶林語心裡躊躇著，不怕別的，她只擔心皇后會不信，最重要的是，她只隱約知道皇后會因皇貴妃生孩子而遭殃，卻不知具體會如何。

  前世里，這件事情的真相，所有人都諱莫如深，輾轉傳到聶林語耳中，早已走了樣。

  正在沉思，編鐘聲響起，舞姬已經出現在大殿中央，開始翩翩起舞。

  聶林語抬起頭來，看著那青銅揉金造型古樸的編鐘，不由得有些驚訝，雖然是萬壽節，乃是皇帝過生日，可這既不是整生日，也不是大生日，按理不應如此隆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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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鐘的用途是極講究的，都是用於莊重宏大的慶典，這次不知是誰的主意，竟然把這一整套編鐘都拿了出來，一整套編鐘共分五組，每組九個，暗合了九五至尊。

  彈奏這些編鐘的，俱都是紅衣小童，不過八九歲年紀，眉清目秀，是為了此次宮宴專門訓練的。

  舞姬們年紀大一些，都是十四五六歲，穿著輕薄的紗質舞衣，宮中宴會，輕易不會請外面的人，無論樂師還是舞姬，都是宮內樂坊訓練出來的，樂聲固然動聽，舞姿固然優美，卻過於追求莊重典雅，比起外面的歌舞，就略顯得有些呆板而沒有靈氣了。

  所以皇帝年輕的時候才會喜歡微服私訪，雖然富有四海，可是好吃的好看的，很多時候卻並不在皇宮之中。

  然而今天卻有些不同，舞姬的舞蹈雖然還是極盡莊重優雅之能事，卻比之前靈動了許多，她們笑容嫵媚，舞步配合著樂聲，十分賞心悅目。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停止，舞姬們鞠躬退下時，很多人都還在回味，聶林語以為演完了，沒想到編鐘聲次第響起，這一次，卻是極渾厚的樂音。

  一群男子，披著鎧甲拿著盾牌，邁著整齊的舞步從殿外走了進來，他們的步伐鏗鏘，吶喊聲整齊有力，皇帝先叫了一聲好。

  皇帝都叫了好，其他人自然紛紛跟進，一時間大殿上叫好聲此起彼伏，竟然蓋過了樂音。

  直到號角聲響起，大家才停下來專心看表演，這群男子演繹的乃是秦王破陣舞，這舞，原需要劍來配合，只不過因御前不許佩劍，改成了盾牌，倒也別致好看。

  一群男子雖然是跳舞，卻跳得陽剛有力，配上慷慨激昂的音樂，不免讓人覺得熱血沸騰，聶林語聽著看著，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在不斷的加速。

  她不由自主的捂住胸口，往左右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妃嬪命婦們有的目光呆滯，有的咬牙切齒，有的臉頰酡紅，可是大臣們，尤其是武將，卻隨著音樂手舞足蹈，仿佛興奮到了極點。

  不，不是興奮，而是亢奮。

  就連聶林語自己，方才還是心跳加速，此時也變得亢奮起來，若是林青煙在自己身邊，她估計能撲上去把她掐死。

  正在此時，樂聲戛然而止。

  皇帝站起來，再度高喊一聲，「好！」

  他環顧殿內，雄心萬丈，「昔年聶庭章帶兵平定離國，將離國納入我北國版圖，可謂是功高蓋世，然我北國並未一統天下，想想之前那些朝代，不免讓朕有些汗顏啊。」

  殿內靜得針落可聞。

  如今九州大地，並沒有統一，百年前一場戰亂，分成了幾十個小國，其中北國和南國各自出了英明的帝王和果敢的猛將，經過數十年的打拼，各自壯大，成為二足鼎立的格局。

  在南北國之外，還有若干小國家，卻都不成氣候。

  南北兩國並立，迄今已經有近百年的歷史了，初時彼此看不順眼，都想滅了對方統一天下，經歷無數場戰爭後才認清了事實，那就是誰也奈何不了誰，與其斗個你死我活讓別人撿了便宜，還不如和睦相處。

  天下格局由此確立下來，然而南北兩國雖然表面和平，邊界摩擦卻從來沒有斷過。

  但是，說是默契也好說是忌憚也罷，兩國迄今為止，都不肯正面開戰，只是不斷挑釁對方而已。

  如今北國皇帝這一席話，卻好像要發動戰爭了。

  這話沒人敢隨意應和，文臣們歷來都是主和不主戰的，武將雖然喜歡打仗，但是聶王爺不在，眾人沒個領頭的，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正在尷尬間，玲瓏公主俏生生的開口了，「這個曲子好，聽得人激昂澎湃，父皇，您不如問問是誰進獻的，也好賞他些什麼。」

  她巧笑倩兮，眉眼越發的像先皇后，皇帝只回頭看了一眼，就點頭道：「玲瓏說得沒錯，這曲子是誰的主意啊？」

  九皇子元自木喜不自勝的站了出來，「父皇，這是兒子的一點孝心。」

  皇帝挑眉，「是老九啊，朕記得老九自幼就通曉音律，只是你並不懂兵事，如何能做得出這麼激昂的曲子來？」

  元自木急忙躬身答道：「回稟父皇，兒臣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兵書卻並不少讀，就連周將軍都說兒臣兵法學得好呢，只不過缺乏實戰經驗而已，這一次兒臣是偶然得到了一曲殘譜，花費了幾個月的功夫才譜寫完成的，只要父皇聽了開心，就是兒臣的孝心了。」

  皇帝頷首，神情間很是滿意，元自木更是洋洋自得。

  聶林語心裡卻划過淡淡的疑惑，然這疑惑只是一瞬間，具體是什麼，再想時卻又想不起來了。

  她不免有些心煩意亂，藉口更衣離開了大殿，走到大殿旁邊的偏殿裡，隨侍的璧洗十分精靈，早已跟著過來，此時就低聲問道：「郡主可是要喝水？」

  聶林語取下鳳冠放在桌上，「我熱得很，倒點冷茶來喝。」

  七月的天氣，縱然現在已經是傍晚，卻仍然十分悶熱，今天是正式的宮宴，大家都是按品大妝，再加上方才觀賞了那樣一首舞曲，不免心浮氣躁。

  「我裡邊的衣服都濕透了，得換一件才好。」

  璧洗聽了，忙把備用的衣裳拿出來，這也是規矩了，但凡出門赴宴，總要帶兩三套衣裳才好。

  主僕二人剛剛走到屏風後，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