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心意不會改變

  「聶家若想屹立不倒，必然要忠於皇上，縱然不想更進一步，可也不能得罪了下一任皇上，你既與我有了婚約，聶家損便是你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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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林語目光灼灼，看向傅墨玉，「傅學士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傅墨玉一雙幽黑眼眸如淵潭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暗沉沉的眸光閃爍間，光華萬千，「所以，你認為七殿下是下一任皇上，還想讓我也上這條船？」

  聶林語淡然一笑，「咱們倆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除非我死，不然你就是聶家的女婿，無可更改，這條船，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官場站隊，最容不得三心二意，更容不得身在曹營心在漢，如今傅墨玉跟聶林語定親，不管他心裡怎麼想，在外界看來，他就是聶家的人了，聶家怎麼走，他就得怎麼走。

  便是他想投靠別人，別人也未必肯相信他。

  傅墨玉眸色一閃，「得郡主青睞，是傅某的福分。」

  這句話乍一聽十分親密，其實半分男女之情都沒有，傅墨玉所謂的青睞，意思是指聶林語看上了他的才華，想讓他為元自兮所用。

  「滿朝都說聶王爺中立，原來卻並非如此。」

  聶林語笑了笑，「咱們既然合作，我也不瞞著你，我爹確實中立，但我卻不想。」

  「就這麼看好元自兮？」

  傅墨玉對堂堂北國七皇子寶親王稱名道姓，可謂十分的不恭敬，但是聶林語毫不在意，只是笑道：「皇上年紀大了，這兩年勢必要立太子，別看現在斗得熱鬧，其實真正具備奪嫡實力的，始終只是七九二位。」

  傅墨玉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住雙眼，讓人看不清他眼中思緒，「有句話叫做蓋棺論定，除非七皇子真的坐上了那把龍椅，不然一切都是未知數。」

  「哦？」聶林語看著傅墨玉，「聽你的意思，你看好其他人，是誰？」

  傅墨玉忽然抬起頭來，對著未婚妻淺淺一笑，「咱們既然定了婚，我看好的人選就不作數了，你擁戴誰，我自然跟著。」

  聶林語笑了笑，心裡盤算了一圈，沒覺得傅墨玉之前跟哪個皇子走得更近，她也懶得問，只淡然笑道：「你清楚這一點便好。」

  等聶林語走了，那位許先生悄然現身，站在傅墨玉身後，語氣大為擔憂，「主子，若是您改變了心意，您這麼長時間的努力——」

  傅墨玉抬起右手，「不會，北國朝局已經被攪動如此，我自然不會輕易放手，咱們的壽禮，都準備好了嗎？」

  許先生躬身，「都準備好了。」

  傅墨玉點點頭，一時有感慨，「看來北國上下對元自兮和元自木都十分看好，我努力了這麼久，元自寧這幾個竟然還是入不了這些人的法眼。」

  他口中的元自寧等人，就是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了，三皇子名元自寧，五皇子名元自謹，六皇子名元自誠。

  許先生道：「這不是您的問題，是他們爛泥扶不上牆，您明明給他們創造了這麼多機會，他們還是不成。」

  傅墨玉微微眯起眼睛，「不妨事，奪嫡的局勢固然越亂越好，不過哪怕只有七九二位也夠他們受的了，咱們還是按計劃行事，保張世釗打壓謝暉，只要元自兮倒台，元自木不足為懼。」

  許先生卻十分憂慮，「您現在跟那位聶郡主是這樣的關係，萬一被她察覺了起了疑心——」

  傅墨玉揮揮手，把心底的一絲煩悶驅趕，「先不考慮這些。」

  「是。」許先生躬身退了下去。

  傅墨玉一個人站在書桌前，拿起一隻筆，舔了墨開始寫字，他原是要將自己的計劃重新梳理一下，然而寫來寫去，他卻發現面前的紙上只寫滿了一個字，語。

  悵然一笑，他丟了筆，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低聲自言自語，「我本無意招惹你，只是造化弄人，等那一天來臨，我便是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護得你周全。」

  很快，皇帝的萬壽節就到了。

  雖然皇家宴會都是在晚上舉行，但是從一大清早，京都所有有資格參加晚宴的千金小姐們就都不得安生了，把進宮要穿的衣裳搭配的首飾試了又試，務求盡善盡美。

  聶林語反而沒這些煩惱，她是正二品的郡主，自有宮裡按品級送來的宮裝和鳳冠，但是如果讓她選，她寧願穿自己的衣裳進宮，可以輕快一點，郡主宮裝也還罷了，那鳳冠實在太過沉重。

  少少用了些午飯，水都沒敢喝多少，就開始按品大妝，雖然是晚宴，但是一般都要提前兩個時辰進宮。

  頭上綰了個髻用素簪固定住，璧洗捧起鳳冠，小心翼翼的給聶林語戴上，聶林語咬牙受下，登時就覺得整個人都被壓得矮了三分。

  她少不得抱怨，「真是穿夠了這玩意兒了，皇上若是真的體恤我，該把這郡主封號給我去了才是，這樣我今天就隨便穿件喜慶衣裳，戴兩枚釵子得了。」

  璧洗抿著嘴兒笑，「您不樂意穿戴，想穿戴的多著呢，不知有多少人嫉妒您這身行頭呢。」

  聶林語摸摸鳳冠上的翟鳥，「就因為他們嫉妒，這些年明里暗裡的惹出過多少事。」

  璧洗聽了不免沉默，心裡替自家郡主鳴不平，在封郡主之前，幼年時期的聶林語在社交場上還是很受歡迎的，但是等到聶王爺立了大功封王，她也連帶著被封為郡主，就被那些世家千金嫉妒了。

  她們喜歡結交的，是生下來就比她們高貴，擁有皇室血統的元家的郡主，而不是一個原本跟她們平起平坐，忽然有一天比她們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的異姓郡主。

  原本大家一起玩的，結果現在見面要行禮，這種落差誰都受不了，所以漸漸的，其他人就都遠著聶林語了，有些刻薄的還要說些風涼話，聶林語吃過幾次虧，越發的沉默寡言，也就不愛出門了。

  所以現在她的好友寥寥可數，也所以，她之前才會跟林青煙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