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旁聽

  聶林語不滿意自己對於呂士謹殺死馮遠一案的結論，所以來翻案了，杜鑫磊一邊匆匆忙忙的穿上官府，一邊鬱悶的想。

  有人敲響登聞鼓，這本來就是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情，而且，璧洗還混在人堆里喊，「有人擊鼓鳴冤了，大家快去看啊。」她這麼一喊，本來不想看熱鬧的也趕著去看了。

  聶林語就是想讓杜鑫磊在京城所有百姓面前出個大醜，堂堂一個京兆尹，辦出了冤假錯案，他還有什麼臉面繼續當官？

  誠然，錯了一樁案子，未必會導致官員下台，但是，當年的考績卻會評一個下等，若是連續三年都是下等考績，這個官員基本就升遷無望了。

  聶林語就是要斷了杜鑫磊的後路。

  

  京兆府衙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各色人等，聶林語今天卻並未穿男裝，而是穿了一襲暗藍色的襦裙，頭上挽著垂髻，簡簡單單的簪了一枚銀簪，沒有戴多餘的首飾，素麵不施脂粉，卻越發顯得肌膚瑩白，一雙眼眸比秋水還清。

  她俏生生立在那兒，看熱鬧的百姓們就不由得喝彩，有人贊道：「南陽郡主就是不一般。」

  北國民風比前朝開化，開國皇后在時，朝中一度設立女官，後來雖然取消了，但是女子的地位遠比前朝高得多，聶林語此舉算不得驚世駭俗，反而使得有些人敬佩。

  不過更多的人，與其說他們是來看聶林語幫人翻案，不如說他們是來看聶林語跟杜鑫磊的對決的。

  畢竟杜鑫磊跪在聶府門前三天三夜求婚還被拒絕了，這件事滿京城裡就沒有不知道的。

  平頭百姓們不敢議論皇家，但是議論官員他們還是敢的，所以杜鑫磊早就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了，還有人覺得他是在對聶王府進行道德綁架，求親就求親，跪在人家大門口做什麼？

  璧洗混在人堆里嘲諷道：「若我是他，羞也羞死了，還好意思繼續出來做官呢，趕緊捲鋪蓋回老家，這輩子閉門不出。」

  這句話引來很多贊同者。

  杜鑫磊面色鐵青，他早已認出了璧洗，也知道她這番話絕對是出自聶林語的授意，但是他卻不能發作，還得裝作沒聽見。

  目光轉向大堂左側，他更是鬱悶得想死，穿著一襲綠色七品文官服色，面如冠玉儀態瀟灑的，不是傅墨玉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杜鑫磊每次看見傅墨玉，總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按理說傅墨玉家世不顯，雖然家境比自己強一點，可也強不到哪裡去，且他是第二自己是第一，如今自己已經是四品的知府了他還是個七品的翰林，該他在自己面前低一等才是，如今卻反過來了。

  「你來幹什麼？」杜鑫磊忍不住質問傅墨玉。

  傅墨玉笑意淺淡，「皇上聽說南陽郡主知道驍騎營那樁案子的真兇，就命我前來聽聽，好回去告訴他。」

  此言一出，杜鑫磊的臉色就微微變了變。

  驍騎營當兵的雖然都是世家勛貴子弟，但是也絕對入不了皇帝的眼，皇帝更不可能主動過問這樣一樁小小的殺人案，能聽說這案子，必然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

  他惡狠狠的瞪著傅墨玉。

  所謂有得必有失，如今他做了京兆尹，雖然還在京城裡做官，卻已經算是地方官了，跟其他知府們唯一的區別就是自己在京城而他們在地方罷了。

  其實管的事情都是一樣的，自然的，也就沒資格上朝了，所以無形之中，他反而遠離了皇權。

  倒是傅墨玉，一直老老實實待在翰林院，又因為負責給皇子們講書，而皇帝關心皇子們的學習情況，不免經常傳了他去問，跟皇帝走得越來越近。

  杜鑫磊雙手緊握成拳，覺得自己出任京兆尹是個錯誤。

  因為林青煙告訴他，上一世他就做過京兆尹，做出了成績之後入了刑部，之後一步步高升直到丞相，他覺得林青煙既然也是個重生的，給出的主意准沒錯，就投靠林之揚謀取了這個職位。

  可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上一世他出任京兆尹時已經跟聶林語定了親，挾著聶王府乘龍快婿的名頭，他做任何事自然都事半功倍，人人都讓他三分。

  可是這一世，他沒了這一層身份，僅僅靠著林之揚是遠遠不夠的，畢竟他又不是林家的女婿。

  且，如今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通過各種方式站隊的官員多了去，自然少不了投靠林之揚的，他又不是多麼的不可取代，指望林之揚拼命的推他根本就不可能。

  不會再有任何強大的外援，還遠離了中央，杜鑫磊此時才覺得這是一步臭棋。

  但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繼續走下去，所以，他想娶聶林語的心更加炙熱了，必須跟聶林語定親，把事情拉回到前世的軌道上去。

  聶林語俏生生站在那裡，一雙眼眸光華璀璨，雖然衙門口人頭攢動遮住了陽光，使得大堂里光線有些昏暗，卻絲毫掩不住她周身的光彩。

  杜鑫磊看著聶林語，一時竟有片刻的失神。

  她，是自己前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這一世，她也一定是，必須是，如果這一世再娶了她，一定好好待她。

  「杜府尹，不知是不是可以開始了？」傅墨玉輕咳一聲開了口，「皇上還等著聽結果呢。」

  杜鑫磊強行拉回自己的思緒，看著傅墨玉，「傅學士，本府辦案總有本府的節奏，你既是來旁聽的，還請不要打斷本府的思路，皇上聖明，絕不會因為臣下深思熟慮的時間長了些就怪罪。」

  就差沒明著說傅墨玉是狐假虎威了。

  傅墨玉並不生氣，不過淡然一笑而已，聶林語卻忍不住嗤笑一聲，「杜府尹，傅學士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本郡主聽著沒什麼大礙，杜府尹是不是有點過于敏感了？」

  雖然不喜歡傅墨玉，不過聶林語更樂意看見杜鑫磊吃癟。

  杜鑫磊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為了緩解尷尬，他拍了拍驚堂木，「堂下何人，因何敲響了登聞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