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慶功宴

  雲風篁不知道太后的疑心，她靠著教訓晉王，很是舒緩了下心情。

  

  不得不說親生的就是有親生的好處，打罵起來一點兒也不帶心虛的。

  哪怕淳嘉知道了，也決計不會覺得貴妃苛刻孩子，哪怕私下裡勸雲風篁：「十五還小，知道你望子成才，卻也不必揠苗助長。朕看十五很是機靈可愛，入學之後，想必也是個聰慧孩子。」

  當面卻是旗幟鮮明的站貴妃的，還幫腔教訓晉王：「你母妃性-子最是溫柔賢惠不過，卻被你氣成這個樣子，可見你何等混帳！」

  左右侍者就更加不要說了，一迭聲的：「殿下須得好生銘記娘娘慈愛，娘娘這些日子忙得跟什麼一樣，卻還是專門抽空親自教誨您，可見娘娘對您何等上心！」

  一時間晉王的哭聲都不敢太大了：「我聽說大哥、大姐姐他們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殿下從哪裡聽來的謠言？」他這麼說的時候，秦王、昭慶都在旁邊，清人立馬說道，「秦王殿下還有昭慶公主殿下他們小時候，娘娘可也是親力親為，耗費無數心血栽培的！」

  還讓兩位殿下作證，讓他們親自告訴晉王，是不是這樣？

  秦王跟昭慶對於自己在晉王這年紀的事情其實記憶不是很清楚了，但云風篁為了防止這兩個靠著排行享受了諸多關心愛護的皇嗣呷醋，一早私下裡交代過，說是晉王沒他們聰慧懂事，還沒他們貼心乖巧，見天的胡鬧，自己不得不多打幾頓。

  為了不教晉王察覺到，從而覺得母妃偏心，讓他們配合點兒。

  於是這會兒秦王跟昭慶就帶著些「本宮就是聰慧懂事又貼心乖巧」的優越感，一本正經的點頭：「十五弟別哭了，咱們做皇嗣的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呢？要怪只怪你太不懂事，明知道母妃這些日子忙的緊，還不給母妃省點兒心！你也不想想，母妃多不容易？」

  昭慶畢竟靈活些，數落完幼弟，轉頭還專門去安慰了一番雲風篁，聽著諸多稱讚，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晉王看著言辭鑿鑿的兄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他雖然狡黠，到底年紀小，於是也就相信了，就很委屈：「就是因為我不懂事，才要母妃更加溫柔慈愛對我呀！若是本身就極乖巧的孩子，誰會打罵呢？母妃得對著我這樣的孩子，還不打不罵，方是真正的溫柔慈愛！」

  「……」不得不說，這小子狡辯真的很有一套，以至於聽到的人，一時間竟然覺得這話好像沒錯？

  只是晉王攤上的是雲風篁這種自己小時候就沒少給親長添堵的親娘，最擅長鎮壓他這種心眼多的小孩子。

  聞言壓根不同他囉嗦，直接叫人逮到跟前又揍了一頓。

  晉王：「……」

  挨揍完，他迫不及待的去告訴自己的兄姐們，滿以為大家會跟他一起聲討雲風篁，誰知道，所有人都眾口一詞告訴他：「母妃很辛苦，母妃不容易，母妃是為你好，母妃罵你是為你好，母妃打你肯定是你屢教不改……」

  總而言之，不但沒人安慰他，反而還質疑了一番他最近的乖巧懂事程度。

  尤其是秦王跟昭慶，睜著眼睛說瞎話，口口聲聲自己都是這麼過來的，而且從來不怪母妃、母妃最好了！

  聽得晉王簡直懷疑人生……

  最後還是七皇子老實，私下裡跟晉王說道：「十五弟往後還是聽話些罷，母妃性-子確實挺好的，只要你聽話，母妃從來不生氣。」

  「……那七哥小時候經常被打罵嗎？」晉王頓時察覺到不對了。

  七皇子被叮囑過，本來還想撒謊來的，可他實在不是這塊料，晉王又機靈，很快追問出真相：「沒有！母妃從來沒有打罵過我，反而對我可好了！」

  晉王：「……！！！」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那大哥、大姐姐、二姐姐還有九哥？？？」

  七皇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二姐姐早先不在母妃跟前，不過從她來了之後，沒聽說母妃責罰過她，甚至還對她很好。九弟跟我一起長大的，母妃對他也好。哦，聽說，母妃對大哥跟大姐姐才是真正視若珍寶。不過大哥跟大姐姐是長子長女，長幼有序嘛，這也是應該的。」

  晉王：「……………………！！！」

  他想了半晌，小心翼翼道，「七哥，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

  七皇子：「？」

  晉王：「就是我其實不是母妃親生的？？？」

  「……就算不是親生的，母妃也會心疼你的啊！」這要是其他皇嗣，可能還會勸晉王別多想，畢竟當初雲風篁懷孕時，除了九皇女之外，都有些記事了，最清楚十五弟千真萬確是雲風篁親生的。

  但七皇子聽著這話，重點就不是這兒了，而是，「我就不是母妃親生的！母妃很早就告訴我，我的生母是已故的溫徽賢妃，可是你看，母妃平素對我不好嗎？母妃可疼我了！」

  晉王聽著，宛如五雷轟頂，眼淚都快下來了！

  好嘛，不管是不是親生的，這兒有一個不是親生的還被溫柔對待，憑什麼我就要見天被打罵？！

  他頓時「哇」的一聲，拔腿就跑！

  他不服！

  他要去找母妃理論！！！

  雲風篁正為明兒個的慶功宴進行最後的檢查呢，聽說晉王哭哭啼啼找自己，微微皺眉：「發生了何事？」

  「婢子們也不知道。」幾個伺候的宮人真的不知情，「剛剛晉王殿下同七皇子在屋子裡說話，不許婢子們侍奉在側，婢子們於是退到門外。過了會兒，晉王殿下就哭著出來找娘娘了……七皇子跟著出來勸，也勸不住。」

  聞言清人幾個近侍都是皺眉，不免懷疑：「莫不是七皇子殿下年紀小，手底下沒分寸，打鬧之際傷了晉王殿下？」

  「應該不至於。」雲風篁倒是沒多想，說道，「小七的性-子本宮清楚，不太可能不知輕重。再者，他要是當真失了手，就不只是勸著十五，而是立馬過來同本宮請罪了。」

  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這才多大，什麼性情她自然清楚。

  就吩咐將孩子帶去隔壁暖閣，「等本宮忙完了再去問問他們怎麼回事？」

  結果她檢點完一系列布置，回到暖閣里，就見倆孩子頭靠頭的躺榻上睡著了。

  服侍的宮人有點兒尷尬：「剛剛晉王殿下還口口聲聲說要尋娘娘來著，結果被七皇子勸著，一起用了些茶點，又做了些遊戲，漸漸乏了，說是稍微躺一會兒……誰知道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兩個小崽子。」雲風篁聽著失笑，說道，「罷了，既然能這麼輕易睡著，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且抱他們各自回屋去。路上注意莫要被吹到冷風，也別弄醒了。」

  小插曲就這樣過去，次日就是慶功宴。

  這是國朝幾十年來難得的揚眉吐氣的好日子，偏生天公不作美，欽天監千辛萬苦算的，竟然一早就下起了雨。

  好在韋紇臣服的好消息之下，君臣興致都很高，也沒說什麼。

  整個宴飲過程都十分順利，宴中當眾頒旨的封賞，更是令整個宮宴的氛圍達到一個高-潮。

  靖寧侯原本就是侯爵，因著討伐韋紇有功，再加上大義滅親的安撫，最終更上層樓，加封寧國公。

  排在第二位的功臣，則是已經告老還鄉的歐陽燕然，他因為是稱病而去，如今並不在廟堂上，故此是其子出來代領，歐陽燕然因著忠誠於孝宗，受到紀氏大力打壓，貶謫十數年，起復之後，為皇帝剷除政敵可謂是鞍前馬後，在協助天子處置政務上，也是一把好手。一朝致仕，也算急流勇退，皇帝顧念君臣情分，特封懷昌侯。

  歐陽家一時間喜不自勝。

  畢竟在這之前，大家都以為，今兒個是武將們的專場。

  尤其歐陽燕然在避暑期間致仕的突兀，歐陽家如今又沒有出眾的人才，能夠承擔起他歸鄉後的空缺地位，眼看家聲滑落在即，這時候的封侯，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也是家族急需的恩典與信號了。

  歐陽燕然之長子上殿代父領旨時，頭磕得格外賣力，對淳嘉的感激簡直無以形容。

  第三位才是昭武伯，跟寧國公一樣，爵位抬升，封隆平侯。

  引人注意的是，爵位之外，淳嘉還任命其為兵部尚書。

  反倒是寧國公柯淙，除了爵位錢帛外，沒有具體的安排。

  第四位出人意料是殷衢，他的功勞羅列了好幾條，大概就是輔佐天子在討伐韋紇的事情上出謀劃策，調度後勤之類，總之殷衢沒封爵，但也有著升遷，卻是取代從前的崔琬，主持吏部。

  第五位是翼國公雲釗。

  他的爵位已經沒法再升了，皇帝給予的獎勵就是三代世襲罔替，此外也有一些差使上的安排，以及錢帛上的賞賜。

  這五人毫無疑問是最受重視的，接下去的封賞雖然也豐厚，但都不如他們引人注意。

  因為獨他們五人的賞賜是一個個的來，其他的，都是幾個甚至一批批的封賞。

  雲風篁最關心的，當然是謝無爭、謝細雨等血親。

  他們打著報仇雪恨的旗號，投身行伍，餐風露宿幾經生死下來，固然由於種種緣故，都沒丟了性命，卻也飽經滄桑。

  尤其好幾次重傷在身，頗為摧殘。

  挨到他們上殿聽封時，雲風篁打眼一看，眼淚都快下來了，卻見其他遠房血親也還罷了，最熟悉的謝無爭謝細雨，儼然換了個人似的！

  堂兄弟倆比從前黑瘦了許多，但這不是變化最大的，最大的變化是，兩人面容上都有著些許的傷痕。

  沒到毀容的地步，甚至因為他們原本生的俊朗挺拔，這些傷痕，反而給他們增添了幾分男兒氣概，望去更有韻味。

  但，面容尚且如此，身上可見一斑！

  足以想像當時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