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章 七皇子受傷

  淳嘉還在還朝的路上，皇家學堂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十皇子同七皇子打了起來，九皇子拉偏架，下陰手將十皇子絆倒。爾後，秦王與三皇子各自維護同一個母親的弟弟，也動上了手，在秦王的威脅下，二皇子被迫加入戰團。

  而六皇子也被三皇子跟十皇子呵斥著動了手。

  之後事情鬧大，卻是混亂之中，七皇子被十皇子抄起硯台砸破了額頭，血流了半張面孔。

  

  其實傷的不是很重，但看著十分可怖不說，最關鍵的是，七皇子背後不但有個盛寵在身的養母雲風篁，還有個護短成癖的外祖父殷衢。

  殷衢聽到消息就炸了！

  而且這年跟往常不一樣，益王夫婦奉詔離開藩國來帝京請安，原本除夕宴上齊聚一堂之後，正月里再私下跟親眷們來往一番，也就告辭走人了。

  但由於淳嘉猝然前往行宮，益王妃許久不見家人，就藉口牽掛慈母皇太后，想等聖駕回來當面請安過了再走逗留了下來。

  益王妃跟溫徽賢妃姐妹情深，對胞姐留下來唯一的骨血，自然也是重視無比！

  尤其殷女蘿出閣沒多久，公襄霄就喪父喪繼母，以至於至今膝下無所出，沒有親生骨肉分心，對外甥就更重視了。

  這兩位根本等不到皇后這邊商量好對策，就直接遞帖子進宮，跟中宮要說法。

  殷衢尤其的憤怒，當著皇后的面，指著十皇子破口大罵：「堂堂嫡皇子，對兄長動手，已經是亂了長幼秩序，下手偷襲，還致兄長頭破血流，簡直豈有此理！小小年紀就這樣心腸歹毒，往後這天下，焉有你兄弟的活路！」

  這話就差直接說將來絕對不能立十皇子，不然其他皇子全部活不成了。

  顧箴又氣又怒，沉聲喝道：「夠了！殷大人疼愛外孫心切，本宮能夠理解。本宮身為正宮，何嘗不是七皇子的嫡母？何嘗不心疼七皇子？只是小十今年才六歲，方才入學，他懂什麼？還請大人息怒，莫要這般口不擇言，小十年歲尚幼，可是擔當不起！」

  「三歲看八十，十皇子六歲可見本性！」殷衢陰冷道，「何況如今學堂里的皇子，誰不是從六歲過來的？其他不說，就說三皇子，聽聞從小到大，同秦王吵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什麼時候下過這樣的狠手？娘娘雖然是所有皇嗣的嫡母，可十皇子是在您跟前養大的，其生母平氏更是您的心腹，臣的外孫卻是貴妃娘娘撫育長大，且臣之長女，與娘娘也不算熟絡。臣也明白遠近親疏的道理，在娘娘心目中，七皇子自然不如十皇子，然而小孩子不懂事，難道娘娘也不明白為人嫡母，至少大是大非上應該一碗水端平的道理嗎？」

  顧箴攥緊了拳，努力按捺住怒火：「本宮沒說不罰小十，但這本來就是小孩子家家玩鬧，何至於說的仿佛小十十惡不赦一樣？！」

  「臣也不是非要諸皇嗣做個聖人，可偌大硯台朝腦袋上砸，這是玩鬧？！」殷衢厲聲喝道，「這是想弒兄！！！又或者，對於顧氏女來說，這都是司空見慣之事？那也難怪顧氏後繼無人！」

  這下子顧箴也忍不住氣了，拍案而起：「放肆！」

  「論長幼，七皇子年長於十皇子；論尊卑，十皇子號稱嫡出皇子，生母不過區區一介宮婢出身，七皇子生母卻是我殷氏貴女！」殷衢連雲風篁都敢撕，連皇帝都敢懟，怎麼可能被皇后嚇倒，聞言勃然大怒，比皇后還大聲的咆哮回去，「一個婢生子充當的嫡子罷了，六歲就敢下這樣的毒手，若是往後得勢，豈非再次重演世宗晚年之事！！！」

  顧箴幾欲吐血：「皇子記在本宮名下，那就是嫡子！按照你的意思，難不成陛下至今也還要被當扶陽王看待？！」

  本來她抬出淳嘉很可以挽回一波，但殷衢撕架的水準也不是吹噓出來的，想也不想的冷笑：「狠毒小兒，有什麼資格與陛下相提並論！」

  又懷疑的看著皇后，「原來在皇后娘娘眼裡，十皇子便一準是儲君了？所以從現在起，就可以殘害手足？只是當今天子聖明，又豈能容忍這樣的子嗣！」

  ……這天殷衢將顧箴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讓左右抬把刀上來，當殿斬了這老匹夫！

  然而事情還沒完，因為益王妃先是趕到絢晴宮看外孫，據說當時就哭的梨花帶雨，轉頭又跑到……太皇太后跟前哭去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說動太皇太后的，一向不問世事的太皇太后為此都親自召了皇后過去，話里話外勸她大度點，別只將自己膝下的孩子當人看，也心疼一下其他妃嬪膝下懂事的孩子。

  毫無疑問，在太皇太后眼裡，七皇子，就是那個懂事的孩子。

  老人家氣度雍容和藹可親綿里藏刀的說了：「貴妃跟前的其他孩子，哀家接觸的不多，也不提了。這小七哀家知道，是個極懂事可愛的孩子。你說秦王昭慶胡鬧，也還罷了。你說小七會主動欺負人，哀家是一千一萬個不相信的！」

  所以，您老的意思，就是這事兒全怪小十？

  顧箴心裡憋屈的不得了，其實這個事情之所以會打起來，也很難談的清楚是誰的錯：七皇子有個近身宮女，叫做弦衣。因為服侍的好，七皇子去學堂時，也是她在外頭候著。

  如此就叫學堂里的皇子們也知道她叫什麼了。

  而十皇子的生母平氏，閨名平纖宜，卻與這弦衣的名字諧音。

  這位皇子反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曉得身世後，對平纖宜十分的敬重，得知此事，就要求七皇子給宮女改名。

  七皇子的性格，如太皇太后所言，在雲風篁撫育的諸皇嗣里，算是最平和寬厚的。

  但架不住他對雲風篁的依戀，以及秦王昭慶這兩位兄姐的洗-腦。

  秦王昭慶反覆耳提面命，皇后一派的皇嗣都不是好東西！千萬不要聽他們的！而且，他們跟母后，都欺負母妃！

  所以七皇子確認了下十皇子是中宮出來的，就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而且因為開蒙早，又比十皇子早一年進學，七皇子拒絕的還特別理直氣壯：「這宮女是為兄母妃賞賜，是否改名要問過母妃意思。但母妃乃堂堂貴妃，斷然沒有為區區一個夫人避諱的道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雲風篁不是故意的，畢竟她壓根沒把平纖宜放在眼裡，卻何必專門弄個諧音名字的宮女去膈應人？

  她要是想找平纖宜的麻煩，直接來不就是了？

  十皇子聽著就不舒坦了，因為作為記在皇后名下的嫡皇子，上頭的嫡兄弟又只一個痴傻的楚王，十皇子日後成為儲君的指望是很大的。

  他從小聽到的耳提面命就是，他比他的兄弟們都高貴。

  他的兄弟們往後都要服從他的意思。

  然後在延福宮裡，楚王痴傻，三皇子由於身世的緣故，自小被要求照顧且讓著弟弟們。

  十二皇子年紀還小，懵懵懂懂很是聽話。

  才去的六皇子就更加不要講了，一直怯生生的。

  故此十皇子在延福宮的地位就很有保障……相當於昭慶在絢晴宮的地位。

  這會兒就是，七哥居然敢不讓著我？？？？

  他頓時說話就不好聽了：「貴妃又怎麼樣？還不是父皇的姬妾！母后才是父皇正宮！我是嫡皇子，是母后養著的，你必須聽我的！」

  十皇子要是說其他的話，七皇子那性-子倒也不至於跟他動手。

  但誰叫他話語之中對雲風篁十分鄙夷？七皇子立馬怒了！

  起初七皇子還想跟他講道理，結果見十皇子擺出胡攪蠻纏的架勢來……要是在延福宮裡，他這麼做了，三皇子也好、十二皇子也罷，就會妥協，三皇子甚至會哄著他點兒。

  但七皇子麼，在九皇子悄悄兒附耳悄言：「要不咱們一起打他一頓？」

  聽了這建議覺得豁然開朗，這十弟簡直討厭的過分，跟他講道理講不通的，還是以武服人比較好！

  這麼著，風波就這麼發生了！

  顧箴心裡替十皇子抱屈，雖然作為養母，對於兒子如此重視生母心裡不太爽快，可這種時候，她肯定還是先維護自己的孩子的：「皇祖母容稟，小十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只是敬重生母……」

  「那怎麼能說他懂事？他這不就是現成的不懂事？」太皇太后打斷她的話，平平淡淡的說道，「且不說嫡母高於生母，就說他從落地起就是你養著的，這些年下來，那平氏操過心麼？結果如今卻為了生母叫你幫忙操心受氣受委屈，這小十，卻比哀家想的還要拎不清了。他如今是六歲，都入學了。不趕緊給他將規矩立好，往後你可是正兒八經替那平氏養孩子，竟不是你自己的孩子！」

  這話說的太扎心了，顧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太皇太后還又說，「關鍵是這麼一來，往後這孩子沒規矩習慣了，置尊卑長幼於無物，這像什麼話？」

  「皇祖母，不至於那樣的，孩子平素里對孫媳也十分孝順。」皇后強打精神為這兒子圓場，「這次約莫也是沒想到七皇子會一點兒不體恤他做兒子的一番孝心，所以才失態了。」

  太皇太后淡淡說道：「他要是真孝順，因為這事兒同兄弟吵兩句，也就算了。怎麼可能對兄弟下毒手？這都進學的人了，會不知道一點點輕重？難不成，他在延福宮的時候，同三皇子他們，也是一言不合就下毒手？那可不行，三皇子他們雖然不是嫡皇子，到底也是皇帝的骨血，可不是嫡皇子的奴婢。而且，你那兒還有個十二，卻也是記在你名下的。這小十，依哀家看，實在應該管管了！」

  皇后說不過殷衢也說不過太皇太后，而且太皇太后雖然不像殷衢那樣咄咄逼人，但她身份高輩分高，淳嘉來了，場面上還得客氣些，皇后就更別提了。

  不管心裡多鬱悶，表面上都得唯唯諾諾的，同意往後一定好好管教十皇子。

  結果如此回到了崇昌殿，又迎接了一個噩耗，就是殷衢已經將這件事情添油加醋大肆宣揚開了！

  如今帝京上下都知道，宮裡今年剛入學的十皇子，性情暴虐，以幼欺長，兇殘成性，六親不認，頑劣不堪，心狠手辣，歹毒無比……反正能安上的罪名，全部沒有錯過！

  充分展示了殷衢少年時候名動文壇的辭章功底。

  皇后：「…………………………！！！」

  這是什麼樣不要臉的老匹夫？？？？？？？？

  對個六歲孩子玩這麼髒你良心不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