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淳嘉:只要朕甩鍋夠快……
2024-08-12 23:11:17
作者: 繁朵
雲風篁聞言一怔,旋即就是大怒:「她怎麼個服侍法?!」
「回娘娘的話,江采女正在裡面端茶倒水。」清人看她臉色,趕緊解釋,「剛剛她說是來給您請安的,婢子們告訴她,您去了皇后娘娘那兒,她才要離開,這時候昭慶殿下來了……」
昭慶公主對絢晴宮的宮嬪一向都是不在意的,見著江蕊姑在側也沒理會。
然而江蕊姑主動上前自我介紹,說是雲風篁的親表妹,承蒙貴妃娘娘恩典,特許留在絢晴宮。
公主年幼不懂事,聽了這話還以為自己母妃多重視呢,她素來喜歡爭寵,立刻轉換態度,和顏悅色的客套起來。
正說著,聖駕前來,若只江蕊姑,淳嘉當然不會理會,可皇長女也在,皇帝自然要留意跟昭慶說話的人。
要是其他宮嬪,哪怕也是新人,估計皇帝問清身份也不在意了,可江蕊姑到底是江氏女,淳嘉多少客氣些,這不,帶著女兒進去看晉王,江蕊姑拿捏出做低伏小的姿態跟隨在側,他也沒說什麼。
也因為淳嘉跟昭慶都在,浣花殿的宮人也不好阻攔。
如此進去了,江蕊姑越發的殷勤服侍……淳嘉父女都是被伺候慣了也沒在意,清人幾個卻看得皺眉。
他們是跟著雲風篁從最早那會兒見縫插針的爭寵的時候過來的,最是敏感這種小手段。
此刻就專門守在這裡想要提醒雲風篁了。
聽完這番經過,雲風篁臉色稍緩,她還以為淳嘉竟然敢在浣花殿臨幸江蕊姑來著……但饒是如此,心裡也已經不痛快了。
扶著紅萼的手緩步入內,就見裡頭晉王正被淳嘉抱在懷裡逗弄,昭慶拿著個撥浪鼓,在旁嘀嘀咕咕的說著話,淳嘉含笑聽著,不時也摸一摸女兒的腦袋,免得長女呷醋。
江蕊姑卻是取代了原本的宮女,親自捧著茶具侍立在側。
眼觀鼻鼻觀心的很是乖巧柔順的樣子。
「母妃!」昭慶最先發現雲風篁,登時將撥浪鼓一扔,歡喜的跑過來,「母妃可回來了!」
雲風篁連忙快走幾步接住她,嗔道:「都多大的女孩子了還這樣毛毛躁躁。」
又牽了這女兒的手上前,給淳嘉欠了欠身,不等他叫起就直了身,道,「陛下這會兒怎麼有空?」
淳嘉笑道:「湊巧閒暇這麼點辰光,想著好久沒來看孩子們了……十五長的倒是快,朕瞧這眉眼,頗似朕。」
雲風篁不服氣道:「才這麼點大的孩子哪裡就看得出來了?妾身倒覺得,十五眉眼秀美,很像妾身呢。」
「難不成朕容貌鄙陋不成?」皇帝啞然失笑,覺得阿篁就是不一樣,多少后妃巴不得膝下皇嗣被認為肖似父皇,貴妃倒好,就想著孩子像她自己才高興。
雲風篁道:「陛下龍章鳳姿,自是非比尋常。妾身只是覺得十五尚且稚嫩,哪裡有陛下萬一風采?」
淳嘉聞言倒是被提醒了,本來因為貴妃得寵,其親子就很難不被各方戒備猜疑。
要是再有個他金口玉言的「此子肖朕」,往後晉王的安全就很有問題了。
哪怕貴妃比皇后精明許多,可向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總不能叫晉王這麼點兒年紀,就成為前朝後宮的眼中釘肉中刺罷?
他心頭凜然,頓時不多說這個話題了,只問:「聽說你方才去皇后那兒了,中宮可是又有什麼事兒?」
「還不是為了新人們侍寢的事情。」雲風篁從入內起就沒正眼看過江蕊姑,江蕊姑雖然學過些規矩,但作為采女,學的都是作為妃嬪的禮儀,此刻她為了討好淳嘉父女,親自充當宮女,見著貴妃入內,知道要行禮,然公主一上來就直撲貴妃懷抱,跟著貴妃也沒給她見禮開口的機會,只能尷尬的繼續侍立在側。
正侷促著,聽到這話,不由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畢竟,對於她們這些毫無家世背景,哪怕有些靠山,可只要在宮裡不得寵,不能生下皇嗣,前途就一片渺茫的新人來說,侍寢是必爭之事。
雲風篁淡聲說道,「皇后娘娘也是仔細慣了,這等事也要妾身過去商議一番。其實叫妾身說,叫陛下自己做主不就是了?反正這些人進宮,也都是為了伺候您的。」
皇帝聽著就是尷尬,本來在貴妃跟前提及新人,他就很心虛了。
偏生此刻長女還在旁邊,昭慶雖然年紀小,對於男女之事還是懵懵懂懂,卻也知道宮裡人多了對自己母女倆未必是好事,忍不住開口道:「父皇,兒臣聽說,明君都不會貪圖美色的,再說母妃還不夠美嗎?您幹嗎還要進新人呀!」
話音才落就被雲風篁拉了下,嗔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許亂說話!」
跟著喚了紅萼,「帶公主下去罷。」
見昭慶嘟起嘴要鬧,連忙安撫,「等會兒母妃陪你寫功課!」
昭慶如今最在乎的就是父母的寵愛,因為七皇子九皇子的長大,以及十五皇子的降生,她能夠得到的母妃單獨陪伴的辰光越發的短暫,尤其顯得珍貴,聞言立刻不鬧了,甚至理由都沒問,高興點頭:「兒臣先去書房等著母妃!」
末了行個禮,高高興興下去了。
等公主離開,雲風篁這才代其向淳嘉請罪:「是妾身太過嬌縱昭慶,還請陛下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淳嘉被女兒說得怪狼狽的,不過他至少目前還是很寵昭慶的,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那也是朕的昭慶,朕還能責罰她不成?再說她也是做女兒對你這母妃的一番維護。」
他覺得貴妃太過小心了,心裡倒是有些感慨,暗道阿篁這兩年過的實在艱難,初入宮闈時多麼神采飛揚肆意妄為的主兒,這才幾年功夫,就被蹉跎的瞻前顧後,想想也是叫人心酸。
當然了,這份心酸里,多少有些醋意。
因為仔細想起來,雲風篁的改變,還是從有了親生骨肉之後開始的。
歸根到底在他這貴妃心裡,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這堂堂天子,頂多排第二。
「你現在心思在本宮娘兒幾個身上當然這麼說。」雲風篁可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心中腹誹著,「等回頭萬一變心了,今兒個這事情,少不得認為是本宮管教無方,昭慶恃寵生嬌,都不是賢惠懂事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秦王跟昭慶的性-子,往後要是算帳,有的是把柄。
多這一件不多少這一件不少的。
也不過是順勢補救一二罷了。
定了定神,雲風篁說道:「陛下說的是。只是昭慶總覺得您寵她,必然不會同她計較,如今對您的畏懼,倒是還不如對妾身的畏懼了。」
這是在暗示淳嘉,你女兒不是不向著你,恰恰相反,她太信任你了,她就覺得她做什麼你都不會在意,這才膽大妄為沒規矩。甚至相比之下,本宮這個撫養她長大、跟她相處更多的母妃,她都覺得沒那麼可靠。
淳嘉果然很好的接受了這番暗示,含笑說道:「這孩子向來機靈,再說,朕要女兒畏懼做什麼?」
他雖然不是那種將孩子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的慈父,但自認為平常時候對孩子們也還是溫和寬厚的。
就算是幾個名字都記不住的皇嗣,也沒給過什麼臉色啊!
看到了說話語氣都會放軟和些來著。
可那些孩子大抵怯生生的,話都說不利索。
這就很讓淳嘉覺得掃興了。
誰會喜歡親兒子親女兒見著自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昭慶,此刻甚至反過來勸雲風篁大度點,別跟孩子計較,「場面上會得懂事就好,在後宮之中,孩子偶爾說些做些出格的,何必計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昭慶才多大啊?朕都沒放在心上,你這母妃也寬容些。別弄的稍作變色孩子就嚇得直哆嗦,那樣多可憐?」
「你看昭慶,聽說你等會兒去陪她,她還那麼歡喜。」
「要是知道你去了是為了教訓她,她該多難受?」
雲風篁:「……」
算了,你高興就好。
她隨口敷衍了幾句,總算瞥了眼江蕊姑,微笑道:「妾身跟皇后還為這侍寢的次序商議良久,誰知道陛下這兒已經先有人在服侍了。早知道如此,想必皇后娘娘也省得操這份心。」
江蕊姑聞言,面色緊張的上前拜倒,聲若蚊蚋:「妾身……」
「起來罷,你是本宮親舅舅的女兒,還跟本宮見外個什麼?」沒等她說什麼,雲風篁就不在意的抬手,末了向神色更加尷尬的淳嘉說道,「陛下想必已經知道了罷?這便是妾身嫡親大舅舅的女兒。說起來妾身自從離開北地,迄今都沒見過大舅舅了。前番謝氏合族罹難,後事多賴大舅舅……」
貴妃神色自若的提起往事,話語之中對江眕的感激推崇溢於言表,這讓江蕊姑也暗鬆口氣。
倒是淳嘉,頗有些坐立難安。
他的貴妃他清楚,最會拈酸吃醋的,雖然說守孝以來,沒少給他推薦其他妃嬪侍寢,但這也是因為貴妃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自己不便留宿淳嘉的時候,淳嘉總也要召幸其他人的,那還不如讓他睡自己這邊的人呢。
而且雲風篁正常推薦妃嬪時,頂多提一句誰誰這些日子學了做了些什麼,想博取君王歡心。
像現在這樣,將人家長輩夸的什麼似的……
與其說是在推薦江蕊姑,還不如說是在用這種方式平息自己內心的怒火。
「阿篁……」皇帝忍不住打斷道,「朕有些話跟你講,要不讓這江氏先下去?」
雖然不知道江蕊姑怎麼得罪貴妃了,但淳嘉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他可沒怎麼這江蕊姑,更沒表達出任何另眼看待跟抬舉之意。
所以,貴妃要發作就發作罪魁禍首去,可別拖累了他!
旁邊江蕊姑分明的一怔,她是覺得貴妃都介紹自己父親這麼久了,顯然是在暗示皇帝對自己也格外照顧些,結果在皇帝眼裡,自己還只是個「江氏」?
當然了,雲風篁對皇帝這態度倒還算滿意,沉默了下,就沒繼續滔滔不絕下去,只道了聲「好」,又側頭向江蕊姑溫言道:「你且去你殿裡候著。」
這話讓江蕊姑頓時露出感激之色。
這都快傍晚了,候著什麼?
想也知道,必然是候著皇帝前往啊!
見她強按喜色離開,淳嘉乾咳一聲,似笑非笑道:「阿篁,你這表妹若是行事不端,直接處置了就是,卻何必勞動你將朕也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