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趁勢而為
2024-08-12 23:01:14
作者: 繁朵
中宮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皇后又沒有能力將消息封鎖的鐵桶一樣,自然很快就傳遍了六宮。
雲風篁聽聞之後非常的驚訝,神情就凝重起來,對左右說道:「前些日子,宮裡頭才出了謠言,懷疑皇后克子,尤其的克嫡子……結果這會兒十皇子就出了岔子,仿佛要落實這傳聞一樣。卻也不知道是誰在發力,接下來難不成要將罪名扣在本宮頭上,打算一箭雙鵰,連皇后帶本宮都對付了嗎?」
由己度人,她要是淑妃德妃之類可能上位的處境,她就會這麼幹。
陳兢沉吟了一番,說道:「娘娘恕罪,奴婢無能,卻還沒查到具體的謠言,只仿佛還是與春慵宮、佳善宮有著關係,只是……這中間的線索,似乎明顯了點。」
「應該八成有人刻意引導。」雲風篁冷靜道,「慈母皇太后跟聖母皇太后對如今的皇后可能沒什麼善意,但她們都不在帝京了,眼下卻也未必希望皇后垮台。」
主要是顧箴雖然不討喜,勝在城府淺薄能力欠缺好對付。
要是袁太后曲太后人還在帝京,尤其是袁太后,她想改立一個自己喜歡的皇后也還罷了。
關鍵是她們如今都回去扶陽郡了,隔著千里迢迢,因為之前興寧伯府鬧的事情,袁太后還不好,至少短時間裡不好公然干涉宮闈朝政,這種情況下,換掉顧箴對她們有什麼好處?
查出來引起淳嘉的反感,成功了也沒什麼實質上的利益。
萬一叫人撿了便宜,比如說換上一個手段厲害的皇后之類的,兩位太后往後只怕說什麼做什麼都更加不方便,划得來?
「可是這都是誰在這麼做呢?」清人忍不住懷疑淑妃,「莫不是歐陽氏?那歐陽燕然如今是陛下重臣,早先陛下跟慈母皇太后也是許諾過可能立他們家女孩子為繼後的,後來雖然毀諾……但誰知道是不是這一家子還存著什麼想法?」
畢竟按照貴妃的懷疑,假如十皇子出事引出皇后克子,再引出貴妃是主謀,如此一舉解決了皇后貴妃,淑妃豈不是成為最佳候補?
「歐陽氏……」雲風篁思索片刻,搖頭道,「不太可能。歐陽燕然那老傢伙老奸巨猾,善於揣摩聖意……」
比如說,放棄跟絢晴宮的盟約,從之前處處維護貴妃轉成袖手旁觀,甚至有意無意的,還會落井下石。
此舉其實就有看出皇帝不喜歡貴妃在前朝與重臣有什麼瓜葛的緣故。
淳嘉喜愛貴妃,捨不得責罰貴妃。
至少目前捨不得。
所以歐陽燕然如果繼續跟雲風篁勾結的話……淳嘉大概率會找機會提拔孟氏、洛氏來取代他。
說穿了,歐陽燕然不是不知道自己那麼做會得罪貴妃,繼而給宮中的淑妃母女帶去麻煩。但在他的權衡利弊之下,貴妃雖然不好惹,可貴妃的地位權力都來自於皇帝,他當然選擇皇帝!
畢竟如果他見棄於淳嘉,整個歐陽氏好不容易出現的振興頃刻之間就要毀於一旦不說,宮裡的淑妃從此也只能仰貴妃鼻息,甚至整個歐陽氏,最後說不得都要被迫綁在貴妃的車輪上。如此歐陽氏汲汲營營,頂多做個從龍功臣!而歐陽氏現在呢?
歐陽燕然的被起復,以及起復之後做的一系列事情,本身就是從龍功臣好吧?
在淳嘉親政乃至於奪權的步伐里,他們都是提供了極大的輔佐的!
最關鍵的是,歐陽燕然不覺得貴妃一定能夠成功。
因為直到現在,淳嘉都是態度堅定的立嫡子為儲的。
他對貴妃是真的寵愛,卻絲毫沒有因此廢棄中宮與嫡子,讓貴妃將來入主慶慈宮的意思。
衝著這一點,歐陽燕然寧可犧牲一個孫女連帶一個流著歐陽家血脈的皇女,也要跟貴妃割裂,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雲風篁目前根本給不了他足夠的利益。
這一點貴妃心知肚明,這也是她如今必須搞事情、增加自己威懾力的緣故。論到給好處她怎麼可能拼得過淳嘉?想逆著淳嘉的意思做,也只能利用他如今對她還算縱容這一點,恐嚇里里外外了。
所以雲風篁並不覺得歐陽氏會支持淑妃在後宮搞事情,或者說,歐陽燕然早就做出了選擇:退出後宮之爭,專心前朝!
淑妃興許已經知道興許不知道,總之她跟四皇女,其實都已經是歐陽家的棄子。
只淑妃自己的話,雲風篁可不覺得她搞得了這樣的陣仗。
「……應該不是歐陽氏。」貴妃思索著,重複這個看法,但跟著就笑了起來,「不過,也可以是淑妃做的。」
陳兢跟清人對望一眼,明白過來,卻都有些猶豫:「但陛下如今就在延福宮……」
「那有什麼關係?」雲風篁淡然說道,「皇后還不夠丟臉的嗎?三位嫡子,楚王痴傻,十二皇子溺水,如今十皇子也墜了井……可笑的是,楚王是在皇后眼皮底下染的風寒;十皇子呢乾脆就在崇昌殿裡墜的井!簡直不知道皇后還有皇后打發給兩位皇子伺候的人都在做什麼?這會兒六宮,不,連帶著前朝都知道皇后的無能跟廢物了。帝後一時半會的,恐怕照顧十皇子都來不及,有那個閒工夫徹查出真相?這會兒本宮送個真相給他們,他們難不成還要說三道四?」
陳兢遲疑道:「皇后娘娘想必是不敢的,畢竟沒有娘娘您一番好意,皇后娘娘必然被議論的更為不堪……就是……就是陛下他……十皇子到底是嫡出皇子!」
再加上又是在後宮出的事情。
陳兢以為,淳嘉應該還是比較想找出真相,而不是含糊過去的。
「陛下當然會親自過問此事,但明面上這事兒難道不需要交代了?」雲風篁白了他一眼,「你只管這麼去延福宮稟告,就只說淑妃的嫌疑,其他的提也別提。該如何做,陛下比你清楚!」
別說一個嫡出皇子的險死還生了,就是顧芍主僕的死,真以為淳嘉完全忘記了?
就是皇帝暫時想不起來,他左右還能不幫忙惦記著點兒?
但至今沒個准信,估計要麼根本沒查到,要麼查到了不好說。
總之這事兒明面上,就是顧芍下仆失心瘋了,聯手謀害主子……這結論荒謬不荒謬且不說,反正深宮大內,有個交代,那就是真相。
「娘娘,您說,這事兒到底是誰做的?」等陳兢領命而去,清人給雲風篁端來冰糖燕窩,嘆著氣說道,「婢子心裡都有點兒發毛了,這半年以來,延福宮未免也太多事兒了。又是顧才人主僕又是十皇子的……您說那地方該不會真的不乾淨了?其實要說冤枉,十二皇子那生母,算個什麼?前皇后……」
她欲言又止沒說下去,是想起來雲風篁跟前皇后關係也不見得好。
當初紀凌紫的死,雖然是一種必然,可之前對這位元後的打壓,雲風篁也沒少出力。
不過這會兒雲風篁當然是不介意近侍心疼紀凌紫的,畢竟人都不在了,她還不至於小氣成這樣。
「你懷疑前皇后冤魂作祟,不肯饒過占了她從前宮闈的人?」雲風篁吃了口燕窩,似笑非笑道,「哪裡有這樣的事情?若是如此,延福宮前前後後住過的皇后多了去了,其中冤死的不在少數。前皇后好歹是在善淵觀沒有的,其他皇后,直接在延福宮慘死的也不是沒有……」
比如說,國朝世宗最後的那位皇后,年紀比神宗還小點,生下嫡子卻因年幼的緣故,雖然步步為營謀劃無數,最終還是棋差一招,為神宗所迫,自己身死不說,其所出嫡子也沒有好下場。
史書記載三言兩語,本朝因為需要為神宗諱,只按著明面上的自-戕來記錄。
實際上據宮闈傳聞,那位皇后死的極為慘烈。
這是因為神宗非常的怨恨她,存心不讓她走的痛快。
而那位繼後去後,跟腳就是太皇太后這位神宗皇后住進了延福宮,再然後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女、孝宗的皇后紀晟,之後呢是孝宗嗣子淳嘉的元後紀凌紫……那位繼後倘若真的轉成厲鬼,怎麼可能放過這紀氏三代鳳主?!
也沒聽說她們主持六宮時,延福宮有什麼不乾淨的。
雲風篁還道:「若是當真有什麼作祟的東西,鄭氏之流,還能不一早來找本宮了?」
她說的坦然自若,清人倒是有些瘮人了,強笑著岔開話題:「是婢子想多了……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哪裡做差了,惹得人這樣針對她。」
「其實要說嫌疑,宮裡現成就有一個。」雲風篁不在意的說道,「死去的人未必能夠作祟,活著的人氣不過,倒也是情有可原……太皇太后可是還在的。延福宮是她侄女侄孫女兒主持過的地方,如今卻落到了顧箴手裡。顧箴這個皇后還做的很不怎麼樣……本宮要是太皇太后,本宮都要覺得顧箴糟蹋了後位。」
「不過呢,太皇太后也這把年紀了,紀氏沒了,縱然有著一二餘孽遠遁在外,也是無力回天。她如今再怎麼掙扎折騰,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卻何必操這些心?」
「前朝因為許多人告狀紀氏的緣故,漸漸有了呼籲剝奪紀氏合府哀榮的動靜,可見咱們這位陛下,可不是那種眼裡揉得了沙子的主兒。」
「太皇太后就算一把年紀將生死置之度外,總也要考慮下-身後事罷?」
其他不說,單一個,淳嘉到時候找藉口不讓她跟神宗合葬,就足夠噁心她的了。
前朝這種例子可不是沒有。
見清人目瞪口呆的,雲風篁將碗朝她手裡一塞,不在意的說道:「反正如今針對的都是皇后,這事兒也已經有陛下操心了,咱們卻何必想那許多?先將淑妃解決了,震懾住六宮是正經!」
又算了算日子,「本宮快出月子了?」
「是呢娘娘。」清人連忙說道,「婢子們已經在預備著了,是照著當初秦王殿下還有昭慶公主殿下……」
「不必那麼隆重,也不看看如今宮裡什麼氣氛?」雲風篁卻是搖頭,說道,「秦王跟昭慶是陛下的長子長女,就算是庶出,隆重些也是理所當然的。十五前頭排著多少兄姐?小小年紀那樣大動干戈的,比三位嫡子還重視些,有什麼好處?咱們是要爭,但如今十五才多大?還不是出風頭的時候。且等一等。」
清人就覺得惋惜,因為按照她跟陳兢等近侍的想法,比著秦王昭慶的規格那都是委屈十五皇子了,何況如今竟然還要削減?
但云風篁態度堅決,她也不敢反對,只得點頭稱是。
正要出去傳話,雲風篁又想起來一事:「孩子們現在在做什麼?可去看望十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