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皇帝:對,就是這樣……
2024-08-12 22:57:19
作者: 繁朵
「……」好一會兒的沉默之後,淳嘉緩緩說道,「不是朕總是懷疑你,而是你這些不放心,你這些忐忑跟擔憂,做什麼不跟朕說?」
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被貴妃給帶偏了。
心頭就是警覺。
按照過往的經驗,這會兒如果繼續順著貴妃的話,那麼結果毫無疑問就是他自己賠禮道歉,努力安撫好貴妃之後,帶著虧欠離開……
至於之前想問的話想說的事兒,那當然都不了了之。
還是下次來了也不好意思再提的那種。
皇帝在心裡暗自責怪自己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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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是他到底憐惜雲風篁,看著貴妃種種姿態就失了冷靜。
換個人來這一手,可未必能夠奏效。
此刻穩了穩心神便不肯再讓雲風篁掌握著節奏,「你跟朕說了,朕還能不給你設法?你什麼都不說,就自己琢磨著,還私下裡著人去皇后那邊……叫朕誤會你事小,你心裡藏著這許多事情,難道對你們娘兒倆就是好事?你也說了,你進宮數年才懷上這麼個孩子,既然要為孩子好,怎麼還要這樣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就算你有了身孕之後不免患得患失,可為了孩子康康健健的,你也該開這個口!」
「畢竟這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骨肉,也是朕的血脈不是嗎?」
雲風篁張著嘴,一時間有點兒無言。
這混帳皇帝……
是越來越會了啊!
她才占據了點兒上風呢,他就打著關心她的幌子駁回來了???
淳嘉還沒完:「而且你說你擔心袁母后會對咱們的骨血不利,所以才費盡心思的打皇后那邊的主意……怎麼你是覺得,朕對咱們的孩子一點兒情分都沒有?!」
本宮還真是這麼想的……畢竟人走茶涼!
但這話雲風篁不能承認:「妾身只是擔心陛下政務繁忙不能親自照顧皇嗣,再說妾身所出皇嗣也沒資格讓陛下親自撫育。到時候沒了親娘的孩子在宮中,自是可憐!」
「你這都是藉口。」淳嘉知道自己要是順著她的話解釋下去,貴妃有的是說法讓他心軟,乾脆一擺手,哂道,「歸根到底就是你不信任朕!你嘴上說著朕對你好,但心裡卻覺得朕不可信任!朕……朕是沒法全心全意只為你一個人著想,可朕好歹是天子,難不成連你們娘倆都護不住?那你也未免太過小覷朕了!」
「陛下,妾身怎麼可能這樣想?」雲風篁嘴角扯了扯,無奈的說道,「陛下您想多了。」
淳嘉心道,就是這樣,就應該你來給朕解釋,想法子打消朕的疑神疑鬼,而不是反過來,叫朕顧不上來質問的目的,想方設法的哄你。
他面色沉凝,不辨喜怒,哼笑道:「阿篁,都這時候了,你還要跟朕敷衍麼?你要是真的相信朕,為什麼遇見這許多麻煩都不跟朕說,而是自己拖著日漸沉重的身子到處奔走設法?你想想你懷孕迄今都多少日子了?這些天裡,什麼時候你這兒有個不好,朕不是立刻過來看?說什麼怕朕政務繁忙,那時候又不怕了?朕算是看出來了,你嘴上說著什麼都靠著朕,其實心裡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平素的小事,你覺得無關緊要的事兒,倒是忙不迭的稟告朕。」
「因為這些事情,不管怎麼樣處置的,在你眼裡,其實都無所謂……」
「你所以拿到朕跟前。」
「但你真真在意的,你反而藏著掖著,從來不跟朕說!」
「朕知道對你不夠縱容,可朕……」
淳嘉默然了會兒,輕嘆道,「可朕對你也是真心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多相信朕點兒呢?」
「本來你妊娠以來就十分的辛苦,心裡還壓著那許多事情,朕都不忍心想,你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朕已經是天子了,為何朕所喜愛的女子,卻還要過的這樣艱苦?」
雲風篁眼中淚朦朧,她難過的想:混帳!你以為本宮還是初入宮闈時傻乎乎的雲寶林嗎?!
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本宮也不會再相信你啊啊啊!!!
「陛下對妾身的心意,妾身會不知道嗎?可就因為這樣,妾身才更加無顏同您說。」貴妃果斷開始哭訴,「本來妾身出身寒微,又不是溫柔賢惠的解語花,自己不能給陛下分憂也還罷了。連娘家也是一無是處!妾身所以時常捫心自問,憑什麼得到陛下的另眼看待還有種種憐惜?每日裡醒過來,聽著底下人來請安,喚妾身貴妃娘娘,妾身都想,妾身憑什麼做這個貴妃呢?看看這宮闈上下,從皇后娘娘到淑妃德妃賢妃,還有底下的妃子們,包括一些宮嬪,誰不是高門貴女鍾靈毓秀?」
「妾身算什麼?」
「何德何能得陛下這樣的厚愛?」
「妾身又怎麼還忍心讓您在操勞政務的同時,再為妾身牽掛?」
「……」淳嘉默默的端起茶水呷了口,尋思自己這兩年對貴妃真的不壞啊,怎麼貴妃越發的警惕了?
明明他這兩年,不,明明他對皇后就沒溫柔體貼過,結果呢?
皇后稍微哄了兩句,就竹筒倒豆子,將知道的全部交代了!
一點兒不帶懷疑的那種。
甚至據崇昌殿的眼線私下稟告,顧箴如今對絢晴宮完全提不起來敵意,甚至還很同情貴妃……
為什麼貴妃就不能天真點,相信相信朕?
皇帝心累的嘆口氣,默默安慰自己:沒辦法,雖然貴妃難糊弄,但也證明了她的聰慧跟機敏,自己喜歡貴妃的,不就是因為她聰慧又機敏嗎?
「對了陛下。」雲風篁見他不吭聲了,察言觀色,忽然問,「雲婕妤留下來的遺書……是真的麼?」
淳嘉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說道:「阿篁,雲婕妤畏罪自-盡前,你似乎在場?」
「……妾身跟她說了幾句話她就進屋子去了,妾身又沒跟進去。」雲風篁鬱悶的說道,「後來她懸樑的消息傳出來,是皇后娘娘派人去處置後事的,所以妾身壓根不知道遺書這回事。」
皇帝一時間有點兒啼笑皆非,忍不住伸手揉了把她鬢髮,道:「你平素精明,怎麼有時候也傻乎乎的?」
「妾身當時滿心記掛著昭慶的傷,哪裡能夠想那麼多?」雲風篁心不在焉的解釋了一句,倏忽警覺道,「陛下,您該不會覺得,妾身算無遺策吧?」
「怎麼又想多了?」淳嘉溫和道,「朕只是沒料到雲氏與其嫡母這般水火不相容罷了。」
雲風篁哼道:「翼國公夫人偏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陛下看重翼國公,對翼國公夫人也是愛屋及烏,妾身雖然心知肚明翼國公夫人是個什麼樣子的,卻哪裡敢跟您多說?說了,沒得叫您以為妾身公報私仇,存心挑撥您跟重臣之間的關係。」
淳嘉哂道:「什麼愛屋及烏……這詞兒用的可真是不學無術。」
他於是沒再說正事了,只問了問雲風篁這兩日的衣食住行,得知一切都還好,只是覺得格外疲憊,就讓她好好兒養著,其他就別操心了,「舟楫傾覆之事定然與你沒什麼關係的,接下來不管里里外外怎麼鬧,朕保證不會鬧到絢晴宮來……你也別再多想,安安心心的養胎,到了日子生產也能夠順順利利的才是。」
雲風篁嘴上答應,心裡卻不以為然,因她如今有孕在身不好留皇帝在浣花殿過夜,就推薦了個最近奉承的比較勤快的宮嬪侍寢。
看著宮人引淳嘉離開了,她顧不得歇息,就喚了陳兢到跟前:「你之前同顧芍那邊聯絡是怎麼做事的?陛下都察覺到了端倪!」
陳兢連忙跪下來請罪:「娘娘恕罪,是奴婢不當心!」
「若不是本宮反應快,這會兒差不多要在被治罪了!」雲風篁沒好氣的說道,「沒有下一次明白麼?!糊塗東西,些許小事叫陛下那邊察覺了也就察覺了,這等事兒你也敢落下痕跡?真叫陛下曉得了來龍去脈,本宮好歹有孕在身,你自己想想你能有命在?」
陳兢趕緊謝了貴妃的救命之恩,又苦著臉道:「娘娘,可是皇城司監察天下,奴婢……奴婢實在愚鈍啊!」
這個真的不是他能力差,但區區一個年輕內侍,就算靠著貴妃,怎麼可能跟國朝歷代皇帝專用耳目比?
雲風篁心裡其實也有數,只不過剛剛跟淳嘉斡旋半晌,暗自後怕,拉了他出來發泄罷了。
此刻聞言,就沒好氣的說道:「皇城司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不然這前朝後宮哪裡來那許多沒頭沒腦的事兒?你就不能學著點?」
於是將陳兢罵了一頓,心裡舒坦點了,才放緩了語氣,沉吟道,「剛剛陛下說,讓本宮安心養胎,就先別管這些風風雨雨了……往後你出入打探消息什麼的,都給本宮手腳乾淨點!若是落了痕跡叫陛下問過來,本宮可不承認!」
反正讓她待在宮裡專心安胎不插手外頭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都指望淳嘉的話,指不定就是下一個袁楝娘。
當初這位安妃可不就是覺得只要她的霽郎大權在握,她就什麼都有了,然後就涼了?
雲風篁才不覺得這位的失寵跟自己大有關係,從前晁靜幽也想挖她牆角呢,還不是沒成功?這是她手段高明嗎?也是戚九麓懂事好吧。
這說明什麼?說明淳嘉不懂事。
這皇帝不可靠。
管他說那許多好聽的,反正貴妃認定了還是自己努力比較可靠。
她這兒輕描淡寫的過了關,甚至還反過來讓皇帝答應接下來再有風波都不打擾絢晴宮了,其他人可沒這個好命。
次日朝會上淳嘉就層出不窮的苦主揭發紀氏大發雷霆,說自己外家人都沒了怎麼還有這許多紛紛擾擾出來?!
是看紀氏沒人了存心碰瓷嗎?
所以要求大理寺上下務必仔細辦案,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污衊已故外家的人與事矇混過關!
大理寺上下領會聖意,污衊紀氏是不行的,所以那種渾水摸魚只憑一張嘴的就全部打下去,但有憑據的……這就不算污衊。
算是明著暗示要將紀氏一族死後的名聲也打落塵埃之後,淳嘉又將矛頭對準了攝政王餘黨:「顧氏徹查叛軍來龍去脈,卻發現其中許多人與爾等大有關係,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攝政王去的突然,之後皇帝又是一副人死帳消的姿態,非但沒有追究其黨羽,連帶著對攝政王的兩個兒子,也算照拂。
長子襲了公襄若寄攝政前的王爵,次子呢剛剛也封了永春侯,還被吩咐去徹查八皇子的身世,可見是當自己人看待的……故此這些餘黨們壓根就沒有防備。
這會兒被挨個點名,出列跪倒時都是懵的:不是在說叛軍麼?不是在說宮變麼?不是在說太后跟貴妃還有皇后之間的撕架麼?不是還有四皇子啊八皇子這些皇嗣們的糾葛麼……怎麼忽然火就燒他們頭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