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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 你想做皇后麼?

2024-08-10 00:03:51 作者: 繁朵

  公襄若宧被彈劾了!

  原因是他在扶陽郡大興土木,修築王府,又選取年少美貌的良家子充實府邸,以為內寵。

  這種事情,其實各地藩王多少都有著類似的行徑。

  有些對於聲色犬馬興趣不大的,為了向朝中表示自己並無野心,說不得也要來上幾回以自污,尤其是奪儲失敗者。

  這位繼嗣淳嘉生父一脈王爵的扶陽王,如果把握住一個度,也還罷了,偏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昏了頭,竟然搞的扶陽郡上下天-怒人怨,甚至於組團趕來帝京告御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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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息怒,求陛下開恩!」得知消息,兩名出自公襄若宧生父周王府邸的宮嬪,忙不迭的趕到太初宮外長跪不起,為公襄若宧求情。

  畢竟她們家人可都捏在了公襄若宧生母的手裡,這會兒哪怕知道必然觸怒皇帝,卻也不能不出面。

  淳嘉如今連她們姓什麼都忘記了,自然不予理會,任憑她們跪著,只在御書房拍案大怒:「這混帳東西!當初來朕跟前時,朕瞧他雖然算不得什麼聰明人,終歸還算懂事!如今這才幾天?!竟然就魚肉鄉里至此,簡直無法無天!!!」

  須知道淳嘉是在扶陽郡長到十五歲才踐祚的,在那之前,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做皇帝,是認認真真將扶陽郡當做自己的地盤去經營,微服私訪的次數就不少。

  因為是血脈疏遠的宗室,人丁既凋敝,年紀又小,孤兒寡母的,毋須因為好學上進就被朝廷懷疑居心叵測,淳嘉可以說是花費諸多心思去學習如何打理好這塊封國。

  哪怕他如今富有四海了,但少年時候耗費心思的故地在心裡肯定不一樣。

  當初讓公襄若宧出繼扶陽王一脈雖然是不得已之下的選擇,但淳嘉也沒想到,擁有一個周王那樣老奸巨猾的生父,以及林王妃那種會得審時度勢的聰慧母妃的公襄若宧,能夠在獨自為藩王滿打滿算不過三兩年的光景,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陛下息怒,臣以為扶陽王就算離了父母跟前沒人約束,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墮落至此。」鄧澄齋在旁勸說道,「興許別有內情。」

  淳嘉冷笑著道:「別管有什麼內情,扶陽百姓告上來的事情,可有冤枉他的?」

  「……就目前的憑據來看,並無。」鄧澄齋想了想,說道,「然而扶陽王年輕,又是林王妃唯一的親生骨肉,他不懂事,周王與林王妃還能不懂事麼?不可能不派人提點左右的。發現扶陽王行事不妥,這兩位怎麼可能不加以干涉,又哪裡會鬧到令封地百姓前來帝京敲登聞鼓的地步?」

  周王跟林王妃可能鞭長莫及攔不住被過繼出去的嫡幼子,可他們未必攔不住來告狀的百姓啊!

  這年頭,行商出入一趟都是艱難,何況一群以往從來沒出過遠門的尋常百姓?說他們千里迢迢過來帝京告扶陽王,中間沒人阻攔是純粹運氣好,誰信?

  淳嘉擰著眉頭:「你的意思是,又有人想拿朕的出身做文章?」

  鄧澄齋小聲說道:「陛下今非昔比,臣以為這次的事情未必是衝著陛下來的。倒是有可能,是衝著扶陽王本身去的。」

  他緩緩道,「聽說扶陽王之所以會興建王府、充實少年女子,乃是因為這兩年膝下一直無子。有人同他說,是……」

  說到此處就有著遲疑,不怎麼敢開口的樣子。

  皇帝哼笑道:「講!」

  「是。」鄧澄齋這才低聲道,「扶陽王為子嗣憂愁,有人同他說,這是因為扶陽王府……風水有缺,不宜子嗣!」

  「……」淳嘉皺起眉,這時候大戶人家無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宗親,畢竟他們是有王位要繼承的。

  若出發點是為了子嗣考慮,那麼公襄若宧此舉雖然不妥,卻也有一定情有可原了。

  但他很不喜歡自己出生與長大的王府被這麼認為,「扶陽王一脈的確人丁單薄,但這是因為兩代先王都身子骨兒偏弱的緣故。如果因此斷定王府不宜子嗣,這皇城又作何解?神宗孝宗誰不是子嗣單薄,孝宗甚至膝下無子!然而朕如今膝下子嗣人數又作何解釋?」

  鄧澄齋委婉道:「也許扶陽王是情急之下亂了方寸。」

  有些人被騙未必是騙術高明,純粹就是太傻。

  那公襄若宧看著也不像是特別聰慧機敏的,沒準就是這種呢?

  淳嘉冷笑道:「他亂了方寸就能荼毒百姓?那朕一怒之下是不是也能處置了他?!」

  鄧澄齋安撫幾句,就請示皇帝這事兒該怎麼辦?

  如今的情況,皇帝已經不怎麼要給周王一脈面子,如果當真心疼扶陽郡上下,直接讓這一任扶陽王涼涼了,周王也沒辦法。

  但……

  淳嘉畢竟不是衝動的人,他發作了一番,沉吟半晌,最終說道:「召他來帝京解釋清楚!」

  鄧澄齋鬆口氣,說道:「臣遵命。」

  雖然淳嘉如今不懼周王,但攝政王還在,外患仍存,能不跟宗親鬧翻,還是別鬧翻的好。

  最重要的是,周王在宗室里地位不低,公襄若宧做了這樣的錯事,多少是個拿捏周王的機會。

  「宗室這兩年未免太不像樣子了。」淳嘉妥協之後心情到底不好,回到後宮之後去了浣花殿,就同雲風篁嘀咕,「若非騰不出手,朕非好好管束一番不可!」

  雲風篁勸道:「陛下這樣年輕,來日方長,這不是早晚的事兒麼?」

  皇帝聽著舒坦點了,輕嘆道:「儘管來日方長,需要忙碌的事兒也不少啊!」

  就又提起來秦王等子嗣,說希望他們早點長大,好好進學,將來也能給自己打打下手。

  「說到這個,卻不知道那些個大儒可應徵辟?」雲風篁就趁勢問,「還有攝政王府的那一位……可答應進宮來教授皇子皇女們麼?」

  淳嘉捏著額角,沉吟道:「海內諸大儒,倒有那麼幾個應下了,還有幾個年歲漸長,受不住路途顛簸,朕也不欲為難……」

  他為君的名聲一向不錯,在剷除紀氏之後,踩著紀氏這三朝權臣的屍骸,更是坐實了聖明天子、有為賢君的資質,屬於天下讀書人推崇的那種明主。

  所以哪怕是清高的名士們,也很願意給他點兒面子。

  當然,皇帝當初對待紀氏的手段,也讓諸名士擔心不給這面子會步上紀氏後塵……

  總之皇子們的老師,保底也是一方大儒。

  但云風篁仍舊惦記著韋長空,就攛掇淳嘉:「不若讓他也來宮裡講上兩課,又不是不讓他給攝政王嫡幼子授課了,想必攝政王不會反對的。」

  「王叔不愛咱們打擾的。」淳嘉說是這麼說,禁不住她糾纏,也是本身對韋長空存著好奇,到底還是在次日讓雁引親自走了一趟,去攝政王府傳了口諭,宣韋長空入宮覲見。

  雲風篁撒嬌撒痴的,博取了在屏風後偷看的機會。

  這位名動海內、一度驚詫前朝後宮的著名才子,算著年紀已經是人到中年,竹冠深衣,大袖飄飄,容貌白皙秀美,長須修剪精心,入內上殿拜見,舉止從容不迫,風儀極佳……總之就是那種憑長相就能叫帝王一見之下,心生好感的類型。

  別說當年孝宗對他恨不得掏心掏肺,就是淳嘉,打量一番之後,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客客氣氣的賜座,末了就說起為皇子即將入學的操心。

  「原本陛下厚愛,臣不該推辭。」韋長空有功名在身,就算如今並不為官,也毋須自承「草民」,聞言就溫溫和和的說道,「但臣當年深受先帝恩典,先帝駕崩,臣卻未能伺候在側,委實有愧在心。如今又有什麼臉面,領受教導皇嗣的重責呢?」

  淳嘉溫和道:「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這事兒也不能怪你。」

  又說正因為當年孝宗盛寵韋長空,韋長空若是掛念先帝,豈不是更加應該接下教導皇嗣的責任,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他這麼講的時候,自己也好,屏風後的雲風篁也罷,心裡都沒指望能夠說服韋長空。

  畢竟從這位前來帝京後給攝政王嫡幼子當西席卻未入仕的舉動來看,他並不支持淳嘉。

  或者說,韋長空不看好淳嘉。

  哪怕淳嘉如今主動伸出橄欖枝,茲事體大,尤其韋長空暗地裡有著背叛孝宗的傳聞,若是此刻答應下來,不定就要被認為,再次背叛了攝政王,這對於他的名頭顯然是非常不利的。

  因為就韋長空的聲名,他這會兒什麼都不做,回去鄉間專心學問,也少不得青史留名。

  很犯不著一再的落下不好的議論。

  結果韋長空只稍作考慮,同淳嘉過了兩趟場面話,竟然就答應了下來。

  這讓帝妃都十分意外,等韋長空告退之後,雲風篁走了出去,蹙眉道:「這位韋六首……怎麼跟傳聞里不大一樣?」

  淳嘉也是皺眉,片刻才道:「左右他學問尚可,教導皇子也不是他一個人,到時候咱們看著點吧。」

  聽出皇帝語氣里的懷疑,雲風篁想了想,之前韋長空入攝政王府,為攝政王嫡幼子開蒙,然後沒兩年,世子就成了壽寧侯……

  雖然這裡面有皇帝的推波助瀾,但跟攝政王以及繼妃的態度也是大有關係的。

  攝政王對於公襄霄這元配嫡長子,從前其實一直不錯。

  本來麼,尋常人家只得倆兒子,尚且愛若珍寶。

  他一個有志於大位的攝政王,只有兩兒子,小兒子還有著體弱多病的傳聞,就很不利了,還不好好栽培大兒子,這實在叫人想不通。

  這種舉動,似乎還是從韋長空進入攝政王府後,才逐漸為人所知的。

  所以,誰知道公襄霄為生父繼母厭棄,不是韋長空從中作梗?

  那麼韋長空如此輕易答應給皇子們當老師,未必不是為了介入皇家將來的儲位爭奪?

  ……但這是淳嘉會防備的事情。

  對於雲風篁來說,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是寵愛雲風篁,也對雲風篁膝下的子嗣愛屋及烏,但,他的正宮,仍舊是顧箴這種出身高門大戶的貴女,儲君,也會是正宮膝下的子嗣。

  所以韋長空要是當真居心叵測,想攛掇天家子弟內鬥,那多好?

  渾水才好摸魚,對於雲風篁來說,按部就班下去,她才難以翻盤呢。

  不怕這位韋六首城府深沉不做人事,就怕他太忠君愛國將皇子們教導的相親相愛!

  故此雲風篁立刻說道:「也有可能是蹉跎了好些年,如今總算遇見陛下這等明君,真心實意想做點兒什麼。畢竟他那樣的才學,一直在鄉間的話,實在是可惜了。」

  淳嘉不知道她的心思,還道她是在變著法子稱讚自己,就一笑了之,同貴妃說了兩句閒話,讓她回去後頭了。

  雲風篁回到浣花殿沒多久,皇后那邊就來了人,說是顧箴召她去覲見。

  她還以為什麼事,結果到了崇昌殿,進寢殿看到了臥榻的顧箴,才知道也是為了韋長空:「聽聞陛下今兒個召見他,是為了諸皇子的入學?」

  顧箴從開年以來身體每況愈下,如今氣色當然是很不好的,她靠坐在石青色纏枝牡丹紋的隱囊上,有氣無力的問,「這事兒落實了麼?貴妃你是怎麼看的?」

  「回娘娘的話,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因著韋長空已經答應下來了。」雲風篁打量皇后幾眼,說道,「娘娘這是……不喜歡他麼?」

  顧箴精神不濟,說了兩句話就閉目養神會兒,此刻聞言也沒張眼,只有些虛弱的說道:「這是古往今來罕見的才子,本宮怎麼會不喜歡?只是他之前一直在攝政王府做事,乍入宮闈,也不知道習慣不習慣?」

  這話聽著像是為韋長空設身處地的考慮,但云風篁明白,顧箴是擔心韋長空同攝政王府的關係夾纏不清,往後波及到皇子。

  她沉吟了下,說道:「這人是陛下親自選的,陛下的眼力,料想無差。」

  皇帝自己給兒子們挑的人,要是有什麼簍子,總也不至於怪到皇子們頭上罷?

  「……你說的也是。」顧箴輕輕的嘆了口氣,忽然揮手讓左右退下,示意雲風篁上前,低聲說道,「本宮覺得自己快不行了,你……可想做這皇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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