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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賞桂方壺

2024-08-09 23:57:52 作者: 繁朵

  本來國中出了祥瑞,又專門獻到皇帝跟前,不管心裡是否當真將這當一回事兒,總也要表一個態度,就是發自肺腑的認為這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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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前頭才有個白虎的事兒,坑死了權傾朝野三朝的紀氏。

  這麼著,這回的這頭白鹿才說要獻到御前,里里外外就開始討論:天子又看哪個重臣不順眼了?

  按照仇恨程度,不用想,肯定是攝政王。

  但攝政王目前地位還算穩固,似乎也不是那麼好撼動的。

  至於其他的,從鄭具到崔琬到一干稱得上大權在握的臣子,個個心驚膽戰的自危了一番。

  連德妃的娘家人都專門帶話進宮,請德妃去問問最得寵的貴妃,這次的事情同魏氏可有什麼牽累,需要不需要託兒站台?

  雲風篁聞訊就去了太初宮,淳嘉正在批閱奏章呢,聽說貴妃來了也沒停,等過了會兒小憩了,方才命她進去,溫言詢問。

  「聽說底下來了頭白鹿。」雲風篁知道他其實壓根不信這些兆頭不兆頭的,意思意思的恭賀了幾句,就笑著說道,「德妃她們都很是好奇,去妾身那兒說了,妾身也沒見過呢,就想問問陛下,可能讓妾身幾個一睹為快?」

  淳嘉不在意的說道:「杜嵐谷去後的萬年縣令能力有,就是心思略多了些。不過人還年輕,倒也不是什麼壞毛病。朕已經叫人私下同他講了,以後有閒暇弄這些,還不如對治下多花點兒功夫。」

  雲風篁明白了,這次的事情不是淳嘉搞出來的,是新任萬年縣令想討皇帝歡喜之故。

  「這也是陛下英明神武,臣下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對陛下的敬愛之意。」她就順口說道,「見著白鹿這等瑞兆,自然要稟告上來,卻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

  淳嘉就笑:「朕原本打算申斥那縣令一番,既然貴妃這樣說了,那就算了吧。」

  聽他這麼講,雲風篁就知道,皇帝其實並沒有生氣。

  一來是那新任縣令有著能力,聽天子語氣,治下其實也還過得去;二來則是他如今正是需要臣子羽翼的時候,縣令品級不高,但萬年縣與其他尋常縣不一樣,能夠在這邊做縣令的,錯非出了大簍子,又或者年紀太大,否則八成前途可期。這樣的人費盡心思討好他,足見他的權威已經在樹立起來了。

  換了前幾年,人家走紀氏的門路,走攝政王府的來萃苑,走崔琬、鄭具,誰想得起來取悅天子?

  雲風篁於是又說了一些淳嘉英明神武的話,這才施施然告退。

  回到絢晴宮,德妃還在眼巴巴的等著,待雲風篁說了來龍去脈,表示不干廟堂之事,此番是純粹的祥瑞,頂多有些底下臣子邀寵獻媚的用意,這才鬆口氣,滿口道謝著告退而去。

  這消息很快傳播開來,前朝後宮總算鬆了口氣。

  而淳嘉事後得知這番經過,索性吩咐,將白鹿送入宮闈,就放養在小方壺上。

  到時候宴飲開了,也讓大家都欣賞一回。

  ……以示天子這次不想搞事情,祥瑞就養在大庭廣眾之下,再不好做手腳。

  宮裡要開宴席,自然要奏報太皇太后。

  然而太皇太后不是很想給面子,後來還是顧箴去說了想給明惠物色駙馬的事情,太皇太后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為此淳嘉很是稱讚了一番皇后,說顧箴是自己的賢內助,能幹又體貼。

  但顧箴說實話高興不起來,因為皇帝說完了這番話之後,就忙不迭的去怡嘉宮了:因為三皇女這兩日有些咳嗽。

  德妃不是那種會拿孩子邀寵的人,既然稟告到御前說三皇女不舒服,那肯定是真有其事。

  顧箴倒也不是不希望皇帝去看三皇女,只是淳嘉離開之際,三皇子扒在美人靠上望著他背影落寞的神色實在戳一個母后的心。

  她也不是想瞞三皇子一輩子,畢竟也不可能瞞得住。然而孩子還小,沒必要現在就叫他知道自己,他生身之母做過的事情,以及他親生外家同皇帝之間的恩怨糾葛。

  可是她是這麼想的,延福宮上下也在她的吩咐之下這麼做的,無奈皇帝不配合。

  「秉兒乖啊,你弟弟之前染病很是兇險,把你父皇給嚇著了。」皇后嘆著氣,摟著三皇子哄,「故此你父皇如今多疼他一些,卻也不是不喜歡你呢,就是,就是你父王政務繁忙,無暇陪伴你們。」

  三皇子如今也才兩歲,懵懵懂懂的,被她拉著一頓說,漸漸的也就釋然了。

  顧箴卻釋然不了,打發人帶他出去玩耍,同左右商議:「本宮是不是該同陛下提一提這事兒?畢竟稚子無辜,而且康婕妤她們都已經下去了,又能影響得了二皇子三皇子什麼?縱然這兩位皇子日後與大位無緣,可當著尋常皇子對待也不成嗎?他們也不是嫡子長子的,哪裡就那麼打眼了?」

  「宴飲在即,娘娘不若等這回賞桂宴結束之後再與陛下商議,免得如今耽擱事情,畢竟這也不急在一時。」左右不是很看好皇后此舉,因為顧箴之前為此已經做過不少小動作了,皇帝或者早就看出來了,或者沒有看出來,但總體就不是很理會。

  擔心宴席之前帝後發生爭執,到時候開席的時候,皇帝不給皇后面子,叫皇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臉面,就提議,「而且宴席上熱熱鬧鬧的,興許陛下被觸動慈父之懷,不用您說也就想著三皇子了呢?」

  如今已經入了秋,宮裡宮外的桂花零星開放,桂香已然隱約浮動。

  今次宴會就用了玩賞桂花的名義。

  其實本來應季的還有菊花來著,然而商量下來,桂花的兆頭、諧音更好些。

  雖然其實還沒到最好的賞桂的時候,但誰也不會挑這麼點兒小瑕疵,都知道不過是找個藉口聚一聚,讓兩位皇太后鬆快下,也順帶給宗親貴胄的子弟們互相照個面。

  是的,皇后固然至今沒跟貴妃等人交代,要趁這次宴席給明惠物色駙馬,外頭卻已經在尋思著,趁這機會結上些親家了。

  畢竟除了皇家,誰有那面子將各家青年才俊、掌上明珠統統聚集起來?

  天下再沒有比這更適合達官貴胄尋找兒媳婦跟女婿的場合了。

  皇后打頭,三妃輔佐……實際上,號稱是貴妃淑妃德妃打下手,真正做事的也就是貴妃一個人。

  因為淑妃有孕在身,不敢太過忙碌,后妃們也不敢讓她太過忙碌。

  至於德妃,她本來做事就不是特別的利索,再加上為求穩妥,什麼都要先請示了貴妃,於是就逐漸淪為跑腿……

  如此忙碌了些日子,總算到了賞桂宴的這日。

  大清早,六宮都已經起了身在梳妝了,前一晚,淳嘉歇在了婉妃處,此刻邊穿戴就邊問婉妃:「今兒個你們是陪誰一道去小方壺?」

  本來按著規矩,最好最不刁難六宮的情況就是,諸妃嬪到延福宮給皇后請安,然後在皇后的帶領下去慶慈宮問候太皇太后,這時候,兩宮皇太后也前往慶慈宮匯合,大家一起浩浩蕩蕩的奉著太皇太后去小方壺。

  問題是,兩宮皇太后肯定不會去慶慈宮的。

  這就比較尷尬了。

  常理來說,太皇太后輩分高身份貴重,又是淳嘉正兒八經的皇祖母,后妃們合該去慶慈宮的。

  然而情感上,皇帝同兩位皇太后更加的親切。

  與太皇太后之間,反而隔閡重重。

  為此顧箴跟諸妃也商量了好久,最終決定:「回陛下的話,皇后娘娘她們之前說過,先去慶慈宮給太皇太后請安,奉太皇太后去小方壺。至於兩位太后娘娘那兒,卻要有勞昆澤郡主了。」

  「……昆澤也大了啊。」淳嘉太忙了,就算只這麼一個血親上的妹妹,還是跟著他來帝京,在宮裡長大的,卻也不怎麼記得。

  此刻聞言感慨了句,「都能幫忙打下手了。」

  他神情複雜了一瞬,也就不再說這個,只跟婉妃說,「愛妃戴那支紅瑪瑙的簪子愈顯嬌麗。」

  「陛下就會哄妾身,妾身蒲柳之姿,戴什麼都是一樣的。」婉妃不是很得寵,難得聽到皇帝這樣的建議,面色微微一紅,嬌嗔了句,卻還是將那支紅瑪瑙簪子給插上了。

  半晌後到了延福宮,皇后看到,也誇了一句,說她這支簪子選的好,很是合宜,婉妃就略帶炫耀的說了皇帝給她挑的。

  結果話才出口呢,平素里都是壓軸才到的貴妃就走進來了,聞言朝她頭上掃了眼,嘴角就撇了撇。

  見狀皇后跟婉妃都有些尷尬,還是皇后率先招呼雲風篁道:「今兒個你來的卻早。」

  「今兒個是要緊日子,妾身怎麼敢耽擱?」雲風篁淡淡的說道,「妾身昨兒個就將今日要穿戴的釵環衣袍備上了。」

  這話差不多就是在說婉妃了,婉妃很是不安的縮了縮腦袋,求助的看向皇后。

  皇后頗為頭疼,捏著額角道:「你年輕,生的也好,自然不需要太費事兒裝扮,然而別人卻未必都能如你一樣,卻得細細斟酌才是。」

  雲風篁要笑不笑道:「其實自己眼力不好,尋那眼力好的幫忙拿主意也是省事的。」

  婉妃恨不得將腦袋縮到脖子裡去。

  她心裡當然是非常的憋屈的,但進宮這兩年來,就算沒有親自怎麼領教貴妃的手段,也很清楚得罪貴妃的下場。

  尤其今兒個宴飲在即,一個不好,丟臉可就丟到前朝去了。

  故此只能攥緊了拳,默默勸自己冷靜。

  好在這麼做是很有效果的,雲風篁見她不作聲,揶揄了幾句也就放過,轉頭去跟皇后說宴席上的一些安排了。

  后妃略講幾句,看看時辰,就往慶慈宮去。

  到了慶慈宮這兒,太皇太后讓她們等了一炷香,才叫入內。

  而且還只是讓主位入內。

  好在見著了太皇太后之後,倒沒什麼波折,不過照例請了安,稟明來意,太皇太后也就讓擺駕了。

  只是到了太液池畔的碼頭上,太皇太后看著面前被粉刷一新的畫舫,就很感慨:「記得前年罷,哀家也是在這兒乘船去島上赴宴……那時候畫舫多年未用,連夜收拾起來,還熏著許多香……」

  她嘆口氣,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逕自扶著宮人的手走上甲板。

  皇后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賠笑道:「皇祖母可是想薰香了?那孫媳叫人去備著?」

  這話才說完就被雲風篁輕輕碰了下手肘,頓時明白說錯了,只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錯在哪兒?

  便聽太皇太后說道:「那會兒薰香太濃重,哀家聞不慣,讓前皇后將薰香散去好一會兒才上的船……時過境遷,皇后約莫是不記得了。」

  顧箴就有些尷尬,賠笑道:「是孫媳的不是。」

  「都是些小事。」太皇太后輕描淡寫的說道,「罷了,今次擺宴的小方壺,哀家也很有些年沒去過了。記得上一回去小方壺,那還是先帝在的時候……」

  那都是什麼陳芝麻爛穀子了,如今宮裡頭從皇后往下誰知道?

  但也不能不陪著聊。

  索性這差事主要是皇后的,連雲風篁也不過在側偶爾端茶倒水下。

  這日天氣尚可,只是湖上略有風浪,操持畫舫的宮人不免將速度放的格外的緩慢,免得驚擾了太皇太后等人。

  如此費了好些時候才到島上。

  小方壺雲風篁也是頭一次來,之前只聽旁人說過情況,知道這兒景致是極好的,就是對於太過年幼或者年長的人來說很不友好。

  此刻從畫舫里出來,還站在甲板上看著,就覺得這兒當初建造起來的時候怕是沒少耗費民脂民膏。

  入目的碼頭還算比較平整,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是堆砌著兩三人高的假山擋住了視線,假山上蒼苔薜荔,野趣橫生。

  但見三兩條曲折狹窄的小徑,掩映花草之間,彎彎繞繞的沒入假山之後了。

  再後面,參天古木茂盛的枝葉彼此遮蔽,影影幢幢的,也不知道是樹冠還是山巒。

  隱隱約約聽見飛瀑與細流的聲響,夾雜著雀聲蟲鳴,萬籟竊竊。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宮嬪了,雲風篁只稍微看了幾眼就收回視線,與皇后一起一左一右攙了太皇太后,欲前往小方壺的主殿。

  就在此時,前頭假山上,卻徐徐走下來一人,叫她們頗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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