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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善淵觀

2024-08-09 23:56:00 作者: 繁朵

  謝闊確定明惠長公主私下與道士相會後,雲風篁就讓陳兢去打聽。

  陳兢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稟告:「不是道士,是道姑。善淵觀那邊過來的,道是奉了太皇太后之命,給明惠長公主殿下送些東西。」

  雲風篁之前沒怎麼注意過善淵觀,聞言倒是來了興趣:「太皇太后就算打算在善淵觀長住下去,身邊也不可能缺了使喚的人手。什麼東西不讓宮人跑腿,卻要勞動方外之人?」

  「約莫不只是送東西,也是傳話?」陳兢想了想,小聲說道,「奴婢方才問了知道的人,說那道姑同太皇太后、庶人紀晟還有明惠長公主都算相熟。甚至明惠長公主殿下小時候,那道姑還抱過她、為她祈福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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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麼個人?」雲風篁說道,「那怎麼本宮前兩回過來,都沒聽過看過她?」

  陳兢聲音更低:「是這樣的,當年,孝宗皇帝的時候,膝下一直空虛,太皇太后與庶人紀晟都心急如焚,是時常去善淵觀祈福求子的。後來庶人紀晟生了明惠長公主殿下,吳太嬪、沈太嬪呢也分別生下一位長公主。這時候孝宗陛下卻因著紀氏的步步緊逼御體欠佳,以至於暑期到了卻無力前來綺山行宮。聖駕不來,太皇太后同庶人紀晟總不能丟下孝宗陛下過來避暑罷?那之後同善淵觀聯絡就少了。」

  「之後孝宗陛下同庶人紀晟為了紀氏的事情時常爭執,基本上不往延福宮去,庶人紀晟縱然求子心切也是無可奈何……如此過了幾年,孝宗陛下就駕崩了。」

  「咱們陛下登基後,庶人紀晟那等歹毒心思,謀害皇嗣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為陛下祈福求子呢?就是去歲那一趟,多半也是做樣子。跪在那兒默祈時,天知道心裡想的什麼。」

  雲風篁笑了一下,說道:「也罷,說起來本宮都還沒去過善淵觀呢。一直讓皇后娘娘她們在那兒伺候著太皇太后也不是個事兒,等過兩天,你去一趟,告訴皇后娘娘,本宮想去替換她兩日。」

  陳兢立刻問:「娘娘可是覺得那道觀……不對勁?」

  「你說的什麼話?」雲風篁板起臉,「那是太皇太后親自蒞臨的地方,能有什麼不對勁?只不過本宮想表一表孝心罷了。」

  陳兢連忙大力稱讚了一番雲風篁的純孝,簡直說的二十四孝子都自愧不如……雲風篁懶洋洋享受著他的吹捧,心裡卻尋思著,要怎麼就這件事情做文章?

  道觀有沒有問題她才不關心,只要栽贓技巧好,哪有無辜害不了?

  反正當初明惠長公主親自下場欲置她於死地的過節她記著呢!

  次日雲風篁親自去醒心堂同淳嘉說這事兒,當然她沒說謝闊聽壁腳的一節,只說太皇太后一直留在道觀恐怕居心不良,皇后性情太過純良,婉妃柔昆夫人宣昭儀也都不算精明能幹,思來想去,還是她過去一趟,看看太皇太后在搞什麼鬼?

  至不濟,也能試探一二。

  雖然如此,素知她秉性的淳嘉卻也不怎麼相信,笑著道:「之前皇后說去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講。」

  「那畢竟是皇后娘娘,再說純良也不是什麼壞事,妾身何必掃娘娘興致呢?」雲風篁振振有詞道,「這會兒皇后娘娘已經在那邊伺候了幾日了,妾身就說受不了幾個小祖宗,請娘娘回來跟妾身換上兩日,娘娘也不至於下不來台。」

  貴妃要是這麼體貼的人那才怪了。

  淳嘉知道她肯定沒安好心,笑著搪塞幾句,說自己考慮一下,打發了她離開,回頭就將雁引喊到跟前,問他怎麼回事?

  雁引也不知道謝猛謝闊玩鬧偶見的一幕,尋思了一回,說道:「之前貴妃娘娘跟前的陳兢,似乎打聽過道士的事兒,有人告訴他,行宮如今出現的出家人,八成是奉了太皇太后之命過來給明惠長公主殿下送東西的道姑。」

  「看來她是要針對明惠了。」淳嘉笑嘆道,「一個個的都不省心啊!」

  雁引揣測天子心思,詢問道:「可要勸阻娘娘一二?」

  淳嘉想了想,卻搖頭,道:「明惠年幼天真,但云安跟遂安都已下降,雲安甚至有孕在身,年底就要生了,她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既然都是即將為人-妻為人母的人了,怎麼還能一直天真懵懂下去呢?讓貴妃提點她一番也好。」

  雁引心道,就怕貴妃娘娘的提點一般人受不住,哪怕長公主殿下這樣的金枝玉葉,被提點完,人也完了。

  好在淳嘉只是想讓明惠吃點兒苦頭,沒有借刀殺人的意思,吩咐道:「看著點兒明惠,只要不出大事,就由著貴妃。」

  於是次日淳嘉就點了頭,雲風篁遂派人去善淵觀那邊送信,表示想跟顧皇后換上幾天。

  顧皇后接到消息非常的意外,老實說給太皇太后侍疾不是什麼好差使。

  一則是老太太眼高於頂,除了他們紀氏的嫡女外,其他人家的女子她就沒有一個看得起的,雖然她不像袁太后那樣,明著挑剔不是,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那種言談舉止里透露出來的輕蔑跟傲慢,讓顧箴這些貴女出身的后妃,也足夠感到羞辱了;二則是太皇太后如今心情不好,對身邊人格外的苛刻些。

  她這個級別找茬是很委婉的,壓根不帶任何明面的羞辱。

  但偏偏就讓伺候的人覺得無地自容。

  顧箴性-子直,在貴女里從來不算機敏聰慧,這回為了給淳嘉解圍,落在太皇太后手裡,可沒少吃苦頭。

  然而又礙著太皇太后的身份跟委婉,連聲委屈都不好講。

  正自鬱悶的時候,貴妃要來換班,她當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礙著雲風篁一向的為人,皇后警惕的再三盤問,確認皇嗣們,包括雲風篁的倆侄女,都平安無事,而且短時間裡也不會有事,這才略略放心,點頭應允。

  她還真怕是那六個孩子裡的誰惹了事情,雲風篁存心算計自己回去頂缸……

  這種操作貴妃不是做不出來。

  於是這天正好輪到婉妃近前服侍,皇后留了個心眼沒跟任何人講,直接輕裝簡從乘車離開善淵觀,花了小半日功夫趕回行宮。

  雲風篁見著皇后,略說幾句,主要是將皇嗣交接下,再託付下侄女,就揚長而去。

  她去善淵觀比皇后回來還迅速,蓋因一行人都是乘馬。

  這座道觀雲風篁是頭一次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了,至今才親自履足。

  初見卻有些失望,因為看外觀並不是那種皇家道觀該有的氣勢,甚至有點兒破舊。

  入內後,知客道士穿戴亦是樸素,袍角甚至還打了兩處比較隱蔽的補丁,然而舉止從容不迫,倒是有些時常迎來送往貴人、處變不驚的意思。

  落座奉茶,茶葉茶具俱非凡品,方見奢華。

  對於雲風篁的來意,知客委婉表示她們方外之人不便摻合皇家之事,給她指明了太皇太后住處的路徑,也就告退了。

  「這些道姑好生無禮!」清都見狀就不高興了,嘀咕道,「就這麼幾步路也不知道帶咱們過去?」

  「人家都說她們是方外之人了,左右就幾步路,且自己走走罷。」雲風篁覺得這善淵觀跟自己來之前想的不太一樣,並不打算立刻翻臉,就懶洋洋說道,「這地方雖然不如行宮氣勢,倒也有些山野趣致可看。」

  尤其是從道觀前庭通往太皇太后所居別院的路上,草木葳蕤,山花爛漫,時有山溪潺湲,水聲叮咚。

  各色蜂蝶來來回回忙個不停,熱鬧之際,還有一隻麂子啃食著鮮嫩的草葉,見著人也不害怕,反而好奇的張望著。

  「倒也難怪太皇太后要住下來,這地方本宮都想待上兩日了。」雲風篁見狀輕笑道,「卻比行宮自在多了。」

  「那是因為貴妃娘娘您這才過來,若是過上兩日,就不一定這麼想了。」話音才落,前頭花樹後卻傳來一個聲音接口道,「妾身就說方才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怎麼人去園空,合著是回去請您過來坐鎮了?也是,皇后娘娘脾性雖然好,也該受不住了。」

  來人穿著嫩綠衫子鵝黃裙子,若非腰間束了一串兒石榴紅攢珠絲絛,艷若山火,幾乎要淹沒在漫山遍野的蔥蘢里。

  正是宣昭儀洛寒衣,她身後跟了兩個藍衣宮女,手中捏著把團扇,一臉的慘不忍睹,「您這會兒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麼?妾身勸您緩緩再過去,柔昆夫人才被『請』出來,正回屋子裡哭呢。怕是太皇太后這會兒心情也不是很好!」

  雲風篁起初沒當回事,聽說柔昆夫人回屋子裡哭去了,才笑著問:「柔昆都被弄哭了?可憐見兒的,她可不是愛哭的人。好歹也是韋紇公主,太皇太后這是怎麼了?連鄰國的面子都不給?」

  「呵。」洛寒衣攤了攤手,意有所指道,「約莫是還沉浸在前皇后跟康婕妤的壞消息里沒緩過來罷。」

  太皇太后這輩子相處最多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心裡的顧忌越來越少,行事自然不怕任性。

  雲風篁想了想,就說既然如此,那她去看看柔昆夫人。

  這座道觀雖然瞧著不算簇新,但畢竟是長年接待后妃公主這種頂尖貴人的,所以供信徒住的別院倒是不少,而且占地還不小。

  洛寒衣領著雲風篁走了好半晌才到一處院落前,雲風篁使人上前敲門,就見柔昆夫人的陪嫁出來開了門,看到她們就很是驚訝,行了禮,不解道:「貴妃娘娘為何會來此?」

  「貴妃娘娘不能來嗎?」雲風篁這邊尚未答話,洛寒衣搶先說道,「罷了,貴妃來看你家夫人,且帶路罷。」

  陪嫁不是很情願,強笑道:「我家娘娘方才累了,已經安置了。」

  「剛剛才被太皇太后說的哭了,哪裡那麼容易安置?」洛寒衣掩嘴笑,「別是一個人在屋子裡傷心呢?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知道心疼點兒自家主子。倒是貴妃娘娘聽說之後頗為憐惜,這是專門過來看望的。」

  這是專門過來嘲笑的還差不多……陪嫁特別不想雲風篁進去,因為這位主兒跟她們主子本來關係就不好。

  如今柔昆夫人正在低落著,要是被雲風篁落井下石,天知道會怎麼個鬧騰法。

  雖然說柔昆身份特別,不可以尋常宮妃對待,但她們主僕入宮這些日子,也知道這後宮之中想找茬根本不需要明刀明槍,有的是法子能夠玩死她們還不帶落半點兒不是。

  尤其是雲風篁,這位戰績赫赫,是公認後宮裡最不好惹的人,比皇后還叫人忌憚。

  她們所以躊躇著,腳下就沒動,倒是裡頭柔昆聽到動靜主動走了出來,看到雲風篁跟洛寒衣,呆了呆,臉色就難看起來,喝道:「你們過來做什麼?」

  「真是沒規矩,見著了貴妃娘娘不知道請安麼?」洛寒衣微微揚起下巴,呵斥道,「難怪方才太皇太后不要你,你這樣說話做事,哪裡能夠被看得起?」

  宣昭儀是后妃裡頭對柔昆不喜的人之一,惡意只在雲風篁之下。

  這是因為她兄長洛鐵衣在定北軍中,主要負責的就是防備韋紇,洛寒衣跟洛鐵衣關係好,沒少聽洛鐵衣透露邊疆百姓的苦,這份悽苦很多時候就是韋紇帶去的,洛寒衣所以先入為主,認為韋紇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尤其柔昆進宮之後,淳嘉的時間再次被瓜分,輪到她的機會更少不說,這異族公主還那麼爭氣,入宮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哪怕因為年紀小沒保住,但至少懷過啊!

  ……反正洛寒衣今兒個就是借刀殺人,故意引貴妃過來給柔昆添堵的。

  果然柔昆當場就炸了!

  她先是一腳將一個陪嫁踹倒在地,用韋紇語痛罵了一番,末了換成中土的語言,說洛寒衣:「我不是中原人士,伺候不了出身高貴的太皇太后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倒是你,據說你的出身比太皇太后也差不了多少,卻也不見得多受太皇太后讚許,你有什麼臉面來說我?」

  又狠狠剜了眼雲風篁,冷笑,「貴妃娘娘雖然是中原人士,不過母族寒微,等會兒到了太皇太后跟前不受待見,也是可以理解的。」

  洛寒衣哼道:「妾身認了才疏學淺,只是夫人說妾身也還罷了,有什麼資格說貴妃娘娘?須知道上下尊卑……」

  話沒說完,山路上卻有小內侍氣喘吁吁的飛奔過來,見著雲風篁眼睛一亮,連忙過來行禮,說道:「太皇太后剛剛聽說皇后有急事回去行宮,換了貴妃娘娘前來,特命奴婢請貴妃娘娘過去說話!」

  聞言洛寒衣跟柔昆都露出一抹幸災樂禍,旋即低頭掩去,道:「太皇太后見召,妾身不敢耽擱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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