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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雲風篁:看破不說破不好嗎

2024-08-09 23:54:40 作者: 繁朵

  雲風篁當沒看到袁太后的反感與煩躁,恭恭敬敬低聲下氣道:「妾身前來向太后娘娘請罪……」

  「那你跪那兒去罷。」袁太后是知道江氏昨兒個進宮的事情的,若說前一次,她對這母女倆是滿滿的欣賞,覺得雲風篁的種種舉動縱然有著不妥,那也是才進宮的少年妃嬪不懂事,到底是個有家教的。

  值得原諒與栽培。

  這一次,她還看不出來這母女倆根本就是一搭一唱裝模作樣?!

  江氏要當真教女從嚴,首先就不該將雲風篁教成這種恃寵而驕蠻橫霸道的樣子!

  其次雲風篁若是個肯受教的,上一次都吃過教訓了,為什麼之後不但沒有徹底改掉,反而變本加厲?

  結合江氏在北地的名聲一分析,袁太后覺得,這必然是江氏自己享受到了有著賢惠名聲的好處,想給女兒也安排上,故此讓雲風篁再來一次一本萬利的請罪呢。

  只是袁太后可不打算配合了,也懶得跟雲風篁囉嗦,直接指了指庭中一處樹蔭下,那地方要是夏天倒還不錯,因為頭頂樹冠鬱郁,又四下里不靠,四面八方的風都可以吹到,最是蔭涼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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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這都年底了,各宮地龍都在燒著,頭頂稀薄的冬陽被四季常青的茂密樹冠擋的涓滴不剩,四下里的寒風倒是肆無忌憚。伺候的宮人經過時都不願意在那兒停留,遑論去青石板上跪著?

  雲風篁瞥了眼就知道她的用心,卻一聲不吭的過去跪下了。

  同她來的清都見狀自然陪著跪過去。

  如此一主一仆跪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都還穩穩的,袁太后沒說什麼,左右卻有些擔心,蘸柳就來問:「娘娘,讓她們一直這麼跪下去?」

  「皇兒都還沒過來呢你操什麼心?」袁太后淡淡的說道,「她不是要請罪麼?請罪就應該有個請罪的樣子。就這麼會兒都跪不起,能有那請罪的心?再說了,就這小雲氏進宮以來做的事情,跪這麼會兒有什麼問題?」

  蘸柳說道:「娘娘,婢子還能心疼這小雲氏不成?只是覺得奇怪,她們母女又來這套做什麼?就小雲氏這兩年做的事情,難道請個罪就算了?」

  「興許江氏就是這麼認為的呢?」袁太后冷笑道,「這種自作聰明的東西以前又不是沒見過!」

  她搖著頭,說道,「別理會她們了,就這樣吧。等會兒如果皇兒來了再說。如果皇兒不來,就讓她一直跪著又如何?哀家當不起她這樣的大禮嗎?」

  又想起來一事,冷笑著吩咐底下備好了冰水,「要是皇兒來的遲緩,賢妃支撐不住暈過去了,就給她好好兒清醒一下。」

  想在她面前裝暈那是做夢!

  蘸柳嘴角扯了扯,說道:「是。」

  她們這兒存心要讓雲風篁吃一番苦頭,那邊雲風篁也在尋思著:「陛下是知道我今日過來請罪的,也該知道繼後不可能為難我,唯一的難處就在太后這裡。想必過會兒就會過來幫忙解圍……但這樣的話,未免顯得過於流於形式,裝模作樣了。」

  於是又過了會兒,她就爬站起來,活動了下四肢,讓門口瞠目結舌的宮人進去幫忙問袁太后,自己現在可以進去請罪了不?

  宮人很是迷惘的進去了,袁太后聽著也有點兒咂舌:「她自己起來了?還問哀家能不能讓她請罪了?她這個是請罪的樣子?!」

  「……婢子也不知道賢妃娘娘怎麼回事,賢妃娘娘如今就在門口廊上。」宮人想了想,加了一句,「站著的。她的近侍亦步亦趨跟著她,也是站著的。」

  袁太后長長的吐了口氣:「哀家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以至於這賤婢越發的不把哀家當回事?!」

  「太后娘娘這是想到哪兒去了?」片刻後,被宣進來質問的雲風篁,一臉詫異的為自己辯解,「聖人有雲,小受大走。妾身之前中毒,差點兒沒了性命,以至於這些日子一直纏綿病榻,這是皇后娘娘剛才還說過的。這樣的大冷天,太后娘娘信手一指的地方,妾身可是禁不住!要是堅持跪下去,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故意陷太后娘娘於不義?妾身又不是不懂事了,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

  袁太后決定不跟她理論,道:「哀家不需要你為哀家考慮,就想讓你去跪著,一直跪著,你怎麼說?」

  「妾身當然是聽太后娘娘的。」雲風篁恭恭敬敬的說道,「太后娘娘讓妾身做什麼,妾身就做什麼。」

  然後袁太后就讓她出去,在原來的地方繼續跪。

  雲風篁這次態度還真沒的講,二話不說,欠了欠身就帶著清都出去了。

  袁太后這會兒可是不能放心她了,專門打發兩個宮女出去看著人,這樣過了會兒還是不放心,讓蘸柳出去看看:「那賤婢可曾又作妖了?」

  蘸柳覺得應該不至於:「外頭沒人來報,料想還跪在那兒的。」

  太后說道:「你親自去瞧瞧,那倆宮女到底不如你,別賢妃在作妖了她們都看不出來。」

  蘸柳於是就去了。

  她出到外頭才發現太后真是一語中的!

  ……雲風篁跟清都坐在迴廊的美人靠上,旁邊擺著茶盤點心,那茶水還熱騰騰的冒著熱氣,主僕倆悠閒自在的仿佛是來欣賞春慵宮滿地黃葉的,而不管是殿門口看守的宮人,還是袁太后打發出來專門看著她們的倆宮女,都好像沒看到一樣。

  蘸柳差點沒吐血,快步走過去,給那倆宮女一人一個耳刮子,低喝道:「娘娘叫你們出來看著人,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

  「姑姑饒命!」倆宮女惶恐的跪下來,小聲辯解,「可是賢妃娘娘說,離間天家母子是大罪,婢子們實在不敢啊!」

  嗯,不用她們細說,蘸柳也知道雲風篁出來之後同她們講了什麼,無非是袁太后不怕得罪淳嘉但宮婢們不然,以及今兒個她要是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淳嘉不會責怪太后卻肯定會遷怒她們這些奴才……再加上袁太后平素對身邊人還是很和藹的,倆宮女想著被皇帝遷怒了肯定沒有好下場,惹惱了太后被發作一場卻未必沒有生機,這不,就幫著隱瞞太后了?

  「蘸柳姑姑何必如此生氣?」蘸柳深呼吸,正急速思索著眼下要怎麼辦,那邊雲風篁卻放下茶碗款款而至,好整以暇的遊說起她了,「姑姑也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人,難道忍心坐視陛下為難麼?」

  蘸柳冷笑道:「賢妃娘娘真是好手段!只是娘娘話說的輕鬆,若果浣花殿上的宮人也這樣幫著外人欺哄娘娘,卻不知道娘娘會作何想?」

  那當然是將他們抽筋扒皮斬草除根殺雞儆猴……雲風篁心裡想著,嘴上則道:「但是姑姑這會兒進去跟太后娘娘說了實話,會怎麼樣呢?無非是太后娘娘震怒,加倍的懲罰妾身。可本宮畢竟是陛下所喜,太后娘娘顧念陛下,終歸不能拿本宮怎麼樣,如此太后娘娘越發惱怒,對鳳體又有什麼好處?姑姑是太后娘娘的陪嫁心腹,最是體恤太后娘娘的,怎麼這會兒反而不以太后娘娘為重了呢?」

  又說道,「其實本宮何嘗不知道,太后娘娘對本宮成見很深,不會輕易接受本宮的請罪。但沒法子,本宮跟生母這些年了才見了兩回面,實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思,也只能來走這一遭。不然,本宮從來都是不來打擾太后娘娘,免得太后娘娘看到本宮就不高興的。」

  蘸柳冷冷道:「太后娘娘為什麼會對娘娘您有成見,您心裡有數!再者,照娘娘的話,令堂十分賢惠知禮,卻也不知道為何會養出娘娘這樣,惹最重規矩的太后娘娘不喜的女兒來?」

  這個問題其他人來質問也還罷了,袁太后的心腹來問,這不是自取其辱麼?

  雲風篁當下就道:「一樣米養百樣人,本宮的生母賢惠知禮,本宮卻不如生母極多!不然,姑姑看純恪夫人也是太后娘娘一手養大,幾乎沒有離開過跟前的呢,純恪夫人哪裡比得上太后娘娘?」

  「……」蘸柳盯著旁邊的柱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怒火,面無表情道,「賢妃娘娘真是伶牙俐齒!」

  雲風篁微笑:「姑姑謬讚。」

  雙方對望片刻,目光交錯之間似有刀槍劍戟,爾後蘸柳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姑姑……」還跪著的倆宮女惶惶然出聲。

  「閉嘴!」蘸柳站住腳,並不回頭,寒聲道,「再出聲,仔細你們的皮!」

  倆宮女轉而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雲風篁。

  雲風篁並不理會,悠然目送蘸柳進了裡頭,才道:「放心罷,蘸柳姑姑不會戳穿你們的。」

  倆宮女還不怎麼敢相信:「可要是姑姑她……」

  話沒說完,雲風篁卻已經一拂袖,轉身回去茶點那邊坐了。

  而不遠處的殿中,安安靜靜。

  「謝天謝地蘸柳姑姑妥協了。」清都側耳細聽片刻,確認裡頭的太后沒有發作,長鬆口氣。

  「她能不妥協麼?」雲風篁呷了口熱茶,慢條斯理道,「太后要能怎麼樣本宮,早就動手了,不差本宮今兒個這一番不敬。太后既不能怎麼樣本宮,鬧大了卻不好收場,丟臉的只會是太后。她要是全心全意為著太后,就該跟之前那倆宮女一樣,幫著本宮瞞住太后,免得太后動氣。她要是為自己想,那也不應該將本宮往死里得罪……讓她們將東西收下去罷,蘸柳在太后跟前說話還是管用的,她這會兒進去,八成會勸太后讓咱們走,免得留下來徒然礙眼。」

  果然沒多久,裡頭出來個小宮女,讓雲風篁走人。

  說是太后已經感受到並接受她的請罪了。

  「早這樣不就成了?」雲風篁邊上步輦邊跟清都說,「反正做樣子而已,像顧皇后那樣大家客客氣氣的走個過場不好嗎?非要沒事找事,到最後也不知道不痛快的到底是誰呢。」

  清都憂心忡忡:「娘娘,要是陛下知道了,那……?」

  「他知道就知道了。」雲風篁不以為然,「就是要他知道才好!」

  為此她都沒等淳嘉來浣花殿,下午的時候,就讓小廚房做了些吃的,親自送去太初宮。

  淳嘉正批著奏摺,聽說賢妃來了,讓她略等會兒,將政務處置的告一段落,才著人到跟前,又叫近侍散了,就不悅道:「你今兒個在母后那邊又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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