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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趙緗

2024-08-09 23:45:41 作者: 繁朵

  就算公襄霄靴底有紅泥,證明了他的確是從長嶺關卡過來的,其實也還不足以證明他所言無虛。

  更遑論所謂沒看清楚就人是賢妃這一點只是伊杏恩的片面之詞,單說被伊氏指證的宮女,也非宣妃陪嫁,不定就是誤選了別人安插的眼線在身邊……但這些淳嘉都沒理會,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直接相信了,跟賢妃一起懷疑宣妃。

  宣妃心裡又是害怕又是不忿,哽咽幾聲才能說出話來:「陛下,妾身絕對沒有針對賢妃娘娘的意思……」

  「這些待會兒再講,你且說你那些宮人跟著伊氏去蘭舟夜雨閣那裡,到底怎麼回事?」淳嘉瞥她一眼,淡淡說道,「是誰給你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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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到這份上,宣妃也察覺到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了,要是皇帝直接問,她肯定實話實說的交代起來。但偏偏是雲風篁兩次掌摑她之後,皇帝順著這賢妃的話頭來問的,這讓宣妃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她遂道:「就是給曳紫苑送東西然後……」

  沒說完呢,淳嘉驀然俯身,朝她伸出手——因著雲風篁之前的舉動,宣妃下意識的朝後一縮,是怕天子也跟賢妃一樣打她,只是這動作到一半想起來自己面前的可不是賢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哪裡有她閃避的資格?

  她畢竟不是雲風篁那麼離經叛道,沒這個膽子,硬生生的止住了。

  只是心頭委屈,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然而淳嘉卻只是伸手捏住她下頷,強迫她仰起頭,淡聲道:「你再說一遍?」

  皇帝鮮少發怒,在后妃面前尤其的溫和,此刻雖然也未疾言厲色,只神情微冷,卻不怒自威,宣妃暗生怯意,然而心氣難平,堅持道:「曳紫苑……」

  「曳紫苑住的都是宮嬪,裡頭朕記得名字的都沒幾個。」淳嘉打斷她的話,平靜道,「值得你堂堂宣妃天色晚了還要打發人去送東西?莫不是要朕查一下,你之前對曳紫苑是否這般殷勤?」

  宣妃眼中噙了淚,負氣道:「……妾身忽然想起來,打發宮裡人走一趟,他們難道還敢嫌麻煩麼?」

  「宮人是不敢嫌麻煩,但你確定,他們是跟著伊氏到蘭舟夜雨閣附近的?」站在旁邊的雲風篁慢悠悠開口,「想想好了再回答?」

  宣妃覺得有點不妙,但她剛剛那麼講了,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是!當然是!不然呢?妾身專門找您麻煩麼?前朝後宮誰不知道您賢妃娘娘的厲害,明明出身不高,也不是宮裡頭最年少美貌的,偏偏深得上意!連貴妃淑妃那樣的都是您手下敗將,妾身算個什麼敢跟您作對?!」

  「從借月小築到蘭舟夜雨閣,有一處必經之路,便是鴨掌坡。」雲風篁倏忽冷笑出聲,「曳紫苑在蘭舟夜雨閣附近,也是差不多。好巧不巧,昨兒個傍晚時分,本宮讓人去那兒剪幾支鴨掌楓插瓶,受命的宮人不慎打翻了懷中粉盒,弄了好些脂粉在地上,原本想立刻收拾下的,卻怕本宮等急了,故此匆匆返回。」

  「要不要現在就打發人去那邊驗證下,入夜後是否有許多人踩踏過?」

  她盯著臉色瞬間蒼白的宣妃,慢條斯理道,「總不能你手底下的人,大晚上的從那兒走,還能察覺到腳底下沾了脂粉,還給它照樣撒回去?」

  「……」宣妃抿著嘴,一聲不吭。

  淳嘉皺眉,鬆開她下顎,淡聲道:「你父兄都是用心為朕辦差的人,朕所以不信你會存心跟朕作對……到底怎麼回事?」

  「……所以在陛下看來,不順著賢妃娘娘,就是跟您作對嗎?」宣妃眼中淚水終於落下來,哽咽道,「那何必要妾身這些人進宮來,還許諾後位呢?反正進宮來了,也只是礙著您跟賢妃娘娘的眼罷了!」

  究竟年輕,接二連三的受了刺激,宣妃有些失控的將心裡話都喊了出來,「這會兒又何必再問?終究不管妾身怎麼說,陛下心中已有定論,總是妾身嫉恨賢妃娘娘,故意陷害她,不是麼?!」

  淳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別說的你好像很委屈一樣。」旁邊雲風篁整理了下袖子,又摸摸鬢髮,好整以暇的說道,「你我心裡都清楚,絳霧苑的人根本不是湊巧看到伊氏然後跟上去,而是一早接到消息,專門埋伏在蘭舟夜雨閣左近。你敢說你這麼做,不是嫉恨本宮?」

  「也別扯什麼陛下的偏愛,你自己動動你那腦子想一想,如今廟堂上的局勢:攝政王正輔佐陛下針對紀氏呢,這會兒冒出攝政王世子跟后妃私通的事情,是誰最得利,是誰最難堪?!」

  「你要是能弄個不相干的外男進來栽贓本宮,本宮還敬你手段厲害。」

  「結果卻是騙了攝政王世子……本宮都懷疑洛氏當年是不是叫人狸貓換太子,將仇人的女兒養大的?至於這麼坑你娘家麼?」

  「你胡說八道!!!」宣妃激動的喊道,「本宮壓根就不知道那個人是攝政王世子!否則本宮怎麼可能喊上那許多人……」

  這話嚷出來方才醒悟,她一咬牙,索性直接講了,「沒錯,本宮是得到消息,道是你會跟人在蘭舟夜雨閣私會,這才叫了一群人過去盯著。但本宮從來不曉得那外男是誰!若知道是攝政王世子,本宮豈會如此大動干戈?」

  至於說剛剛為什麼沒有主動息事寧人,一則雲風篁態度太蠻橫,二則都鬧成這樣了,她總不可能自承不是,也只能將錯就錯。

  淳嘉沒理會兩個妃子的爭吵,只冷靜問:「消息是怎麼得到的?為何沒有稟告給朕?」

  「陛下一顆心都在賢妃娘娘身上,古話說疏不間親,妾身沒有十足的憑據,怎麼敢跟陛下說?」宣妃吸了吸鼻子,不無嫉恨道,「若果被陛下認為存心污衊,豈不是要步上前貴妃娘娘的後塵?!總是拿到鐵證如山後,再請陛下明察,方才穩妥。」

  說了這些,才道,「這消息……是趙御婉告訴妾身的。」

  淳嘉道:「哪個趙御婉?」

  「就是去年進宮的趙御婉。」宣妃這麼提醒了,淳嘉卻還是不怎麼想得起來,倒是雲風篁說道:「去歲採選進宮的宮嬪里,有個叫趙緗的十分美貌,與妾身宮裡頭的曲氏在伯仲之間,只比伊氏略遜一籌……是這個趙御婉麼?」

  宣妃神情複雜的看了眼淳嘉,才點頭:「就是她。」

  雲風篁就跟淳嘉解釋:「這趙氏當初經過諸妃一番爭奪,在皇后娘娘的做主下,進了煙蘭宮,之後就不怎麼聽到消息了。」

  這卻是鄭裳楚連累了趙緗,因為皇帝不喜大婚時候進宮的一班妃嬪,親政之前還有所應付,親政之後,隨著地位的越發穩固,不喜歡的妃嬪那兒他是壓根不去——趙緗要是分在其他宮裡,哪怕是沒有主位的地方,興許還好點。

  偏偏在煙蘭宮,皇帝完全不想踏入一步,面聖的機會都少之又少,遑論承寵了。

  她能升到御婉那還是託了雲風篁的福,雲風篁幹掉了前貴妃,煙蘭宮又分給了新來的宣妃,總算脫離了不受皇帝待見的處境,趙緗憑藉年少美貌,見縫插針的侍寢了幾次,這才勉勉強強的升了兩級。

  對比一起進宮的伊杏恩曲紅篆,那真的是一把辛酸淚。

  「這宮嬪……」淳嘉皺著眉問雲風篁,「她同你這邊有何關係?為何宣妃會信任她這樣大的事情?」

  雲風篁似笑非笑的看宣妃:「妾身對這趙氏也不甚了解,卻也要請教宣妃了。」

  「總是妾身識人不清、技不如人罷了。」宣妃咬著唇,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扭過頭去,說道,「趙緗說這消息是賢妃手底下的伊氏講的。」

  雲風篁道:「這可稀奇了,你竟然這麼相信這趙緗?而且誰不知道本宮待伊氏的寬厚,伊氏為何要背叛本宮?」

  「你對伊氏再寬厚,還不是要人家伊氏給你生兒育女?」宣妃冷笑了一聲,道,「伊氏現在已經是嬪了,距離妃位的婕妤只一步之遙,她想親自撫養女兒,更想做一宮主位……所以通過趙緗跟本宮談條件,她做內應幫助本宮讓賢妃你身敗名裂,爾後本宮跟陛下進言,為其晉位婕妤,親自撫養昭慶公主……」

  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抹不甘與怨毒,「誰知道這賤婢竟然!!!」

  「這話不對。」雲風篁搖頭道,「本宮不相信。宮中如今諸多妃嬪,有幾個沒受過本宮的晉位恩典?若是想要做妃子,親自跟本宮說就是了,左右宮裡如今高位比年前滿了些,也還不是沒有空缺,誰做不是做,本宮難道還能虧待了自己宮裡人?至於說親自撫養昭慶那當然不可能,可昭慶在本宮手裡什麼時候被委屈過?跟著本宮這四妃之一,不比跟著她那個生母好?」

  「還是她覺得,她有本事坐到四妃之位上?」

  「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伊氏不蠢,這麼點兒道理會不明白?」

  「本宮勸宣妃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實話,少在這兒編排!」

  宣妃氣得要死:「反正這就是事實——本宮那兒還有伊氏寫的親筆信——而且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會虧待了自己宮裡人,可伊氏是尋常宮裡人麼?論美貌她還在你之上,你會放心讓她主持一宮?」

  「你就不怕她奪了你的寵愛去?!」

  雲風篁嘆口氣,道:「你這話就顯出你在胡扯了,你也不想想伊氏什麼出身?她是三州之亂時跟家裡人失散,被收養後趕著花鳥使路過,靠絕世美貌經層層選拔上來的……你覺得她會識字?遑論給你寫信了!」

  宣妃顯然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頓時驚住了,片刻之後,才勉強反駁:「也許她偶然跟父兄學過幾個字……」

  「那要不你把信拿出來,看看是不是偶然識幾個字的人能夠寫出來的?」雲風篁和顏悅色的問。

  「……」宣妃整個人都恍惚了,喃喃道,「那信是誰寫的?」

  這個問題雲風篁就懶得給她分析了,只向皇帝說:「陛下,看來還得將那趙緗召過來問問才是。」

  然而這時候召趙緗已經晚了——這人已經吞金自.盡了。

  臨終前還留了封遺書,控訴主位宣妃對自己的種種迫害,重點是逼著她勾結採選時認識的好姐妹伊杏恩,謀害伊杏恩的主位雲風篁……這封遺書跟宣妃手裡握著的那封所謂伊杏恩的投誠書相比,就要逼真得多。

  通篇字跡歪歪倒倒猶如才習書的幼.童,措辭也是錯誤百出,略複雜些的字都寫錯了。

  非常附和進宮之後才因緣巧合學了點兒文字的宮嬪的水準。

  人證沒了,雲風篁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當著宣妃的面,就跟淳嘉進言,說陛下您看這麼著的話,沒人能證明宣妃不是故意栽贓陷害妾身,要不咱們將她先關起來,然後議罪?

  宣妃聽說過自己煙蘭宮上一任主人倒台的經過,鄭裳楚就是先被關進冷宮,爾後死的迅迅速速的,她怎麼肯呢?

  只是絞盡腦汁的幾番辯駁都被雲風篁輕描淡寫化解,甚至還說的她嫌疑更深刻了些,最終還是淳嘉開口:「朕說過,朕信洛氏,洛氏女也不至於有心給朕找事兒。宣妃入宮尚未經年,愛妃何必同她一般見識?」

  就讓宣妃,「將昨晚上的人處置下,朕不希望這件事情外頭傳出隻字片語,明白嗎?」

  那自己的陪嫁不說全軍覆沒,至少大半保不住了……宣妃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說出給陪嫁們求饒的話,忍著淚稱是:「謝陛下隆恩,妾身遵命!」

  淳嘉似乎有些疲倦,擺手道:「你下去罷,以後遇事多長個心眼,別再這麼天真懵懂的。」

  宣妃既慚愧又慶幸的告退,雲風篁看了看外頭天色已然泛白了,便勸皇帝先歇息會兒:「陛下大半夜都沒安置,不若小睡會再去醒心堂罷。」

  「睡不成。」淳嘉轉過頭來看著她,平靜道,「宣妃的心思來來回回就那麼點兒,猜也猜得到。然而愛妃的心思,朕卻怎麼也吃不准,故此這事兒,還得愛妃親自來給朕解惑才是。愛妃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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