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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審問

2024-08-09 23:44:56 作者: 繁朵

  留丹堂跟宣妃住的絳霧苑還有瑞妃住的碎竹館比較近,故此雲風篁趕到時,宣妃瑞妃都已經在這兒了,先到的還有曼雅夫人同瑤寧夫人這兩位,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淳嘉高踞上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來喜怒,底下跪著昭儀殷芄,因為是起早起來陪皇帝用膳,已經裝扮過了,倒不至於披頭散髮,只是此刻脂粉也掩不住的倉皇,啜泣著為自己辯解:「……妾身委實冤枉,妾身怎麼可能對陛下不利呢?」

  宣妃瑞妃一臉的為難,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皇帝——見到雲風篁,如釋重負,雙雙起身相迎,話里話外的想甩鍋給她來做主。

  淳嘉也是這個意思,昭儀殷芄雖然因為最近一系列的爭寵動作,同宣妃瑞妃她們關係存下了芥蒂,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於情於理,留丹堂出了這樣的變故,都不適合讓宣妃瑞妃來負責。

  就行宮目前的情況,也只有雲風篁來處置了。

  「妾身才來,還不知道經過呢。」雲風篁也沒推辭,落座後就問,「殷昭儀且從你今兒個睜眼起說一說。」

  殷芄有些惶恐的看了她一眼,止了啜泣,哽咽道:「妾身今早上算著陛下起身的時辰,先行起身更衣梳洗,去小廚房那邊熬了粥,熬粥的過程都是妾身親自看著的,中間還嘗過兩回,妾身的近侍都在左右看著,可以作證。那會兒粥要是有什麼岔子,妾身必然先自毒發了……後來看著粥熬好了,親自盛起,裝進食盒,提到了用膳的花廳。」

  「這時候陛下也起了身,妾身就進內室去伺候。」

  雲風篁道:「那這時候裝著粥的食盒在花廳,沒人看著?」

  

  「……妾身考慮不周,沒留人專門盯著,但花廳門口有小宮女守著,她們說……說沒看到人出入。」殷芄又差點哭出來,手裡絞著帕子,「她們倆也互相作證說沒看到對方偷溜進去。」

  這個過程里反正目前的口供就是沒人進去接觸食盒的,但殷芄服侍著淳嘉收拾好了,進去花廳擺膳,那許多人盯著,似乎更沒機會下毒了。

  所以這粥里的毒,到底是誰幹的?

  如果實在查不出來的話,殷芄肯定要成為眾矢之的。

  畢竟誰叫事情出在她的地盤上?就算她是冤枉的,治下無方驚擾天子的過錯終歸沒法推辭。

  殷芄也明白這個道理,看雲風篁的目光就帶上了幾分祈求,「求賢妃娘娘明察秋毫,為妾身伸冤!」

  雲風篁沒有回答這話,只道:「小花廳外守著的小宮女,是什麼來路?」

  「……她們都是妾身的陪嫁。」殷芄忙說,「早先都是殷氏的家生子,素來勤勉懂事,從來沒撒謊過。」

  這種時候了還要維護的下人,顯然是心腹了,當然也是殷芄年歲尚輕,沒吃過什麼苦頭,尚未養出狠辣果決的心性。故此明知道如今局勢不利,卻還不肯捨車保帥。

  「是否撒謊不是你說了就能算的。」雲風篁垂眸睨了她一眼,轉頭對淳嘉道,「陛下,妾身請求分別審問留丹堂上下,包括殷昭儀在內,以徹查真相!」

  淳嘉眸色晦暝,環視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殷芄與雲風篁身上分別停了停,緩聲道:「准。」

  然後他就起身走了,畢竟醒心堂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只是留了兩個御前小內侍下來,方便與留丹堂的人核對細節。

  「姐姐,殷妹妹斷不至於做這事兒。」送走了皇帝,宣妃轉過身來,就拉著雲風篁低聲說道,「這些日子她一直在主動爭寵,取悅陛下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在陛下的早膳里做手腳?怕是有人故意陷害。」

  雲風篁不置可否道:「你覺得是誰所為?」

  「才到行宮時,孟妹妹跟袁昭媛不是就爭執過?」宣妃提醒道,「妾身以為這回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畢竟孟妹妹那一回之後,固然咱們將行宮上下清理過,可那一家畢竟是三代主持宮闈,根深蒂固,豈是這麼容易斬草除根的?」

  瑞妃也走過來道:「賢妃娘娘,殷妹妹如今尚無子嗣,一旦陛下有個閃失,她的下場不問可知!妾身也覺得,此事與她無關,定然是為人所害。」

  「兩位倒是姐妹情深。」雲風篁笑了笑,一面跨過門檻,一面閒閒的說道,「殷昭儀進宮也不是一天兩天,陛下留宿她這兒,也不是頭一回……陛下所用膳食,哪怕是妃嬪親手為之,也是要經過試膳內侍的,這個章程她不會不清楚。」

  「聽聞試膳內侍品嘗後是立刻毒發身亡來的。」

  「這樣的劇毒,怎麼可能害得到陛下呢?」

  「再加上殷昭儀尚無所出,於情於理都不會希望陛下這會兒有什麼不好。」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宣妃瑞妃聞言一怔,對望一眼,神情都有些微妙。

  她們是打從心底相信殷芄不可能謀害皇帝,更遑論是在她親手做的粥里下毒的,可被雲風篁這麼一說……的確這次下毒的事兒既突然,也忒粗糙。

  基本上沒可能讓淳嘉中招。

  那麼會不會是殷芄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營造出一種因著她主動放下高門貴女的矜持爭寵、結果遭到謀害的局勢?

  二妃下意識的推測下去,就是如果真相真的是這樣,那殷芄圖什麼?

  是想藉機剷除誰,還是想博取淳嘉的憐惜?

  或者二者都有?

  「娘娘,這些都是推測,不若問過留丹堂上下?」二妃定了定神,將種種心念按下,抬頭對雲風篁道,「終歸是要有證據才能給陛下交代的。」

  這賢妃心思莫測,提出的可能性再合情合理,也肯定有著算計——不定就是想挑撥她們這幾個出身相若、有著交情的妃子之間的關係呢?

  宣妃瑞妃可不會因為雲風篁一番空口白牙的話就對殷芄心生芥蒂。

  雖然從殷芄主動獻舞邀寵起,她們之間就出現了裂痕,但二妃都認為,她們自己鬧翻了歸鬧翻,終歸不能叫雲風篁這種寒門出來的挑撥離間看笑話。

  這是高門貴女之間的默契與傲氣。

  雲風篁縱然位份在她們之上,到底不被看成她們一類人的。

  「本宮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你們也要一起旁觀麼?」雲風篁對她們的心思了如指掌,聞言輕笑著,入內落座,施施然問,「剛才陛下跟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陛下也講了,說知道你們跟殷昭儀關係好,家裡又是世交,恐怕不便插手,故此讓本宮單獨徹查……這會兒留下來的話,卻教本宮為難了。」

  宣妃瑞妃只得不情願的告退:「妾身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見娘娘走進來,下意識的就跟著了。」

  打發了她們離開,雲風篁才讓陳竹去將留丹堂的人都聚攏到庭院裡,叫人看著不許說話不許打手勢,總之不許交流,而後一個個叫去廂房裡盤問。

  這一番錄口供耗費了許多辰光,而殷芄本人的口供則是雲風篁親自問的,比在皇帝跟前的時候多了許多細節跟陷阱,殷芄被問到一半就擦起了眼淚,是覺得雲賢妃好像並不信任自己,她本來就惶恐,忍不住就有點崩潰:「妾身害陛下有什麼好處嗎?!陛下對妾身並不薄是一個,就說妾身至今無所出,便是受陛下冷落,那也總比做太妃好!賢妃娘娘何以不信任妾身?!還是娘娘覺得妾身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讓您不喜,想要趁勢剷除了妾身?!」

  「放肆!」伺候在側的清都立刻出言呵斥,「罪妃安敢如此與我家娘娘說話!?粥是你親自熬的,試膳內侍也是陛下親眼看著暴斃的,無論如何你也難辭其咎!我家娘娘受命徹查真相,你不好好兒答話,反倒想反咬一口誣陷我家娘娘,這份用心,可見卑劣!」

  「再者我家娘娘貴為賢妃,膝下子女雙全,自來最是賢惠大方,你是個什麼東西,值得娘娘花心思剷除你?」

  雲風篁擺手止住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清都,掃一眼猶自不服的殷芄,懶洋洋的說道:「三宮六院,殷昭儀既不是最美貌的也不是最多才多藝的,更不是最得上意的,膝下無兒無女,家世也算不得無人能及……你有什麼資格讓本宮特別針對你?行宮這邊本來就不怎麼太平,去歲你還沒進宮的時候,就有被認為懷著男嗣的宮嬪,莫名其妙的沒了。」

  「這也是今年才來行宮,曼雅夫人同袁昭媛爭奪館閣時,本宮會趁勢整頓上下的緣故。」

  「如今甚至連陛下的早膳都出了岔子,這等大事,已經根本不是宮闈風波,必然要鬧到前朝去的——你以為還是閨閣里的小打小鬧,本宮說相信你,宣妃瑞妃說相信你,就沒事兒了?告訴你,現在就是陛下親口說信任你,也不可能就此消停!」

  「前朝文武百官要交代,行宮的母后皇太后、太皇太后要交代,遠在帝京宮城的慈母皇太后與聖母皇太后,也需要交代!」

  「你好歹也是高門貴女,別跟個鄉野村婦似的,遇見點事情就忙不迭的呼天搶地,不隨了你的意思就要死要活,成麼?」

  賢妃冷然道,「把眼淚擦乾了,跟本宮再將事情經過說一遍!」

  殷芄被主僕倆聯手一頓奚落,心裡倒是冷靜了點,主要是想起來賢妃在宮闈里的地位跟勢力,的確犯不著專門針對自己這個雖然開始爭寵但侍寢次數、話語權、子嗣都不如賢妃的人。

  賢妃要對付也應該從宣妃瑞妃入手。

  那麼雲風篁儘管沒有先入為主信任她的意思,也不至於存心栽贓她?

  ……這天雲風篁在留丹堂流連到傍晚,留下一批人手看守,自己帶著清都等近侍,去了醒心堂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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