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公主封號

  三位公主下降的日子雖然都在年底，但考慮到中間得去行宮避暑，來回少說兩三個月的，雖然在行宮也不是不能安排這事兒了，到底不如在宮城裡來的方便，總歸是這會兒就預備齊全的好。

  淳嘉對三個嗣妹的感情，大概就是不妨礙他御極宇內他也願意做個好哥哥的那種。

  而且因為強行插手三個妹妹的婚姻，心裡多少有些愧疚，故此在陪嫁封賞上就格外的大方。

  不但比著前朝公主的例子上浮了好幾成，還打算開內庫補貼些個。

  雲風篁自然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掃興，尤其其中一位金枝玉葉還是嫁給她堂哥的，對於淳嘉這些要求都笑著應了，末了就問起公主們的晉封來：「按照規矩，帝之姊妹應封長公主，早先陛下說，在下降之前就給公主們冊封，卻也該擬個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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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讓欽天監算一算，擇日給諸皇妹晉封罷。」淳嘉沉吟道，「封號就不改了，畢竟是先帝臨終前專門給封的。」

  但他有意讓三個皇妹保留生父給予的封號，公主們的生母卻並非全部這麼想的。

  這消息傳出去後的當天傍晚，就有綿福宮偏殿的宮女趁著夜色初臨，過來求見雲風篁，自稱是縉雲公主以及蓬萊公主的生母沈太嬪吳太嬪所差遣，特為她們家公主晉封的封號而來。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孝宗給予的封號儘管值得紀念，但國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晉封都會改封號。

  兩位太嬪以為還是按著規矩來比較好。

  反正青史上也會記載兩位公主初封、再封的，並不是說這會兒讓淳嘉改了封號，大家就不知道孝宗曾經給女兒們冊封過了。

  「可憐天下慈母心了。」這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雲風篁非常爽快的答應了幫忙遞話，也委婉謝絕了宮女帶來的「小小謝禮」，畢竟吳太嬪也還罷了，沈太嬪可是謝無爭未來岳母，舉手之勞，她怎麼能收自己人好處呢？

  送走這宮女，雲風篁就跟清人感慨，「孝宗英年早逝，臨終前因著母后皇太后的哭訴，方才強撐著給三位公主晉封，太嬪跟公主本身豈是不想留著這封號做紀念嗎？無非是怕不該封號被陛下生分啊！」

  雖然說淳嘉日常待這三位妹妹其實挺寬厚的，但帝王的善待到底不靠譜——八年溫厚體貼的好兄長，並不耽擱他將公主們強行許配他看好的寒門士子不是？

  吳太嬪跟沈太嬪出身寒微，孝宗已去，也只能想方設法朝如今當家的淳嘉靠攏，儘量為自己女兒爭取些情分了。

  「只是兩位太嬪此舉怕是瞞不過母后皇太后。」清人提醒道，「母后皇太后那性.子，若是知道了，八成不會善罷甘休。」

  雲風篁說道：「兩位太嬪跟著母后皇太后過了這麼多年，心裡豈能沒數？如今陛下同紀氏已經撕破了臉。她們這會兒跟陛下示好，反而安全呢。」

  因為但凡紀太后對她們做點什麼，沒準淳嘉這邊就會借題發揮的大動干戈以進一步打擊紀氏。

  如此她們就算受了委屈，於淳嘉卻有功勞，對她們母女也是有好處的。

  而且再陰暗一點想的話，就紀氏跟淳嘉目前的關係，紀太后肯定不會說出讓女兒也別保留孝宗給予的封號的話——這等於她以太后的身份向淳嘉示弱了——那麼當淳嘉需要犧牲公主的時候，他是選擇自己給了封號的縉雲跟蓬萊呢，還是犧牲明惠？

  當然明惠公主反正又不是未來的謝氏婦，雲風篁是不關心這位公主的未來的。

  她次日將這事兒告知過來的淳嘉，淳嘉就說兩位太嬪想多了：「朕之帝位乃先帝所遺，如何能不善待先帝骨血？保留封號是朕提出來的，又怎麼會因此對皇妹們生出芥蒂？」

  雲風篁笑著道：「妾身也這麼跟來人說了呢，來人說，知道陛下體貼，然而一來規矩就是規矩；二來，兩位太嬪難得開一次口，還是為了兩位公主殿下，若是不依，恐怕她們心裡會不安呢。」

  淳嘉沉吟了會兒，便道：「究竟是皇妹們自己的封號，要不，請兩位皇妹過來問一問罷。」

  於是已經很久沒有面聖的縉雲公主跟蓬萊公主就被請了過來。

  她們的生母都冒著得罪母后皇太后的風險來尋賢妃開口了，又怎麼可能不說服自己的女兒？

  所以兩位公主來了之後都表示她們聽親娘的，很願意接受皇兄賜予的封號。

  三請三辭的章程走過，淳嘉方才「勉為其難」的允諾下來，而且還表示他一定會專門選幾個好封號，讓太嬪跟公主過目之後再作決定——等這兩位公主走了，淳嘉難掩好心情：「一晃眼兩位皇妹都大了，朕還記得才登基那會兒，大典之後，母后皇太后領她們來見朕，才那麼點高，怯生生的。朕拿著果子哄了一會兒，才敢出來說話。」

  這還是他親政以來頭一次跟雲風篁用這樣家常的語氣提及公主們的過往，可見兩位太嬪的做法是真的讓他開心了。

  其實淳嘉的確不在意為三位公主保留孝宗給予的封號，他對沒見過面的嗣父還是有點感恩的，到底繼承了人家的帝位不是？

  然而兩位太嬪堅持讓他為自己的女兒擬定新的封號，哪怕這麼做是出於擔心他對公主不好，希望為女兒爭取更多的認可，於情於理上，都是一種對他的支持了。

  對於並非孝宗骨血，只是以嗣子身份承位的淳嘉來說，這種支持在感情上跟廟堂上，都非常的重要。

  他一高興就讓雲風篁私下裡給兩位公主再多塞點好處，走他繼承自孝宗的私庫、不入單子的那種。

  也的確苦思冥想了好幾個上好的封號，派人送去綿福宮給兩位太嬪挑選。

  而皇帝這麼做直接引起來的變化，就是縉雲公主跟蓬萊公主開始主動來絢晴宮走動了。

  她們打的旗號是看望大皇子跟昭慶公主這一雙侄子侄女，還親自動手給倆孩子做了點小東西，雖然手藝不是很好，跟雲風篁半斤對八兩的那種，然而至少心意在。

  雲風篁當然不會拒絕這種已經站隊的准盟友，非常和顏悅色的招待了她們，還私下給蓬萊公主透露了許多謝氏的情況。

  蓬萊公主其實對於下降謝無爭這門親事不是很牴觸，主要是她生母沈太嬪私下裡給女兒說過，她這個生母出身寒微，皇帝又不是嫡親兄弟，哪怕貴為公主，要是嫁給了名門望族家受寵的兒子，尤其是那種皇帝都十分倚重的權臣之後，那要是駙馬不淑，卻也難免受氣。

  與其相敬如冰的熬日子，還不如選擇謝無爭這種寒門子弟呢。

  當然主要也是謝無爭長的好……

  讓心裡並沒有過心上人的蓬萊公主在屏風後看過，覺得長相上頭還是挺滿意的，再加上金榜題名年歲仿佛，相比一個十全十美的駙馬，欠缺的也只有家世了。

  可人家嫡親堂妹是得寵又有手段的賢妃，憑這一點，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便利那是許多世家子都不能比的。

  最要緊的是，這種出身不高的駙馬，一家子對著金枝玉葉都擺不起架子，必然是哄著供著她的，成親之後的日子怕是比在宮裡還自在些。

  畢竟蓬萊不是嫡出公主，紀太后對她們母女雖然沒有故意為難過，可母女倆也是一直看這位母后皇太后臉色過來的——如此蓬萊下降後，沒準還能反哺生母，叫紀太后不敢再用對待姬妾的態度對待沈太嬪呢。

  兩位公主年少，一直養在深宮，因為懂事的時候孝宗已經沒有了，所以也沒怎麼見識過正兒八經的宮斗……故此在雲風篁看來，雖然不免有些小心思，到底還是單純的。

  經過數次閒聊，摸清了未來准堂嫂的心思，雲風篁也就放心了。

  她雖然是衝著公主的身份才給自家兄弟謀取了這門親事，卻也不希望准嫂子人在曹營心在漢，成親了還不消停的搞出種種事情的。

  倒是縉雲公主，也不知道是否還惦記著紀明玕，整個人比之前沉默了很多。

  從前三位金枝玉葉來尋雲風篁，說話最多的、拿主意的都是縉雲，倒是蓬萊最是安靜，幾乎不開口。

  這會兒她們姐妹聯袂過來，卻是蓬萊開口的多，縉雲基本上不說話，頂多跟著笑笑。

  清人私下裡就跟雲風篁說：「縉雲公主殿下似乎並不願意過來，不過是被蓬萊公主殿下拉過來的。」

  雲風篁不在意的說道：「管她呢，她來咱們就招呼著，至於心裡想著什麼，那左右是鄭氏頭疼的事兒。」

  而且她也不覺得縉雲公主心裡有人有什麼對不起鄭鳳棽的，「鄭氏宦官之後，能有尚主的恩賜就該謝天謝地了，還有什麼好說嘴的？要怪也只能怪鄭鳳棽自己沒本事籠絡不住公主的心啊。」

  反正不是她兄弟，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雲風篁就是這麼雙標，嗯。

  然而她高興的太早了，因為淳嘉不知道從哪也知道了這倆妹妹的心思，有一天過來的時候，就跟雲風篁說起來：「愛妃若是有暇，不若跟縉雲好生聊聊？到底是快要下降的人了，總是這麼怏怏的，朕瞧著也怪難受的。」

  雲風篁還能怎麼辦呢？

  雖然淳嘉是用商量的語氣提這要求的，她還能不答應嗎？

  果然太嬪們畢竟是從孝宗朝過來的，就是眼光毒辣，這親自操心封號的皇兄就是不一樣——縉雲公主這種態度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之前這一年半載的皇帝也沒在乎過，這會兒就操心人家心裡不痛快了？

  她腹誹著，這日趁著兩位公主又過來看望侄子侄女，暗地裡叫來魏橫煙，拉著蓬萊公主去說閒話，卻請了縉雲公主到內室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