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王陵出事
2024-08-09 23:40:53
作者: 繁朵
「曲氏之流當然也會有著機會。」雲風篁對著銅鏡輕抿口脂,淡聲說道,「但絢晴宮的諸宮嬪里,如今以伊氏位份最高,為人也懂事,想要儘快拉拔出一個妃位,不抬舉她抬舉誰?當初曲氏侍寢的次數也不算少了,只是既然沒能懷上皇嗣,可見運道上終歸欠缺了一層……若她一直乖巧著,等伊氏晉位婕妤之後,本宮再為其謀劃罷。」
她漫不經心的擺擺手,「本宮如今距離後位只一步之遙,也該有些像樣的幫手了。昭容雖然溫馴,到底出身高門,又與洛氏歐陽氏那幾家相熟,不可全信。」
畢竟就算魏橫煙在後宮被雲風篁調教的再好,萬一洛氏他們從前朝入手,說動魏氏反水,給宮裡的女兒施壓跳反……
妃子裡頭就這麼一個堅定站自己的,忒不可靠。
至於順婕妤雲卿縵就更加不要講了,同雲風篁之間恩怨難以分說,而且雲卿縵自來寡言少語溫順到怯懦,壓根派不了什麼用場。
這麼著,從自己宮裡拉拔宮嬪封妃以壯聲勢,好像也是個道理?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清人思索著,說道:「原來如此,是婢子鼠目寸光了。」
主子還有心思盤算著給手下封妃,可見就算還惦記著戚九麓,到底不至於耽擱了正事……吧?
「連你都這麼想,怕是底下人對於本宮一再抬舉伊氏頗有些意見?」雲風篁聞言,想了想,忽然停下整理妝容的手,若有所思問。
清人連忙說道:「娘娘您放心,婢子一定看緊了她們不許胡扯——娘娘愛抬舉誰,那都是您的恩典,豈容他們多嘴?!」
「都是些少年宮嬪,卻也不必如此苛刻。」雲風篁搖頭道,「與她們傳話,宮裡這兩年高位雖然添了些,可前頭也走了貴妃娘娘淑妃姐姐以及原本的昭媛,空缺還是不少的,若是有心,不妨好生參詳著如何立下功勞,本宮自然會助她們一臂之力!」
又補充,「只一件,絢晴宮內不許私鬥,否則,可別管本宮心狠!」
她是要打造嫡係為長遠計,可不是讓這些出身良莠不齊的宮嬪為了畫餅的妃位,自己先把腦子打出來。
「娘娘,採選宮嬪大抵出身不高,怕是您強自抬舉上妃位,也不一定能頂大用。」清人忍不住說道,「便是您下令禁止她們私鬥,怕也有那眼皮子淺的,會抱著僥倖呢?」
畢竟淳嘉雖然來絢晴宮的勤快,可終究沒到獨寵的地步,一個月總也有半個月臨幸其他后妃的。
而雲風篁也不可能次次將皇帝讓出來,故而分給底下宮嬪的機會可想而知——哪怕是眼皮子不那麼淺的,為了前途說不得也要咬牙拼上一把。
所以怎麼可能不鬥?
甚至如伊杏恩這種被雲風篁內定為未來妃子的,更受嫉恨。
因為本身絕色,要不是主位有手段籠絡著天子的心,怕不都要靠她來吸引帝駕了。再加上已經有了皇長女傍身,只要自己不作死,可以說晚年已經有了保障。
這種情況下還要跟大家爭奪伺候帝寵,誰能不恨她?
「無妨的,本宮是要挑人才,可不是找些個只會伺候本宮的玩物。」雲風篁眼神冰冷,淡淡道,「讓她們不許私鬥的話得說,但她們若能不留把柄的踩著其他人出頭,本宮也不會攔著……伊杏恩也一樣,本宮夠偏袒她的了,若這樣都扶不起來,合該沒有做宮妃的命!」
沉吟了下,又說,「當然大皇子跟昭慶那兒看著點,這是底線。」
清人心領神會:「是。」
就算不是主子親生的,但皇長子皇長女還是很值錢的——尤其皇長子還關係到翼國公這位重臣。
故此就算要將絢晴宮的諸宮嬪當成蠱蟲來篩選,這一雙皇嗣,卻是千真萬確,不允許觸碰的。
接下來雲風篁又叮囑了一些宮務,清人挨個答應下來,見她沒旁的話了,就吃不准這主子到底惦記戚九麓呢還是不惦記?
雖然之前的時候,雲風篁已經承諾會按照江氏的叮囑,不管戚九麓這一趟能不能活下去,都置身事外,絕不沾染。
可清人熟知她脾性,畢竟這位曾經的小主子現在的主子,從小陽奉陰違的事兒就沒少做——她幼時栽贓謝風鬟被江氏覷破抓包,哪回不是賭咒發誓下次再也不了?
然後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但清人又不敢問,心道反正雲風篁人在深宮,同外頭聯絡都要用到自己這些人,那麼只要看好了自己人,應該大概可能也許不會出岔子……罷?
她思量之際,外間就傳了消息來,說是淳嘉到了。
「你今兒個不舒服麼?」淳嘉入內,見著伊杏恩在下頭,心裡有數,就低聲問雲風篁,「可尋太醫來看過?」
「許是前兩日讓太醫換了個調養方子的緣故,今兒個就有些乏了。」雲風篁當然不會告訴他真正的目的,只笑著說,「而且底下人久未沐浴皇恩,也是惶恐。」
淳嘉端起茶水呷了口,輕笑道:「原是寒門出來的,你又不曾苛刻她們。鎮日裡錦衣玉食養著,惶恐個什麼?」
雲風篁暗道這嫡母養出來的庶子果然門戶之見深刻,瞬間就想到一旦魏橫煙生下男嗣,怕不就要越過公襄穰去?
她這番心念飛快,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妾身也非高門出身,瞧著她們乖巧,不免心疼。」
「那你就不心疼朕?」淳嘉挑眉看她,覺得這賢妃忽然賢惠的讓人懷疑,所以似笑非笑問,「莫不是打什麼主意罷?」
雲風篁暗暗叫糟,眼下這場面她倒是不愁沒法子糊弄過去,畢竟的確沒什麼壞心。就怕淳嘉回頭知道,不,可能已經知道了戚九麓正在來帝京求醫的路上,而且不日就要抵達。
別到時候懷疑她今兒個推了宮嬪出來侍寢,乃是牽掛舊人,沒心思陪他。
……雖然她將伊杏恩叫過來,的確是一時間想不出兩全其美的法子,為免亂了方寸,故此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以轉移注意力的用意。
但這不能讓皇帝知道啊!
「還不是……」想到此處,雲風篁果斷甩鍋,朝延福宮方向抬了抬下巴,輕哼道,「這兩日跟在皇后娘娘身邊處置宮務,也順帶聽了些太皇太后還有母后皇太后的訓誨。三位娘娘的意思都是,陛下如今膝下的子嗣,還要更興旺些才好。」
淳嘉聞言臉色就陰沉下來,雲風篁不能生這事兒,他自己都很注意的不提起來,免得戳了這寵妃的痛處——紀氏倒是說的起勁?
本來他就對紀氏沒什麼好感,此刻心頭越發有著厭憎:這種厭憎,既有對寵愛的妃子的憐惜;更有被勾起來前些年不明不白沒了的那些皇嗣的怒火,是,他的確不是很在意那些親生骨肉。
但這不代表他對下手之人就也不在意了!
還有就是發自本身的憤怒:朕已經親政,朕已經令你紀氏如臨大敵灰頭土臉……怎麼你們還以為可以肆意欺侮朕護著的人?!
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只是自來習慣隱忍,沒有當場發作,只淡淡說:「這等言語不須理會,下次再有人提,你讓她們來同朕說就是!」
天子冷然講道,「朕膝下子嗣雖然尚且不能與太祖太宗相比,比之神宗、孝宗卻已算眾多,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若是真想講說子嗣,還是先捫心自問罷!」
這話極重了,哪怕並非當著太皇太后跟紀太后的面,只在浣花殿上說,也代表了淳嘉對這兩位長輩的態度。
不說欲除之而後快,卻肯定全無敬意。
雲風篁很滿意自己的引禍水東流,笑著勸他息怒:「妾身其實也沒往心裡去,不過是最近阻了皇后娘娘幾件事兒,惹她不喜,偏又因為陛下護著妾身,她沒什麼辦法,也只能用這法子來刺妾身了……只是妾身又不是傻的,明知道她心思,難道還上當嗎?」
淳嘉哼道:「那還召這伊氏來?」
他說這話時聲音略大了些,侍立殿下的伊杏恩聽到了,抓著袖子的手指就哆嗦了下。
雲風篁居高臨下看的清楚,笑著拍了拍皇帝,嗔他太兇了:「妾身忝為妃子,總要給皇后點兒面子不是?不然,皇后也還罷了,上頭太皇太后與母后皇太后,豈不是也要掛不住?那總是陛下的長輩,陛下英明神武,妾身怎麼能因為些許小事,還有自己的任性,使得聖譽蒙塵呢?」
「既是聖譽哪裡這麼容易蒙塵?」淳嘉不在意的說道,「愛妃平素膽大,有時候卻也忒小心了。」
雲風篁適時流露幾分傷感:「其實也不只是太皇太后還有母后皇太后,三位皇太后誰不希望陛下子嗣興旺呢?終究是妾身福薄。」
這下子淳嘉沒話講了,甚至還有點懷疑袁太后是不是也推波助瀾的暗示了賢妃別明知道自己不能生還老占著皇帝——畢竟袁太后是做過這種事的,而且不是一次兩次。
然後雲風篁最近跑春慵宮也頗為勤快,要是袁太后私下裡暗示……
那他也不可能去找袁太后興師問罪是吧?
只能幹咳一聲,試圖補償「受了委屈」的愛妃:「你若福薄,何以朕之長子長女,都降生於絢晴宮?且健壯可愛,福澤深厚?」
察覺到自己甩鍋成功——皇帝應該不會在戚九麓的事情稟告上來後懷疑自己今日推薦宮嬪侍寢的緣故了——雲風篁利用淳嘉此刻急於彌補自己的心情,三言兩語就說服他同意為紀暮紫恢復妃位。
此舉其實有點兒冒險的。
因為跟今日推辭自己侍寢一樣,會被同戚九麓不日入京之事聯繫起來,甚至曝露她為了戚九麓不惜跟紀氏做交易的真相。
故此雲風篁又暗示,恢復紀暮紫妃子的地位,乃是欲抑先揚。
接下來,她會為皇帝獻上一份厚禮!
嗯……該拿紀氏裡頭的誰開刀呢?
算了還沒想好,反正先穩住皇帝,再穩住皇后,下面走一步看一步罷。
雲風篁在心裡苦笑了下,那個人曾經為她做了那麼多,就算有緣無分,她又怎麼可能,真的看著他去死?
得到皇帝允諾後,雲風篁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陪淳嘉說說笑笑等待擺膳,心裡卻尋思著,要怎麼將這回的幕後之人,一網打盡?
至少,也要讓他們心有忌憚,不敢再拿戚九麓做文章!
……這晚帝妃讓伊杏恩伺候著,一頓晚膳用到中途,卻有內侍匆匆而入,稟告:「陛下,扶陽郡急報,王陵……出事了!」
語畢,匍匐於地,大氣也不敢出!
帝妃怔忪了下,雙雙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