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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靈光一閃

2024-08-09 23:40:35 作者: 繁朵

  因為前一日雲風篁晉賢妃的賀宴上純恪夫人出席的緣故,這天早上在延福宮中看到她,眾人也沒有太意外,只是眼神交匯之際,多少有些異色。

  紀皇后沒怎麼給注意力袁楝娘,不過淡淡說了句:「純恪夫人大好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待會兒本宮得給幾位母后還有皇祖母那兒報個喜才是。」

  「勞娘娘惦記了。」純恪夫人生硬的回應,語氣冷淡里難掩倨傲,但相比她從前的桀驁任性,卻顯得懂事多了。

  顧箴等老人看著都覺得有些惆悵,曾經的袁楝娘何等執迷不悟,這會兒卻也不得不低頭了嗎?

  只是雲風篁已然地位穩固,膝下子女都雙全了,這位天子青梅,子嗣夭折,容色衰殘,卻哪裡還有機會?

  這些想法袁楝娘也許看出來也許沒看出來,但她始終一臉漠然。

  很是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紀皇后掐著時辰率眾到綿福宮請安,紀太后看到她,也有些詫異,想了想還是問了句:「純恪夫人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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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楝娘對上她話更好,只簡短一個字:「是。」

  「究竟賢妃福澤深厚。」紀太后點一點頭,就跟雲風篁說,「哀家記得純恪臥榻好些日子了,你這兒晉位四妃,她卻就好了。聞說之前純恪生齊王時不太好,慈母皇太后帶著你進了產房,齊王始得降生……你這孩子果然是有大造化的。」

  雲風篁不必去看袁楝娘的臉色也知道這會兒該多難看,輕笑一聲道:「太后娘娘謬讚了,妾身出身寒微,能夠服侍陛下已經是邀天之倖,卻何德何能,蔭庇純恪夫人還有齊王殿下呢?當初齊王落地,原是託了慈母皇太后還有陛下的福氣,妾身不過是因緣巧合在場罷了。至於純恪夫人如今大好了,想來也是休養了這些日子,自然而然就恢復了。」

  雖然如此,這天散場的時候,袁楝娘還是陰著臉揚長而去。

  而雲風篁的步輦回絢晴宮的中途,卻被袁太后派人喊去了春慵宮。

  「你別跟楝娘一般見識。」袁太后一照面就拉著她的手,替自己那不省心的侄女緩頰,「她被哀家寵壞了,這麼大年紀了,好好的一個孩子沒了,卻還是醒悟不過來……本來聽著昨兒個她去賀你,哀家還以為她終於懂事了一回。結果紀氏那邊一挑撥,她就立馬上了當……她自來就是這麼個糊塗東西!哀家早先還想把她教回來,如今看著卻是不能了,也只能請你看一看哀家還有皇兒的面子,莫要為她置氣!」

  「你放心,哀家等會兒就讓人將她喊過來申斥!」

  雲風篁心道這正值用人之際就是不一樣。

  從前袁楝娘犯糊塗的時候,袁太后幾時這麼迅速的善後?

  更遑論許諾會教訓這侄女兒?

  「您放心罷。」她笑意盈盈的勸袁太后,「妾身本來也沒往心裡去。其實昨兒個純恪夫人會去絢晴宮賀妾身,妾身已經十分受寵若驚了。她原是您跟陛下捧在心尖尖上的人,這些年來過的也夠苦的,心裡放不下過不去,妾身都能理解。您想妾身才進宮的時候,可不也糊塗過?那時候您也是原諒了妾身的,妾身就是投桃報李,還能跟她計較?」

  「而且今兒個,純恪夫人也沒說什麼做什麼呀。」

  「齊王是她親生骨肉,好好的一位皇嗣就那麼去了,妾身這做賢母妃的都覺得心疼,遑論生身之母?」

  「母后皇太后專門揀這事兒提,不啻是朝純恪夫人心口上捅刀子,您說,那種時候,誰能受得住?」

  「純恪夫人已經很克制了,要是換了妾身這脾氣,怕不當場就要犯渾。」

  「所以太后娘娘可千萬不要再說純恪夫人了,就算召了她來春慵宮,還是好生安慰才是。」

  「您想純恪夫人在斛珠宮裡這許久,如今總算願意出來了,這會兒要是再說她,萬一她又閉宮不出怎麼辦?她如今也還年輕著,總不能以後都這樣了。」

  這番話不拘是不是真心實意,終歸暖心。

  袁太后握著她的手下意識的收緊,眼中隱見水光,聲音都帶出了幾許哽咽:「好孩子……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是哀家錯待了你,到底皇兒的眼光比哀家好啊!」

  「娘娘不要這麼說,妾身與純恪夫人之間的恩怨,也不能全怪純恪夫人。也是妾身不夠溫柔馴服,未能克己忍讓,反而頗多挑釁……而且親疏有別,純恪夫人是您親侄女,您偏愛她本來就理所當然。」雲風篁語氣越發的溫柔,「將心比心,妾身也是有親侄女的人。猛兒雖然年紀還小,尚且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但妾身想著,他日她出了閣,若是與其他女子爭執起來,哪怕她是錯了人家是對的,讓妾身不偏袒她,妾身怕也是做不到的。相比之下,其實娘娘很公允了。」

  說著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這話還請娘娘不要往外說才是,不然外頭一準說妾身果然出身寒微,家風不正。」

  袁太后之前其實不怎麼喜歡謝猛,一個是謝猛被接進宮撫養時她對雲風篁已經不怎麼看得順眼了,不免跟著對謝猛也沒什麼好感;第二個呢是覺得三宮六院也沒見誰將父母雙親的娘家侄女接在宮裡撫養的,雲風篁此舉在她看來很有恃寵生嬌、存心破例的意思。

  但這會兒雲風篁拿自己跟謝猛的姑侄情做對比,卻讓袁太后生出同病相憐之感:都是沒有子嗣緣分的,都靠著自己的手腕能力坐到了高位,都是因為無所出,只能寄情侄女養子。

  太后嘆口氣,說道:「人心又不是一桿秤,哪裡能做到事事公平呢?倘若這也算家風不正的話,這天底下真沒有誰家是清正的了。」

  這天雲風篁離開後,袁太后就問蘸柳:「賢妃那侄女送出宮去跟其母團聚,可說什麼時候接回來?」

  蘸柳想了想,說道:「沒聽說,那女孩子是因為其母又有了,害喜的嚴重,賢妃才送她回去,好讓其母安慰些。約莫得等那邊穩妥了,才會送回來?」

  「等她回來宮裡,提醒哀家一下。」袁太后說道,「給送些小女孩子喜歡的物件去。」

  蘸柳應下。

  太后又嘆口氣,說道:「哀家其實知道賢妃那番話未必出自真心,但看看興寧伯府這一代的女孩子……哀家真有點兒難過。謝氏論門楣比袁氏差那麼多,怎麼就能教出這樣的人才呢?」

  「賢妃再出色,終究也是您的晚輩。」蘸柳安慰道,「而且沒有陛下抬舉,沒有您認可,她哪裡會有今日?」

  袁太后終究怏怏,道:「罷了,去喚楝娘過來罷。哀家倒要問問,她這到底是怎麼想的?不想放下身段,就待在斛珠宮裡稱病,既然出來了,又擺什麼臉色?她怎麼就淨做這些不聰明的事情?」

  ……袁太后的頭疼雲風篁自然出了門就不管了,反正這姑侄倆如今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袁楝娘是醒悟過來打算再掙扎一把也好,是心灰意冷有著什麼決絕的想法也罷,雲風篁都沒再怕的。

  她神色如常的回到浣花殿,照例叫人將公襄穰公襄穠抱跟前逗弄了會兒,自覺已經盡到了一個慈母的責任,也就擺手讓乳母將孩子們抱回偏殿。

  跟著揮退左右,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殿中發呆。

  從那回以死相逼放棄跟戚九麓遠走高飛起,雲風篁就知道兩人之間是不可能再繼續了。

  然而……

  既知他性命垂危,又還是受自己牽累,叫她袖手旁觀怎麼可能?

  但她能做什麼呢?

  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能做。就算派個人代自己去探望,也不可能。

  近侍都是江氏安排的,跟她相處不足一年,清人會把消息告訴她也是受了江氏的指示,所以清人絕對不肯跑這個腿。

  至於其他宮人……

  興許會聽命,但更可能會出賣她。

  要不……聯繫公襄霄?

  這個念頭才浮現就被雲風篁自己掐滅了,因為她也缺乏一個全心全意聽從她的人從中聯絡。

  而且,這件事情,攝政王有沒有份還不好說。

  不然戚九麓好歹也是攝政王府來萃苑出身,吃了這麼大的虧,何以不曾聽到攝政王有所動作?

  雲風篁苦澀的笑了笑,她現在是後宮裡僅次於皇后的賢妃,帝寵在身,兒女雙全,僕役如雲,三宮六院裡敬畏討好者不計其數,能為君王解憂,能斡旋諸太后皇后太皇太后之間長袖善舞,上可恩澤家族雙親,下可庇護兒女子侄……卻只能偷偷摸摸的聽著那人的消息,不敢流露絲毫。

  無計可施,還要無動於衷。

  後悔嗎?

  感情上是後悔的,甚至有著不管不顧去見他的衝動。

  但云風篁又清楚的知道,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拒絕他。

  還是會走上如今的這條路。

  所以此刻的煎熬,其實平心而論卻有些矯情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又有什麼資格百味陳雜?

  枯坐良久,指間的絲帕絞了又絞,她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可能幫上忙、而且出賣不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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