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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請陛下為天下寒門士子做主!

2024-08-09 23:33:37 作者: 繁朵

  淳嘉這話有理有據,攝政王想反對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拿眼睛看其他人。

  「陛下,昨日苗中丞言謝芾事,陛下嘗說此等小事不足掛齒,不該因著私怨拿到廟堂上來浪費時間。」還好汲取中秋宴教訓的不止他一個,這時候崔琬就站了出來,進諫道,「依臣之見,此刻這謝無爭敲登聞鼓,也不過是故作危言聳聽,目的還是救援其兄。因此不如將人先交與大理寺盤查,待確認其需要面聖,再帶來朝上,免得耽誤陛下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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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以為崔尚書所言極是。」幾個權臣互相交換一番眼色,很快就有許多人站出來,附和崔琬的話。

  丹墀之上,金漆帝座高踞,端坐的淳嘉頭戴十二旒冕,身著袞服,雖然冕旒遮蔽,看不清楚天子面容,然而威嚴自生,令人不敢直視。

  淳嘉心中卻一片冰冷。

  居高臨下看得清楚,泱泱廟堂,山頭林立,卻無幾人是唯他這天子馬首是瞻。

  這般情形,縱然用著種種手段,使得他們對他這皇帝還算尊重,究竟只是暫時,怎能不藉助恩科、公主婚事,火速提攜嫡系?

  畢竟,後宮的雲風篁有著他跟袁太后的栽培,尚且抓住一切機會,內聯昭容,外扶親族,打算長遠。

  他淳嘉貴為天子,是人間尊貴已極,只能做別人的依靠,卻哪裡有誰給他依靠?

  「登聞鼓前朝有之,太祖皇帝陛下欽命沿襲,以達冤人,此乃祖制。」廟堂無人,淳嘉雖然心驚,卻並不慌亂,看著眾多反對者,緩緩開口,「朕登基以來,朝政委託諸大臣,專心向學八年,時常聽老師們教誨,國朝乃是以孝治國……怎麼?如今朕要依從太祖皇帝陛下所定的規矩,反而錯了?」

  「臣不敢!」聞言,崔琬只好跪下請罪,「臣不是這個意思……」

  淳嘉淡聲打斷:「那愛卿是什麼意思?」

  不等崔琬回答,他又說,「你們反對的這些時候,朕都可以將人帶上來問話了。若是真心實意不想耽擱朕的辰光,就退下罷!」

  說著讓那侍衛,「將人領上來。」

  「陛下!」見著侍衛離開去傳喚,攝政王忍不住再次出列,「太祖皇帝陛下設登聞鼓,乃是為了便於民間鳴冤!可是謝芾之事,鐵證如山,這謝無爭,擺明了濫用登聞鼓!若是陛下此番縱容了,以後豈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要驚動朝會?這卻是成何體統!」

  淳嘉看他一眼,和和氣氣的說道:「皇叔此言也是有理。這樣吧,等會兒咱們一起聽聽,這謝無爭敲登聞鼓所言之事,若果言之有理,也還罷了;若果胡攪蠻纏,又或者純粹為了一己之私,那就奪去其應考士子身份,遣送回原籍,如何?」

  這處罰聽著不輕,畢竟士子千里迢迢來帝京,圖的不就是金榜題名,從此平步青雲?

  但皇帝這麼說,卻不無回護之意:要是謝無爭這會兒沒撐住,就算下了場、取了名次,這日子也不好過。

  還不如回去原籍,做他的謝氏二十一公子。

  攝政王聽了出來,微微冷笑:「陛下所言極是!」

  帝京回去北地,路程可不近。

  要是這謝無爭今兒個不能一舉扭轉局勢,攝政王覺得,這人也沒必要回去了。

  就永永遠遠的留在帝京好了。

  半晌,謝無爭一行人被帶上殿來。

  謝無爭在其中年歲也算是最少的幾個之一,當先而行,卻絲毫不覺突兀。

  皆因他身量頎長,容貌俊秀,兼之膽氣過人,迎著滿朝文武意義不明的注視與打量,竟是絲毫不露怯色,昂首而過。

  至丹墀下行禮參拜,一應舉止無一不透著規矩十足,雙臂舞動之際,大袖飄飄,愈顯年少風流、瀟灑倜儻。

  攝政王等重臣雖然對他有著敵意,此刻心中也不禁多少起了些惜才之念。

  但轉瞬就是凜然。

  北地謝氏只是鄉間大宗,論門楣,對他們來說,根本不足掛齒。

  這樣的人家,先有雲風篁這等初入宮闈就能直面主位、短短數月橫掃六宮的嫡女,如今這嫡子瞧著,亦是氣象不凡……這等人才生在他們這樣的人家,也肯定會備受重視,遑論名不見經傳的謝氏?

  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一族有著氣運,是確確實實要崛起,成為他們的心腹大患!

  「請陛下為學生等寒門士子做主!」禮畢,淳嘉叫了起,命他敘述敲鼓緣由,謝無爭拱手一禮,方才慨然道,「自從恩科公布以來,學生等寒門士子,跋山涉水,遠來帝京,為求報效朝廷、盡忠君上!若是來年下場,名落孫山,此皆自身才學.運道不足,自與他人無關!」

  「可從重陽宴以來,因著帝京傳聞天家有意從新科士子之中擇婿,出身寒門又才貌雙全的士子,屢遭意外,上個月……三旬前……半個月之前……數日前……學生雖然出身卑微,許是有四房嫡女過繼至翼國公一族,得以入宮侍奉陛下,有著些許庇護,然而昨晚,這等無妄之災,卻也輪到了學生堂兄!」

  「請陛下為天下寒門士子做主,莫讓國家掄才大典,淪為權貴蔭庇子嗣的所在!」

  「一派胡言!!!」謝無爭說到一半,滿朝文武皆已相顧失色不說,連帶帝座上的淳嘉都瞳孔驟縮!

  禮部尚書崔琬急忙暗示底下人出列呵斥,「謝芾謝十一素來風流好色,在桑梓時就嘗流連煙花地,長年夜不歸宿!其罔顧恩科在即,滯留風月場,與人爭鬥,致人殘疾,皆因本身不修品行,目無王法!卻扯什麼天下寒門士子?!陛下,這士子膽大妄為,胡攪蠻纏,根本就是無理取鬧!臣請陛下下旨,奪其功名,逐回原籍,永不錄用!」

  淳嘉帝面色陰沉,沒理他,也沒理謝無爭,只看向武將這邊的一人:「謝無爭所言,重陽宴後寒門才貌雙全士子頻繁出事,是真是假?」

  皇城使孫聿滿頭冷汗的出來回答:「回陛下的話,臣未曾收到這類稟告,興許……」

  「這麼說你也不確定了?」淳嘉打斷他,面無表情道,「去查,現在就去!」

  「……是!」孫聿答應一聲,連汗也顧不得擦拭,行了一禮,匆匆出殿而去。

  見這情形,崔琬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出列勸道:「陛下,帝京首善之地,若當真有人針對寒門士子,豈能隱瞞這許久?約莫是……」

  「崔尚書。」然而話沒說完,淳嘉就轉向他,和和氣氣道,「皇城司監察天下,只是帝京的事情,就算之前沒注意,如今要核對,不過須臾之間,崔尚書老當益壯,怎麼這麼點兒時間都等不起?」

  崔琬一噎,連忙道:「臣不敢。」

  看皇帝這會兒的臉色,只要他否認的稍微慢一點,說不得就要打發他回鄉養老了。

  知道淳嘉如今心情惡劣,眾人都不敢作聲。

  唯獨攝政王看著謝無爭,問:「重陽宴後寒門士子陸續出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無爭不卑不亢道:「昨日方知,故而今早前來敲登聞鼓,為我等寒門子弟,討個公道。」

  「如此倒也是情理之中。」攝政王點著頭,說道,「然,謝芾出事迄今,滿打滿算不足兩日,爾等兄弟,並非帝京之人,乃是遠道而來。來帝京,似乎也不過幾個月,消息就這般靈通?」

  轉向丹墀,「陛下,這事兒,未免可疑!」

  「好教攝政王知道,此事,卻非謝氏兄弟察覺,乃是學生得知謝十一出事後,專門上門告知。」誰知淳嘉還沒回答,謝無爭身後走出一人,二十許年紀,青衫磊落,身姿挺拔,相貌雖不算俊美,氣質卻十分出眾,即使站在霞姿月韻的謝無爭身側,隱隱不落下風,從容說道,「學生聶伯琛,瓊州人士。三旬前出事的寒門士子聶伯鸞,正是學生族兄!」

  「學生族兄自來謹言慎行,與人為善,卻無端路遇地痞,不顧他自承應考士子,強行打斷其右手,至今未能痊癒,下場無望!」

  「當時學生與族兄,都道是族兄流年不利,碰著歹人。然而不久之後,得知在族兄之前,也有人遭遇無妄之災!」

  「因著帝京如今赴考士子成千上萬,學生族兄向來謙遜,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出挑的,值得受人算計,故而心中雖然疑慮,卻也不曾深思,只是暗自留心。」

  「但這些日子以來,帝京寒門士子中但凡才貌受人推崇者,竟是陸續碰著了事情!」

  聶伯琛沉聲說著,「前日晚間,甚至連真妃娘娘的血親,亦遭污衊……」

  「等等!」御史台的人聽不下去了,打斷道,「謝芾之事,陛下已命大理寺徹查,究竟是遭到污衊,還是當真為一妓子爭風吃醋、毆人致殘,須待有司結論,不是你想當然信口所言的!」

  聶伯琛也不跟他爭論:「這位大人所言極是!但我等寒門士子,再三再四出事,終究可疑!若只一二,還能說是個別人氣運不佳,可據學生打聽,這些日子,寒門士子屢遭變故,有意明年下場的權貴子弟,卻個個平安無事!這般情形,試問寒門士子,豈能不心生疑慮?這也是學生昨日專門前往謝府拜訪的緣故。」

  「而學生也疑慮堂兄雖然為人散漫了些,本性卻不壞,再者堂兄在桑梓時,的確見慣美色,所以區區一花魁,怎麼就值得堂兄罔顧恩科在即,以身犯險,當眾毆傷官員之子?」謝無爭適時接話,「聽了伯琛兄之言,深覺此事乃是有人針對我寒門士子,存心阻攔我等下場,干擾掄才大典!因著春闈在即,若是拖延,恐怕還有更多的寒門士子受害,故而倉促之下,敲響登聞鼓,以達天聽!」

  說著朝丹墀上一拜,「請陛下,為我等寒門士子做主!」

  淳嘉面龐隱于冕旒後看不分明,只見天子端坐,儀態莊嚴,語聲冰冷:「稍安勿躁,且待皇城司回音,朕……自會秉公處置!」

  片刻,孫聿衣裳盡濕,快步進殿,整個人匍匐在地:「臣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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