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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你騙我?!

2024-08-09 23:24:10 作者: 繁朵

  戚九麓心中冰涼一片,面色卻越發的溫柔,他抬手按住雲風篁的肩,輕聲道:「我知道,你如今在宮中地位不低,淳嘉別有用心,也時常去你那兒,以至於你衣食住行都是好的。跟我走之後,我能給你的,必然不及宮禁……卻是要委屈你了。」

  「這些都沒什麼。」雲風篁斟酌著措辭,她不好看戚九麓此番行險,如果這會兒對戚九麓十分看重倚為心腹的是攝政王,她興許還願意賭一賭——但戚九麓的主公只是公襄霄這個世子而已。

  這位世子自己的位子都還坐不穩呢,在涉及攝政王一脈前程的問題上,他能有多少話語權?

  他都說不上話,戚九麓就更別提了。

  這種情況下讓雲風篁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她實在過不去心裡那個坎——沒錯,她當初從踏入宮闈起就做好了死無葬身之地的心理準備;也不是那種為了家族或束手束腳或捨生忘死的人,甚至最近還在謀劃著名怎麼將謝氏在內的北地諸族裹挾起來作為後盾……

  然而她還是不想選擇這條興許可以跟戚九麓聚首些年最終結局難說的路。

  原因很簡單:她如今在宮闈里再危險、扶持娘家抗衡其他貴女出身的后妃再艱難,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若中途事敗,好歹努力過,盡力過。

  

  雲風篁自覺不是沒器量的人,願賭服輸。

  可若是依了戚九麓的安排,那是妥妥的放棄掙扎,就這麼將身家性命跟一生榮辱交給了攝政王做主。

  她不甘心。

  當初淳嘉也暗示過她投靠的。

  這皇帝縱然對她無心,可有著袁楝娘的例子,好歹是個念舊的。若是從最開始死心塌地對他,就算不可能比肩他那青梅,但凡他贏了,求個平安終老、在一定程度上恩澤家族,其實不是沒有指望。

  而攝政王呢?

  雲風篁沒跟這位王爺打過交道,但從公襄霄這世子患得患失戰戰兢兢唯恐哪天被幼弟奪了世子之位,她就不能放心——據說這位王爺當年跟元妃也是相親相愛舉案齊眉過的,後院清淨,一家三口和樂美滿,簡直堪稱夫婦和諧的佳話。

  然後且不說攝政王元妃病逝的時間令人多想,就說公襄霄這元配嫡長子這些年的處境……攝政王對待枕邊人、對待嗣子尚且這般喜新厭舊,遑論對待底下人?

  雲風篁連淳嘉都不肯相信,遑論攝政王?

  「我知道當初在北地,在孔雀坡,我讓你傷心的不輕。」雲風篁思索再三,嘆息道,「可之前墜崖的事情屬於意外……咱們都還這麼年輕,為什麼就要選擇這般後患無窮的路子?你再給我些時間,再過段日子,我興許……」

  戚九麓面上的笑色一點點的收起來,他容貌俊朗,是那種典型的北地兒郎的俊朗,身材高大,輪廓硬朗,劍眉星眸愈顯剛毅,一旦面無表情,就透著冷峻。

  此刻這份冷峻里,更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狠厲,淡聲道:「說來說去,你終歸不肯跟我走?」

  不等雲風篁開口,他已道,「先前我同皇后虛與委蛇時,她就跟我說,你不會同我走的……我只覺得她是信口胡言,如今瞧著,你……你對淳嘉……」

  「皇后恨我入骨,她的話你怎麼能信?」雲風篁皺眉,解釋道,「至於我跟淳嘉,各有所愛,相看兩厭卻不得不互相敷衍而已!」

  戚九麓盯著她,道:「是麼?」

  「難不成你覺得我喜新厭舊,不得已之下進了宮,這才幾個月就對淳嘉情深義重的不想離開?!」雲風篁聽出他話語之中的狐疑,心生委屈,忍不住哽咽著反問,「還是你覺得我就這樣嫌貧愛富,見淳嘉親政了就死抱著婕妤的身份捨不得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戚九麓見狀,沉默了下,語氣柔軟下來,低聲道,「我只是覺得難受。從小時候起,所有人都告訴我們,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跟你之外的人過一輩子……哪知道姐姐……這兩年我已經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在戚氏之中的偽裝,在諸族裡的斡旋,還有忍著對晁家拔刀相向的厭惡娶了晁靜幽……」

  「江姑姑告訴我要忍,忍無可忍,重新再忍。」

  「我那時候覺得,為了你,縱然心頭滴血,我也一定可以撐住!」

  「但忍到你墜崖的消息傳來,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也許如你所言,再等等你會有更好的辦法,但我不想等了。」

  他伸手摩挲著雲風篁的鬢髮,很平靜的問,「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雲風篁面色掙扎,久久未言。

  這其實就是一種回答。

  戚九麓撫在她發上的手驀然僵住。

  「麓哥,我……」雲風篁察覺到他周身縈繞的悲戚,下意識的想開口安撫。

  只是才張嘴,就察覺到一點什麼幾乎擦著她睫毛落下,在她衣襟上洇出了分明的濕痕。

  雲風篁心中震動,下意識的想抬頭,但戚九麓動作比她更快——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裡,按著她發頂,不許她仰首,過了會兒手掌又下移,掩住了她唇。

  他一個字都沒說,舉動卻無言的透露著,這時候雲風篁的任何一個目光、一聲問詢,都將導致他徹底崩潰。

  戚九麓胸中似有驚濤駭浪,洶湧澎湃,他抱她的力氣極大,似乎要將人整個嵌進自己的身體。

  然而這一番失態卻只短短片刻,在雲風篁整理好思緒之前,他忽然推開了她——如同之前她推開他那樣,別過臉去,將面容掩在陰暗裡,啞著嗓子說:「我知道了。」

  雲風篁抿著嘴,下意識的又叫了一聲「麓哥」。

  戚九麓仍舊沒有轉過頭來,只低聲道:「我剛才說了,我還有事要處置,待會兒就要走。這樣,你且在這裡待一晚上,等我去跟世子說你的打算……等明兒個我……我送你回去春半山莊。」

  「公襄霄會同意麼?」雲風篁暗鬆口氣,又為他擔心,「要不我來跟他說罷?反正他也曉得你一向聽我的。」

  「……」戚九麓沉默了下,忽然自顧自的笑了笑,他這會兒大半面容還是掩在暗處,看不分明神情,只覺得這個笑容很是微妙,叫人吃不准他是在笑什麼,「嗯,我一向聽你的,所以我去說也是一樣,他知道我一直都拗不過你。」

  不等雲風篁開口,又說,「再者他現在在的地方,不適合帶你去。」

  雲風篁想想也是,這件事情進行到現在,想要臨陣反悔,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直接跟攝政王府交涉肯定不行,只能私下裡從公襄霄入手,那麼自己出馬的確不方便,畢竟她宮妃的身份太招眼了。

  「對了,這裡是哪兒啊?」點頭同意後,似乎四周的氛圍都輕鬆了幾分,雲風篁總算有心情問起一些細節了,「看之前雲棲客的樣子,似乎沒料到皇后還有你們在幕後,這裡莫不是雲氏的私牢麼?我從林子裡暈過去了多久?這兒還是綺山麼?」

  戚九麓情緒不高,淡淡道:「這裡還是綺山,離春半山莊也不算太遠。不過不是雲氏的私牢,而是萬年縣那邊一個有著特別嗜好的鄉紳私設。後來那鄉紳殘害良家子的事情敗露,被杜嵐谷判了斬立決,合家大小也流放了……這地方就空了下來。」

  這個案子當時鬧的挺大的,甚至讓杜嵐谷一戰成名,因為那鄉紳世居萬年縣,沒被揭發之前還是鄉中頗受敬重的「長者」。

  而且與杜嵐谷的恩師崔琬有著轉彎抹角的關係,所以下獄後,其家人一度到處奔走,試圖營救。

  崔琬雖然沒親自出馬讓弟子手下留情,其膝下子嗣卻也有著托人傳話的舉動。

  結果杜嵐谷一概不予理會,硬生生的依法嚴辦了——這是雲風篁進宮前的事情,由於涉及的特殊嗜好,但凡講究些的人家,都不會讓沒出閣的女孩子聽到的。

  因此不是戚九麓說,雲風篁卻是壓根不知道。

  當然如雲棲客這世子,是不在被隱瞞消息的範疇,他被攛掇著為姐報仇時,就想到了這麼個地方。

  雲風篁聽著,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又問:「對了,你們用了什麼法子,讓皇后親自過來走那麼一遭?聽公襄霄的意思他一點兒也不擔心皇后不中計,可皇后還沒動手呢就將我交給你了,你是怎麼讓她這樣信任你的?」

  「這些事兒就說來話長了。」戚九麓微哂,雲風篁以為他要從頭說起呢,結果這人卻站了起來,道,「我該先離開了,等回來告訴你罷。」

  雲風篁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好。」

  正要問他這一去大概什麼時候回來,結果戚九麓一瞥她頭上,忽然道:「你珠花怎麼不見了?」

  「啊?」這地方又沒鏡子,雲風篁聞言一摸髮髻,才發現之前戚九麓特特給她預備的那支鎏金點翠嵌珠石海棠仙鶴紋頭花果然沒了蹤跡。

  本來他們對於對方送給自己的東西都是很珍惜的,在北地時甚至有專門的屋子存放,還有專門的下人負責照顧跟保管。

  到如今這地步,那只有更上心的道理。

  尤其雲風篁剛剛拒絕了戚九麓遠走高飛的提議,正愧疚著呢,見狀頓時急了,忙不迭的在地上找,但看了一圈沒有,就說:「我看看是不是掉石室里了?」

  邊說邊走進了石室——誰知道她進門之後,才要低頭尋找珠花的蹤跡,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石門移動聲!

  雲風篁一驚,本能的轉頭去看,卻見剛剛還半開的石門轟然合攏!

  與暗影同時落下來的,是外間一陣窸窣的上鎖聲!

  「……」這變故太突兀,以至於她恍惚了會兒,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才不可思議的問,「麓哥,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你好好兒的待在這裡,等我料理了其他事情來接你。」戚九麓一開始沒說話,聽著動靜,他是仔仔細細的給石門上了鎖,甚至還做了些其他的布置,這才語氣淡漠道,「為免你趁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悄悄兒溜出去,你還是就在石室里待著罷。你放心,外頭我留了人,你會很安全。而且過會兒也會有人來送東西,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說,但凡能給你的肯定會給你。」

  頓了頓,他平靜說,「不過讓他放你出去就別想了,這門上的鑰匙只有一套,我會隨身帶著,慢說他不會聽你的,就算願意聽,也開不了門。」

  雲風篁面色驟變,沉聲道:「你剛才騙我?你不打算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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