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差點找個便宜祖宗【求訂閱】

  千星在高洋身後俏然而立，若非念著不可拆其台腳，幾乎失笑。可也忍得好生辛苦。

  兩人這番對話，少不免氣壞了梵霓柔。她氣沖沖道：「你說你是森羅族，好，我相信。然你又如何證明?」

  高洋笑笑，吊兒郎當道：「我本森羅，何必自證……」說到這裡，眼看梵霓柔雪白臉上，赤青一片，一副欲要動手樣子。

  念及千星有孕在身。

  忙道，「罷了，我便自證一下。」

  話音甫落。

  悄悄放出一絲往生槍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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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蒙急忙拉住怒不可遏的梵霓柔，眼神怔愕地望著高洋：「你還真是森羅一族?」

  魔界裡，森羅族並非人人皆會輪迴大道。但能施放輪迴氣息的決計是森羅族無疑。

  這下，彤蒙頗為窘態。

  「森洋兄，是我有眼無珠，不識尊面，誤會了你。」

  高洋故作大方笑笑，「像你這樣誤會的，我也不是第一次了。無所謂，無所謂……」

  「多謝森洋兄大人有大量。」彤蒙越發慚怍。

  心說他被人多次誤會，定是母族不算顯赫，而父族多半是森羅皇族。故此天賦極高，卻顯不出森羅異像。

  就在這時。

  高洋額間的虛目微微闔啟。

  彤蒙吃驚。「沒想森洋兄血脈不凡，居然能把魔族特徵隨意隱露。」

  高洋心說，屁的魔族特徵。這是太虛神目。不是為了取信爾等，才不會貿然顯露呢！

  見他不說話，彤蒙又道：「森洋兄定是還在怨我，說來俱是我眼力不夠，瞧差了森洋兄。」

  見其尚算誠懇，高洋佯做豪氣，「說了無所謂，又來客套。我問你，這次攻擊咱們魔宗的到底有多少人，難道就不怕本宗的森空王歸來復仇?」

  梵霓柔不屑道：「魔峰之上到處都是潮汐亂流，你們的森空王，肯定去了人域。

  現在通道崩潰，誰知什麼時候回來?要真怕的話，咱們這些外域之人也不會貿然闖入輪迴魔山……」

  高洋點點頭。

  這女魔固然兇惡，講話倒是直爽，極好糊弄，不似那男魔，瞧著老實，心思卻細膩，很難用模糊字眼，矇混欺騙。

  梵霓柔不知他念頭，仍在發表自己的看法。

  「你們魔宗身懷重寶，明面上這裡是森羅禁地，實質是萬象秘境，漫說天下各族，就是末日族群也將覬覦不已。

  我看這次，你們這些森羅殘餘，怕是真要步上元羅、魔羅兩族的後塵。」

  她說話殊不客氣，無非感覺森羅族又能怎樣？儼然秋後的螞蚱，竟對著彤蒙矜傲無比。

  所以她要幫著出氣。

  高洋笑笑。

  森羅族滅不滅與自己何干?

  最好魔界的無上種族悉數滅絕，然後至尊八族也步其後塵，如此才大快己心。

  當年第六天魔召集萬族共築萬象秘境，原道可以握住萬族命脈，迫使萬族在他去了枝幹世界後，依然尊其後人為皇。

  怕是萬沒料及，有一日，反而成了壓垮森羅一族的最後稻草。

  略微仰頭，看向六尊巨像，「你們來這諒必為了尋找他們……」

  彤蒙道：「咱們無須諱言，確實為此而來。此一節也有賴你的領路。是而大可放心，咱們對你只有感激，並無惡意。」

  梵霓柔插嘴，「是他沒有，我卻不然……」

  高洋沒理她。自顧對著彤蒙言笑晏晏：「既沒惡意，那你說說，六尊魔像有何奇異?」

  彤蒙古怪地看他。

  高洋面容無改，卻忙自解釋，「森羅族內部階級森嚴，我這人不起眼，族內地位不高，有些秘辛絲毫不知。」

  話鋒一轉，「別說你們白獫族與赩鵐族就是人人平等……」

  彤蒙搖手，「這個自然不會……只是……」

  心說，能修煉輪迴大道的森羅族會是低層次族人?也不知是謙遜，還是藏拙？

  這讓他無論如何皆難相信。

  也許這人不想曝露真實身份。或者壓根便是森空王的嫡系後裔。

  森空王害怕後人遭殃，因此一直隱瞞他們身份。

  如今森空王失蹤，這人迫不得已只能偷偷溜進萬象秘境。

  瞧其拖家帶口的，多半是逃難。試想，誰人探險尋覓，會把家人一併帶著。

  這麼一腦補，脈絡釐清，頓時悉數恍然。

  也是彤蒙自傲慣了，對自己的判斷又極具信心。縱然梵霓柔的雌性第六感，覺著高洋純屬瞎扯淡。

  彤蒙反而勸住了她。

  同樣看向六尊魔像，緩聲道：「森羅天魔排行第六，證道的至高法則又是六道輪迴。故此森羅一族向以六為尊。秘境中央擺上六具魔尊法像，原不足異。」

  高洋哈哈一笑。

  彤蒙奇道：「森洋兄笑什麼?」

  高洋挑眉問道：「你這番說辭，固然無錯。可你認為我會相信嗎？」

  「不相信又如何?」梵霓柔躍了出來。

  赩鵐族是魔界八族之一，比之泥魔、寐魔、丸魔這些小族，那要龐大得多。

  而且赩鵐族秉承魔界濁氣而生，屬於濁氣三族之一。另外兩族，就是末日族和蒼鸆族。

  她早就忍不了高洋的態度，明明一個校階，面對自己與彤蒙兩大將階，不但不恭謹，竟滿口胡柴。

  況且與彤蒙一番相處，好感大生。決計不容高洋輕侮。

  沒等高洋回話，彩袖揮出，疾如利劍。

  高洋眼裡就似一頭彩色大鳥戾啼揚爪而至。立即後退半步，手輕轉，掌勁過處，數團漩渦頃刻而現。

  其中一團漩渦，最是無害，旋動近在咫尺的千星，移開數丈。

  接著「嘭」的一聲。

  彩色大鳥直直撞在漩渦上。繼而竟然順時針地急速轉動。

  與此同時，幻象消逝。

  只見高洋氣定神閒的站立不動，揚手處，一條長長的彩袖被他手指捏住。

  梵霓柔這一擊，非為殺人，意在給他一些教訓，好讓這個無名小輩曉得魔界的上下尊卑。

  孰知袖子被抓，一時氣得面紅耳赤。

  剛要施展大招，與其一拼生死。

  耳中傳來彤蒙喊聲，「使不得……」

  梵霓柔聞聲，手上不免遲緩。

  然而她魔氣遽動，氣勢陡悍，高洋豈能不知。手輕探，幽冥玄氣配合陰陽磨，頓時反向旋轉。

  這裡先下手為強，另一邊尚存猶疑。

  驟聞呲啦絹響。

  堅如鋼鑄的彩袖頃刻被旋渦撕得稀巴爛。

  萬幸梵霓柔收手及時，不然手臂非得負創不可。

  這下，她終於開始正視高洋，也不再覺得他信口雌黃。

  魔界向以力強者為尊。梵霓柔雖非不敵，但水袖攪碎，擺明輸了半招。

  這麼看，這個不起眼的森羅族倒是可以越階而戰？

  在她眼裡，天賦如此，焉能是賣弄嘴皮，鼓舌煽惑之輩？難怪倨然矜傲，不可一世。

  就像咱們這裡，有錢人講話自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窮人講同樣的話反而是好高騖遠，不自量力。

  所以地位和名望往往需要能力來決定。

  彤蒙也愈加深信自己的推測。除去森空王直系後裔，魔宗上下，哪個弟子能以校階戰將階而不敗?

  試出高洋實力，梵霓柔一改鄙夷。

  彤蒙愈發重視。

  他道：「沒想森洋兄戰力過人，有乃祖之風。」

  「過獎，過獎……」高洋謙虛。

  心裡卻道，什麼乃祖不乃祖?我假扮一下森羅族，卻險些找個便宜祖宗回來。

  真特麼會信口開河。

  他騙人在先，倒先說人家胡謅。

  彤蒙不知他腹誹。「那六尊魔像暗契森羅族的幸運數字，裡面聞說各自藏了一條森羅天魔昔年遊歷各界的秘密通道。」

  各界的秘密通道?

  無怪找不到魔尊傳承。

  原來與通道有關。

  也是。

  六大天魔無疑代表了魔界最高成就。倘然森羅一族集齊六人傳承，天意都難抵擋。

  忽然心頭髮怵。

  我艹，那些通道裡面不會有通往人域的吧?

  高洋擔心了。

  能容納第六天魔遨遊的空間通道，決計能過王者。按如今人域形勢，若無奧援，不說王者，就是過去數十位將階，也將束手待斃。

  卻聽彤蒙繼續：「六條通道，據說除了人、神、仙外，還有深淵、地獄及天界。」

  高洋奇了。

  問道：「仙族的仙界不就是天界嗎?」

  彤蒙搖搖頭，「天界早被我們與神界征服，如果仙族僅只天界，焉能與咱們繼續爭勝?」

  「原來如此，那麼天界與仙界有何區別？」高洋問題一籮筐。

  彤蒙也不嫌煩，「天界傳聞本是仙族的征服之地。只是天界原主失蹤，仙族才派了一些人鵲巢鳩占。」

  這時，靈乙傳音：「宿主，天界可是前任主人的地盤，可惜後來與仙族之戰失敗，才無奈讓出了九重天界。」

  高洋明白了。自己承繼太一，也是他唯一傳人。這麼說，天界是我的?

  突然知道曾有那麼一份珍稀遺產擺在自己面前，可惜沒好好把握，如今卻成了各族的殖民地。

  譬如那巫族就占據了無上常融天，又名陽天。為天之九野的東南天穹。

  任重道遠啊！

  要奪回太一遺產，目下實力，怕連打官司的資格都沒有，且不能曝露絲毫，不然沒等茁壯，便被賊子們滅了口。

  浮想翩翩之餘，高洋又問，「不知人域通道設在那尊魔像?」

  彤蒙道：「你想去人域?」

  高洋慨然以慷：「當然，若不把宗主找回來，咱們魔宗豈不完蛋大吉。」

  有能力之人說這樣的話，自是勇於擔當，換做之前沒顯示實力時，保不定梵霓柔又要嗤之以鼻。

  彤蒙道：「具體通道設哪裡，我也不大清楚。據我判斷，你們森羅族與人族神似，那人域通道未嘗不就在森羅魔尊身上。」

  這個說法，高洋深以為然。

  心道，這魔族別看白得像白無常，腦子著實活絡，不亞於我。

  怎奈我不是真的森羅族，不然倒要好好拉攏。如此人才，不盡其用，委實可惜。

  說話間，兩人忽然發現，周遭開始熱鬧起來。側耳傾聽，遠處人聲鼎沸，似有成百上千人分布四處。

  高洋奇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跟著你們進來的?」

  彤蒙想了想，「不可能，我與梵霓柔進入魔宮，也是有賴循你蹤跡……」

  說到這裡，忽然拍了下手，「我明白了……」

  高洋問，「你明白什麼?」

  彤蒙道：「我與梵霓柔能順利入魔宮，確實藉助你帶路……」

  高洋皺眉，嫌棄地道：「這是最後一遍了，別老是提起，這樣顯得你們很牛逼，我卻很弱。」

  彤蒙失笑，點點頭，又道：「萬象秘境絕非進入魔宮便可隨意找到，定有什麼機關訣竅。依我推斷，多半輪迴魔峰的輪迴大殿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人正是從那裡找到了密道。

  而我和梵霓柔得以進入此處，想必也是這個原因。只不過我們走在前面，所以倒比他們先入一步，提早進來了。」

  「定是這個原因……」高洋分外贊成。他與千星進來，是無意踏中某個磁場，彤蒙與梵霓柔斷然沒那份運氣。

  目前他不知道皇庭祖廟的特殊磁場要鑑別血脈與所學功法。不然，當可更加肯定。

  只是他對自身氣運一直信賴有加。

  畢竟有朝天香鎮壓，又有靈乙幫著收集。何況靈乙的本體混沌鍾，本就是攻防一體，無物可破，屬於遠古天庭大司戰太一照耀諸天，鎮壓天界氣運的先天至寶。

  試想，一界氣運均可鎮之，遑論他區區一人了。

  說話間，聲音越來越接近。進入之人，顯然也是直奔六尊巨大魔像。

  周圍依然有不少足音迴響，料來都是些小族之人。想要尋找各自失傳秘學。

  高洋提議：「咱們暫且分開，躲著看看，免得和人直接撞上。」

  彤蒙贊成，也不廢話，拉著梵霓柔便飛遠了。

  高洋也急忙抱起千星，化光而行。很快匿息藏蹤，隱伏下來。

  說也奇怪，千星腹里的胎兒此刻脈動接近於無。這麼懂事的胎兒，殊為少見。

  別說懷胎幾近十月的千星，就是高洋自己，遇到這樣乖巧的兒子，也是歡喜不已，倍加疼愛。

  不多時，破空聲遽近。

  很快落下二十餘人。

  高洋認得森休、森防以及榮顧、無際圭。其餘便一個不識了。

  心說，早知這樣，便和那彤蒙藏一起了。少了這麼一個如同導遊的夥伴，面對這麼多魔界諸強，竟有盲人摸象之感。

  與此同時。

  彤蒙與梵霓柔也在交流。

  他道：「魔宗居然留下了四位宗老?那些傢伙手段挺軟啊！」

  梵霓柔道：「這些人又不是一夥，萬一殺人之前，被人暗算，豈不悔之晚矣。」

  「倒也是……」彤蒙頷首，又道：「咱們初遇，也是互相提防，一番交往下來，竟愈發融洽了。」

  「呸，誰和你愈發融洽?不要臉……」梵霓柔羞羞地道。

  彤蒙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道：「通幽域除了咱們兩人，好像還來了蒼鸆族的人，怎麼沒見著?」

  梵霓柔道：「那傢伙多半被人殺了，不然焉能晚到?蒼鸆族可是以速度稱著……」

  接著一瞥眼，「除開魔宗四人。六大無上種族裡面，只來了剎羅族，有兩位。另外隸屬咱們八大族的有鬼方、山戎、火狄、還有咱們。倒是沒見金狁、烏奎和蒼鸆。」

  彤蒙道：「金狁、烏奎皆是末日族群的忠實擁躉，他們遠在皇域，即便得到消息，趕來此處也晚了。

  不過鬼方和山戎近在通淵域，及時趕來不足為奇。火狄族遠在萬火域，竟能及時到場，看來他們對魔宗早有覬覦。」

  梵霓柔殺氣騰騰：「管它呢，反正都是咱們敵人，等下覷機殺了他們。」

  接著美目流轉，「你怎忘了射覆域的狄方，那也是火狄族王者。」

  彤蒙驚醒，駭然拍腿，「倒是把他忘了……那傢伙不會親自趕來吧？」

  梵霓柔道:「你怎忘了射覆域對面的神族大覆陽，那可是射覆域的大敵，狄方若來，萬一大覆陽趁機攻入進來。狄方縱有煉獄王庇護，也要被溫帥問責。」

  彤蒙頷首，「大覆陽雖說謹微慎小慣了，但狄方萬難離開射覆域，這一點倒是肯定。難題是憑咱們兩人，怕是很難在恁多人手裡奪得魔尊傳承。」

  梵霓柔道，「咱們赩鵐族人來得不多，不過我發現幾位梵羅族，屆時可以與她們聯合。」

  彤蒙道，「你們赩鵐族與梵羅族現在還聯姻嗎？」

  梵霓柔臉一紅，「你問這個幹嗎？」

  彤蒙道，「我想判斷一下，假如和梵羅族聯手，會不會被她們坑了？」

  梵霓柔想了想，點點頭，「確有可能。咱們兩族聯姻，還是上古之前的事，之後有些姻緣，卻不涉及高層。確實很難左右兩族的處事風格……」

  美目瞄向遠處，又道：「不管怎樣，總之等下儘量偷偷暗殺，實在不行，咱們再曝露身形。我剛還看見你的幾位同族。」

  彤蒙道：「其中一人與我不合。」

  「不合？那等下……」梵霓柔眸露殺意。

  彤蒙急忙搖頭，「那卻不必，咱們不合歸不合，還沒到互相戕害的地步。」

  梵霓柔會意。

  大族內部都這樣，培養幾位精英，你爭我奪，最後選定族長大位的繼承人。

  彤蒙多半也是精英之一。

  這時，彤蒙微撫下頷，「我現在想，如果殺光了爭奪者後，那兩個森羅族應該怎麼處置?」

  「你是說森休、森防?」

  「不是，我說得是森洋和他妻子。」

  梵霓柔嘴一撇，「那傢伙也不是好人，嘴碎得很。但看在他精通輪迴道，等下開啟魔像，不定用的著，饒他一命何妨?」

  她對森羅族實無惡意，此來無非覬覦秘境寶藏。高洋能以校階擋住自己攻擊，饒是她也起了愛才之心。

  彤蒙笑笑，「我也正有此意，好，就這麼辦……」

  兩人躲在一處，很快酌商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