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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高懷德的無悔【求訂閱】

2024-08-11 09:49:40 作者: 大海大洋

  一切的一切,如今待在人域混日子的森空毫無所知。

  他跟著幽螢滿心不願的終於到了冀州。原想來人域吞噬天道,壯大己身,然後強勢回歸,殺絕末日天麟一族。孰知淪落到要偷渡回去。

  越想越是悲催。

  跟在他身後的七大宗老也是愁眉苦臉。

  瞧著前面的幽螢,身材曼妙,姿形玲瓏,比之宗門內的另一宗老寐魔夢囈仍要出色數分,怎麼就這麼了得?君階戰力的宗主竟是擋不住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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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力侯府上空站著一位姿態威武,白衣素袍,腳踏闊劍的人族天人。

  斯時。

  白雲悠悠。

  北征的虎擊軍剛剛凱旋。冀州百姓興高采烈地迎接自家子弟兵。

  望見有人飛在侯府高空,本覺詫異。待聞有人介紹,此是當今天人之一。

  百姓們不知殷獨城來此何為?紛紛喜出望外,皆道侯爺凱旋,天人來賀,著實光宗耀祖。

  一時間。

  眾百姓何嘗知曉神力侯府裡面愁雲慘霧與府外的鑼鼓喧天,明顯兩個世界。

  侯府里,高懷德摟著姬麗敏,邊上是老丈人與丈母娘,姬剛、閆芷蓉。

  兩人面色不好,看著面前的殷遇春。

  大乾江左提督,江南一道的封疆大吏,居然悄悄來到冀州,且堂而皇之駕臨神力侯府。

  更提出三條教人不可思議的條件。

  一、虎擊軍退出冀州,並把冀州交給殷遇春掌管。

  二、冀州獨立,成為殷家世襲領地。

  三、交出殷亥安屍首,並讓高懷德、高洋為其抵命。

  三個荒唐要求,若只殷遇春一人,姬剛、閆芷蓉早已出手鎮壓這廝。

  怎奈神力侯府上空,布滿了天人領域。

  凝如實質,仿似囚籠。

  常人看之不透,姬剛與閆芷蓉卻覺分外壓抑。

  殷獨城負手踏劍,傲然懸立。

  遙遙仰觀,臉上孤傲之色赫然,儘管不吭一聲,為殷遇春撐腰,威懾眾人之勢,溢於言表。

  姬麗敏偎於高懷德懷內。她僅先天修為,同在領域內里,分外吃力,好在高懷德幫著擋了不少。

  不過此際她不擔心自己,而是害怕子女承受不住。萬幸天人領域降臨之刻,閆芷蓉首先便護住了高銳、高琰與高宛嵐。

  高懷德冷冷看著殷遇春,不發一語。

  照他想法,大不了丟腦袋,怕死的話,誰會恁許年浴血奮戰,坐鎮北疆?

  然而姬剛、閆芷蓉都來了。不但是丈人、丈母娘的身份,還是他的老闆和老闆娘。

  先聽聽他們怎麼說?

  望著白面書生般的殷遇春。

  姬剛心中說不出憤恨。

  「遇春,你欲割據北疆,復辟你殷家基業,朕答應無妨。但你欲取懷德性命,為殷亥安報仇,朕萬萬不會答應。」

  殷遇春沉吟些許。

  「不答應又如何?目下彼弱我強,若非你大乾還有一個不活老祖,今日一併取了你們一家的性命……哪又如何?」

  他也知這個要求太過,但殷亥安是他唯一血脈,如今身死高家之手,若不報仇,怕是夜不能寐。

  乜了眼高懷德,又道:「按理我也算懷德長輩,本不該如此暴虐,可懷德毫無顧忌殺我唯一愛子,你要我如何忍耐?」

  姬剛還欲勸說。

  閆芷蓉耐不住了:「殷遇春,莫以為你晉升了大宗師,就自以為是。有本事,別依賴殷獨城,咱們也不靠不活老祖。

  我與你單對單,你輸了,給我灰溜溜地回江左,從此歸隱田園。

  我輸了,別說殺懷德,就是殺了咱們四人又何妨?就問你敢是不敢?」

  言辭鏗鏘,極具豪氣。

  殷遇春嘿嘿冷笑。

  「大姐,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本督不過剛剛晉升,你卻仗著皇朝氣運,早早成就大宗師,戰力堪比天榜。咱們單打獨鬥?你是純心恃強凌弱吧?」

  「哈哈……」

  閆芷蓉忽然大笑,接著不無鄙夷道:「你這樣的膽小鬼,也想復辟玄帝盛風?

  我來問你,古往今來,哪個開朝君主,畏敵如虎,忘恩負義?

  又有哪位帝皇,仗別人之勢,報自家之仇?

  不是我閆芷蓉瞧你不起。說實話,跟你這樣的人比斗,贏了斷然沒甚光彩。輸了倒是我閆芷蓉一輩子污點。

  還有,記住以後不許叫我大姐,我閆芷蓉可沒有叛國生亂的妹夫……」

  殷遇春聞言,氣得胸膛起伏,怒火沖頭。

  照他素來隱忍,尋常話語決計不會激怒。怎奈閆芷蓉抓住他最為重視之處,所說所指,無不直擊痛點。

  幸喜城府向深,好不易抑下怒火。

  陰笑道:「好一個懷帝不在,執權秉政的一朝太后,確實能說會道,言辭犀利。

  只可惜,你的激將之計,常人許就上了當。遇到我嘛,呵呵……痴心妄想而已。」

  「激將?激什麼將?你不是要中興殷商嗎?既是君,就該勇敢面對。

  畏怯避讓,非雄主所為。

  依我看,你這傢伙就該驗一下血脈,看看是不是真的玄帝後裔。

  別讓某個喜歡裝的天人,被人反裝了一下。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閆芷蓉一語雙關,兀自把殷獨城臭罵了一番。

  大凡後宮鍛鍊出來的嘴皮子,往往殺人不見血。她雖獨寵六宮,姬剛唯她一人,可這麼一番話,猶如把人掀了所有遮偽,曝露青天白日下。

  殷遇春臉紅筋暴,瞋目切齒。急躁間,兀自想起殷獨城說過,大乾氣運尚在,擅殺當朝帝後,殷家復辟必然危機重重,坎坷叢生,興許還要遭其反噬。

  他回頭仰望,當真期頤著獨城天人一劍斃了這個看似美貌絕倫,實則尖酸刻薄,內心蛇蠍的閆芷蓉。

  越與她說話,越覺得這女人固然風姿無雙,卻著實面目可憎。

  便這時,耳畔傳來殷獨城的傳音:「答應她……」

  殷遇春陡愣。

  別看閆芷蓉僅是女子,一手姬家明玉印,偏生使得氣勢磅礴,唯吾獨尊,頗具皇者剛猛氣象。

  殷遇春自問肯定不敵。

  正感為難。

  殷獨城傳音又來:「笨,你可以找姬剛……他也晉升不久,別說你沒信心斗他得過。」

  殷遇春恍然。

  看向姬剛,瀟灑抱拳道:「陛下,我殷遇春好歹玄帝後裔,決計不會與一個宮苑女子切磋拼殺。

  不如咱們來比劃比劃,好決定神力侯的生死,你看怎樣?」

  他本一白面書生文縐縐模樣,素來沉毅寡言。

  當年因助姬剛登基,功勳頗著,受封建威將軍,又娶皇后之妹,成坐鎮江南的封疆大吏。

  一旦顯示了大宗師修為,原本圭角不露,此際卻雄渾斂沉,內蘊無盡。

  姬剛喟嘆。

  「遇春啊,你我君臣一場,原以為家國千載,共創盛世佳話,孰知今日臣子索戰……朕可謂失德矣……」

  作為雄心不已的帝皇,遇到這種事,姬剛頗為悲慨。

  尤其犯上作亂之人更是他視為股肱的臣子。

  滿腔失望,難以名狀。

  哪知殷遇春全無感傷。

  輕笑道:「陛下,你承嗣祖業,秉繩太祖,原該兢兢業業,憂勤萬幾。奈何為一女子,曠職廢業十餘年,以致上下懈弛。

  今大乾,商賈不安於室,行旅不安於途,士卒不安於伍,庶民不安於業,承平之世安能有此?

  究其所以,蓋緣陛下委聽斷於閆芷蓉一人。是故人人憤懣,立事者疲於伺候,皆不安於職。」

  「放屁,你這逆臣……胡言亂語……荒腔走板……」

  閆芷蓉嗔顏叱喝。

  她秉朝十餘年,突然怒斥,自是凜然生威。

  又道:「我來問你,當日陛下秘境修煉,朝中內外傳出牝雞司晨之語,可是你的傑作?」

  殷遇春驚愕道:「閆後不愧女中羲皇,這也看得出來……不過此計非我力主,而是顏公、辛公……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但執此想法,四大公卿有二,可見閆後行事,確實不得人心。」

  閆芷蓉冷笑,「你也莫禍水東移,今日拉破臉皮,若再遮掩,沒得失了氣度。」

  殷遇春頷首,「好吧,就算是我,哪又怎樣?」

  姬剛拉住欲要出手的閆芷蓉,沉聲道,「你要戰,那邊戰……朕陪你……」

  殷遇春待他這樣,尤可忍耐,得知其背後算計閆芷蓉,頓時讓他忍無可忍。

  「請!」殷遇春肅容作勢。

  姬剛也乾脆,直飛沖天,去了冀州城外。

  殷遇春跟上。

  殷獨城仍然飄浮於空,一動不動。他的任務就是屏蔽侯府,監視所有人,並加以威懾。

  閆芷蓉抬頭看看。

  回頭對女兒、女婿道:「那傢伙可惡的緊,居然不去觀戰。」

  高懷德一笑,「太后……」想想不對,「皇后……」說完,想起閆芷蓉平日脾性。即又改口,「母后……」

  閆芷蓉微笑:「算你機靈……」乜了一眼姬麗敏,又道:「你娶了我家麗敏,就該這麼稱呼,什麼太后,皇后,那是給外人叫的。」

  高懷德頷首,又道:「母后,其實懷德並不惜命,只憂心麗敏和我家銳兒、琰兒及宛嵐。幸喜另外兩個孩子不在……

  等下母后若能帶麗敏和三個孩子回乾京,懷德便把這條命抵給殷家那又如何?」

  閆芷蓉皺眉蹙額,「懷德,你這麼說,置我何地?在私,你是我女婿,在公,你是我朝侯爺。

  我與你丈人若眼睜睜瞧你死在逆臣之手,這數十年修煉豈不白費?現在就盼望你丈人能贏……」

  說是這麼說,閆芷蓉也知,如果老祖不出現,今日當真很難保全高懷德的性命。

  「夫君……」

  姬麗敏淚眼婆娑地喊了一聲。

  她此刻方知修為的重要性。往日高懷德勤加修煉,她還頗有微詞,今日算是明白了世界真相。

  沒有實力,活著也是掙扎求生。

  高懷德強抑心中絕望,向她暖暖一笑。

  姬麗敏也不傻。情勢看得分外清楚。那殷遇春既然謀反作亂,絕非守信之輩。

  拉住閆芷蓉,「母后,你是大宗師,一定要救救我家夫君。」

  閆芷蓉嘆氣。這個女兒從小寵到大,嫁人後又被懷德寵溺。估計從未如此絕望過。

  心中又愛又憐。手撫著姬麗敏的秀髮。

  「母后大宗師不假,現在壓下來的卻是殷獨城那廝。母后也是心餘力絀。

  唉……」

  瞧見姬麗敏心哀欲死之色,大是不忍。

  又忙道:「先前已數次傳訊老祖,可惜好似被什麼屏蔽。不過老祖許已趕來……

  還有,等下要看你父皇能不能戰過殷遇春了。贏了,自是一切好說,諒必獨城天人不會反悔。如果……母后……」

  說及此,再也編不下去。

  姬麗敏好歹掌管侯府二十多年,何嘗看不出母后眼神里的氣餒與消沉。

  躲在一旁的高銳、高琰、高宛嵐互視一眼。

  旋即異口同聲。

  「外婆,救救我們父侯……」

  三兄妹在旁邊偷聽已久。眼見母親哭泣,終於耐不住喊話。

  高銳、高琰還好,高宛嵐卻一把抱住閆芷蓉的腿。

  「外婆,你本事大,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她仰面哭泣,又目露敬仰,親切推崇之意,渾然溢於言表。

  被小外孫女這麼愛戴,即便閆芷蓉這個平日驍悍不下雄主之人,也甘之如飴,受用不已。

  攙起高宛嵐,拍拍她裙上塵土。

  「宛嵐放心,外婆會想辦法,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設法保住你父親的性命。」

  「謝外婆……」

  高宛嵐破涕為笑。心說,三哥教的法子不錯。

  當日在葉家,三哥說過,作為有後台的二代,雖說講究求人不如求己,偶爾危急時,求求長輩決然無錯。

  但務必切記,強人所難時,不可滿地打滾,要以情動人,更要衷心感恩。這樣長輩們才會甘願付出。

  本來不知對是不對,不意稍一運用,外婆即入己彀。高宛嵐滿心愉悅。

  一時沾沾自喜。

  暗道,三哥不知趕不趕得回來。其實有他在,父親母親,決計無虞。

  自從高洋葉府顯威,她對三哥便深信不疑。覺著世上沒什麼事可以難他得倒。

  她這會忙著撫慰娘親。

  母女倆相對哽咽。

  閆芷蓉心內酸楚。暗道,老娘坐鎮大乾十數年,莫非就保不住女兒和女婿?

  她心裡極度不甘,眸射寒光,直衝雲霄。

  高聲喊道:「殷獨城,你這獨夫,早晚眾叛親離,萬民鄙視……」

  殷獨城在上面冷哼一聲。

  目光劍氣相遇,閆芷蓉踉蹌倒退,雙目流出血淚。

  頓時嚇壞了姬麗敏,忙自上前抱住母親,「母后,你怎麼樣?」

  閆芷蓉搖搖手,示意無妨。實質心喪若死,殷獨城無愧劍神之名,單是眼神逼射的劍氣,便把她這個堪比天榜的大宗師強者擊傷。

  若真是對峙,天拔劍出,誰能試鋒?

  姬麗敏道,「母后,你走罷,殷遇春那廝要的是懷德的性命,兒只求你帶走你的孫兒、孫女……」

  「那你呢?」閆芷蓉忍不住問。

  姬麗敏道,「懷德若亡,兒豈能獨活?」

  閆芷蓉聞言,頓時與她抱頭痛哭。

  高懷德在旁聞妻子所言,也是心如刀絞。忍不住仰頭,生怕滴出淚來,然而委實哀痛,止不住潸然淚下。

  娘親有高宛嵐陪著,瞧見父親傷感,高銳高琰情不禁上千安慰。

  高銳道:「父候,就算一死又如何?咱們侯府還有二妹、三弟,相信他們一定會為咱們報仇的。」

  高懷德朝長子看看。這個大兒最是方正,也最像自己。可惜風華正茂的年紀卻遭到毀家滅門的慘遇。而且之後與葉家的婚事,還不知成與不成?

  在高洋的撮合下,高、葉兩家已經互換八字並下了聘禮。擇日就該迎娶葉清綺。

  高琰站在後面,忽然輕聲問高懷德,「爹,咱們家有地道嗎?」

  高懷德陡愣,搖搖頭,「沒有。」

  高琰道:「爹,人家知州府里都有,怎麼咱們侯府卻是沒有。」

  高懷德道:「我是統帥,勇往直前都不夠,豈能不戰而逃?」

  高琰道:「如果有地道,今日就可化險為夷……」說著抬眼往上一瞥,「那人傻傻地站在天上,咱們往地上走,他怕是數日數夜也找不到咱們……唉……」

  高懷德無語。

  別說區區侯府,天人魂力隨意一掃,就是冀州闔城全是地道,也躲不過去。

  這個傻小子,真以為天人是傻瓜不成。

  三個兒子三種性格,大兒方正,三兒勇武,小兒單純。也不知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算不算合格?

  往日此般念頭,向無有過。今番因為天人威脅迫在眉睫,許多不曾有的想法,少不免浮現腦際。一時對過往既惋惜又不舍,當然最多的是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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