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往生槍吞十獄【求訂閱】
2024-08-11 09:47:40
作者: 大海大洋
高懷德話音甫落,攬轡徐行,剛走出數丈,虎頭獸忽然騰空而起,一下跨越至權兵衛近前。
雷炎槍駕馭風火,紫電環繞,槍影遮幕,如天穹隆。
「穹廬勢……」
高洋在後面看得分明。這還是他第一次瞧見父侯出手。不禁全神貫注。同時須防備黃權忠橫插一桿。
他與高懷德暗自說妥了。
黃權忠若貿然插手,高洋負責抵擋,權兵衛則由高懷德處置。
然而高懷德豈肯答應兒子冒險。連忙說與高洋換一下。由自己應付黃權忠,宗師的權兵衛則由高洋去殺。
高洋無奈,只好隨父親之意。心說,假如父親遇險,自己再出手救援。反正權兵衛於他來說,實屬覆手可滅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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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權兵衛彎刀劈出。
頃刻金鐵交鳴入耳。
他須臾間斬出百十二刀,居然連撞了百十二雷炎槍桿。
「如封似閉……」
高懷德擎槍掄圓,槍尖過處,電光火弧,紫彩泛現。
高洋失笑。
自家這個父侯表面謹嚴,實質內里壞得很。
什麼如封似閉?
其實是無窮勢結合無缺勢。
果然,權兵衛上當了。
如封似閉四字,無疑是禁錮或圍困的意思。
尤其前面百十二刀皆遭擋逢,更讓他覺得,高懷德純心想讓自己力竭而困。
當即恨意狂飆。
瞧不起誰呢?
彎刀馭空,心頭奮發。心道我權兵衛堂堂玄帝部裔,刀鋒之下,決不可有阻者。
罡氣四溢,發箍猝裂,一頭短髮往後飛舞。
執著刀,一往無前之勢,馬背躍起,踏空掣行。
孰知高氏燎原槍的無窮勢如果是招式繁多,那麼無缺勢幾乎就是完美無瑕。
兩者配合,互相加持。
雷炎槍端的紅纓驟如雷海花綻。中間的鈍圓槍頭如果是碩大的花骨朵,那麼周邊的紅纓恰似萬花競芳。
紫色槍起,紅色槍纓,仿佛萬紫千紅。
權兵衛驟覺自己跌入了雷炎交織的奼紫嫣紅。
大駭之餘。
翻身後躍。
卻見雷炎槍輕輕往前一送,霎那雷炎交錯,大槍迎雷而立,古樸的鈍圓槍頭竟給權兵衛一種端莊典雅之感。
情知落入燎原槍營造的意境之中。
登覺不妙。
危急間,擬出分身護在身前。
「啪……」
槍勢如濤,分身碎裂。
權兵衛乘機逃出雷炎槍範疇。
又驚又駭。
僅僅相差一個小境界,怎麼感覺像是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絕世大高手。
狂聲嘶吼,為己壯膽。
繼而彎刀如月,晶芒頃射。
打定主意,不攻了,全面防守。堅持九招,湊滿十數,自己便特麼認輸後撤。
分身被殺,魄念受損不小。
按理這會就該服輸。
但眾目睽睽,一招被秒,跟怯死避戰殊無不同。
此際,殷亥安分外不安。三萬蠻族右衛尚未全數交接。如果權兵衛身隕,權衡再三,利弊皆有。
利的方面,自是徹底沒了掣肘,自己可以盡情發揮。
不好之處,右衛有蠻族,也有赫摩斯人。沒了權兵衛,不知蠻族會不會聽話?
他向高懸空中的靖海侯望去。
黃權忠會意。
回眸靖海軍,離此尚有五十里許。如果權兵衛死,殷亥安未必壓得住蠻族右衛。
不定就此崩潰。
看來,權兵衛暫不能死。
數了數,正是第七招。
權兵衛一心防禦,然而高懷德不僅修為遠勝,槍法更是出神入化,精妙絕倫。
戰鬥方式好比棋界的大國手,舉止從容,揮灑自如。
每招每式,無不切中權兵衛的破綻缺失之處。
整個畫面,拿刀的像陀螺,舉槍的就似抽陀螺的小孩。
即便權兵衛萬分謹慎,卻架不住高懷德簡簡單單的東一拍,西一擊。
相差一個小境界,十招未滿,便要立分生死。
黃權忠覺得,這些自稱玄帝部裔的傢伙是不是假冒充偽?
思忖間,十獄祭起。再緩一刻,權兵衛無疑要萬劫不復。
黃權忠自恃身份,打算故技重施,僅用手中神器,化解高懷德的必殺一擊。
見他終於動手,高懷德正中下懷。一個大宗師,長期虎視眈眈窺伺在旁。
誰都難以視若無睹。
雷炎槍一轉,弧線劃掠,徑向十獄擊去。至於一旁刀使「亂披風」的權兵衛,壓根看也不看。
心說,三兒的戰績即便存些水分。擠一擠,應付眼下這已經六神無主的傢伙,多半無礙。
哪知,權兵衛見他轉而對付十獄,非但沒有抽身撤離,反而揮刀向前。
心中恨死了高懷德。
本來威高望重,三軍景從,兩軍陣前,落得狼狽不堪,出乖露醜,非但沒了體面,里子也丟得一乾二淨。
惱羞積怒余,不乘這刻殺死高懷德,遑論新晉武侯,就是蠻族右衛服不服自己均是未知數。
想法誠多,實質轉念。
他這裡彎刀如線,恰如斷水斬波,壯懷激烈。
另一邊,高洋身穿虎擊軍服,虹化掠影,一閃即逝,瞬間貼近彎刀,手指捏向外斜的刃口曲起處。
稍一用力。
嘎嘣脆……
彎刀陡爆,炸出無數。
奇怪是,碎片團攏,積聚成球。急速滾動中,漩渦之力異常增疾。
此時此刻,權兵衛一臉驚容。
手中彎刀出自王庭鑄造大師,晉升宗師後,每日魄念淬打,實謂千錘百鍊之靈兵。
絕不亞於尋常寶器。
始料不及,來者單憑雙指可捏碎自己的兵器。
駭怵不安,又思後退。
高洋豈容他逃遁。
彈指。
碎片之球迸射,眨眼悉數沒如權兵衛胸口。
噗噗噗……
剛剛還壯懷不已的權兵衛,瞬間如泄了的氣球。嗚咽聲起,飛向天空。
高洋一步追上。
半空倏現一隻火焰燎燒的手掌,輕輕捏住權兵衛,順勢往下按去。
落向恰是殷亥安站立之處。
這傢伙因為懼怕高懷德趁機向其動手,一直處於軍隊護衛之中。
大手突降。
場景恐怖。
殷亥安望著喬裝打扮成普通軍士的高洋。
心頭之駭,無以復加。
思及,父親與他說過,神力侯府三少,威名日隆,戰績驕人,若不先除,便圖謀冀州,不免計劃欠周。
是殷亥安自己一力勸說父親。言道,天下虛名者多,特別是高洋這人,自己幾番相遇,雖有些微長進,可若說,能成為殷家大敵,決計不能。
在其保證下,殷家才悍然發動了取代神力侯府,割據冀州,成為北疆雄主的謀算。
倉促間,想到這些,都來不及張口求饒。
卻聞馬驚嘶,人慘叫。
手掌落下,頃刻無聲無息,繼而地面布滿了碎肢殘軀,鮮血染紅了掌形之地。
這一擊,人殺得不多,約莫數十。皆因蠻族均是騎兵,相距甚稀。
但怵目驚心的場面,令一眾蠻族右衛,無不魂飛膽喪。
一個呼吸工夫,首領權兵衛死無全屍,還未投靠獻誠的殷商王朝未來太子殷亥安也血肉模糊的橫屍在地。
三萬蠻軍背後,有蠻族偷偷策馬欲逃。
孰知,剛有動作。
高洋人一閃。
遮天印下,管你是人是馬,俱悉壓成爛泥。
一時間,三萬大軍駭而失聲。不敢有絲毫動彈。
生怕這個來回懸浮的「惡魔」再次光臨。
此情此景,一人威懾三萬大軍。
勇極,威極……
上萬虎擊軍並非人人均識侯府三少。
對方身著虎擊軍服,自不言喻是己方同伴。
頓時士氣如虹。
有校尉舉旗幟,虎擊軍陣型頓改,換而針對側翼靠近過來的靖海軍。
不過只有虎頭重騎方陣。
虎翼輕騎則依舊對著蠻族騎兵。
喪魂落魄之輩,有何懼在?堅信輕騎衝鋒,便可陷陣殺敵。
事起驚變。
黃權忠怔然。
高懷德趁勢擊飛了十獄。饒是神器,沒有主人馭使,威力也要大降。
可大量死氣,依舊讓雷炎氣息損耗頗多。
黃權忠收回十獄,揚聲贊道:「不愧是北疆定海神針,據此弱勢,尚有反手之策。」
高懷德哈哈大笑。
「黃侯爺,你有你的毒計,我有我的謀算,咱們半斤八兩……」
他此刻很欣悅。非是開心破了敵人計劃,也不是可以反敗為勝。
而是因為親眼目睹了高洋的戰力。明白三兒戰績,非是虛妄。
內心一時俱是滿足。那是望子成龍終成龍的欣喜若狂。
黃權忠打量了一下高洋。
惑然道:「始料不及你虎擊軍內尚有如此強者。」
能一擊斃殺權兵衛,此般戰力,足稱強者。
絕無沒有半分虛誇。
他不認識高洋,更不知眼前這個身著虎擊軍服的年輕小伙是高懷德的第三子。
「過獎,過獎……誰沒個底牌……」高懷德臉色從容,實質內心喜不自勝。
眺望遠處不斷靠近的靖海軍。笑道:「黃侯爺,貴軍的行軍速度,不免太緩。待貴軍趕到,這三萬蠻族右衛,怕是已經全軍覆滅。」
「你倒自信……」
黃權忠曬然。
蠻族右衛較虎擊軍戰力確實差些,然以眾擊寡,又有自己幫之周旋,堅持幾個時辰,斷然無礙。
「你不信,那高某便證實給你看……」
他舉槍上撩。
虎翼輕騎瞬間像兩道潮水向人多勢眾的三萬右衛方陣圍去。
目睹此狀。
黃權忠無語。
竟然非是擊潰,而是殲滅?
誰給的膽子?莫非虎擊軍向是如此狂妄?不過今日有本侯在,諒你過不了此關。
十獄祭起,向舉槍上撩的高懷德衝去。他起了殺心。感覺高懷德這人無愧足智多謀之評。
前一刻,明明己方大占優勢,殊不知被他驟然扳回了弱勢。
而今,更是易守為攻。
作為新晉大宗師,出手不勝已是丟臉,若再失敗,情何以堪?
只是,他剛有出擊之態。
另一邊威懾住三萬右衛騎兵不敢輕動的高洋,化虹而至。
手中往生槍出。
輕點。
天人都可誅殺,區區大宗師,且是新晉,實不看在眼內。若非這傢伙神器在手,往生槍也不會拿出來。
他固然沒有全力廝殺之心,可遽然露形的往生槍,撞見十獄死氣霎那,突然狂暴。
善惡兩面,自動顯現。
那惡臉似具了靈智,桀桀桀怪笑,一口咬住十獄前端。
善臉則溫和無刺激地在十獄兩側來回安撫,貌似在說:「孩子,好久不見……來,到我這來,好生疼疼…」
黃權忠從未想過此幕。十獄於手,素來所向披靡。
怒喝道:「休施這等詭計……看招……」
他欲強祭十獄。
然而,這會的十獄像是中了邪。或者說,與善惡兩面玩的開心。
黃權忠手腕抖勁。
不意十獄忽然軟化,跟著變成一圈箍。
睹此異狀。
饒是黃權忠見多識廣,也難免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往生槍化作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十獄之箍。
跟著,兩者糾纏,你儂我儂,也不知是卿卿我我,還是吵架罵嘴,總之形態殊異,像兄弟,又似夫妻。
黃權忠傻了。
半息不到,他數十年侵淫在十獄身上的心血,幾乎灰飛煙滅。
任其百般召喚,十獄根本不加理會。
很陌生。
就像頭一次從永恆海深處發現它一樣。
心頭悲涼至極。
反之,高洋與往生槍的心神聯繫也中斷了須臾。
待善惡兩面也匆匆加入那纏綿悱惻的遊戲後,瞬間即恢復了人與槍的聯動。
高洋大喜。
他想起一夕說過,往生槍是魔界三神器之一萬象轉輪盤的殘殼之一。
萬象轉輪盤內蘊六大法則,分別為生與死,善與惡,無常和不滅。
不知什麼原因,往生槍匯聚了善與惡,及生之法則。
而今十獄死氣橫溢,又和生之法則,互參互融,顯然是遺失不知所蹤的【死】。
往生槍目下聚攏了善惡,生死,四大法則。一旦找到無常和不滅。
那麼許有機會,恢復萬象轉輪盤這件魔界神器。
得勁之餘,手指掐訣。
死之箍與生之電,頃刻恢復成槍狀。
形態更是猙獰。
氣息尚有些許不穩,卻已赫赫生威。
無形槍勁,生死纏雜,生是死的輪迴,死是生的延伸,有若命運多舛的大旋渦。
其中善與惡對立在旋渦中央,然而是非難厘。
真真假假,善惡莫辯,又分外協調。
往生槍在手,高洋一個人,竟有千軍萬馬之勢溢散。
氣息磅礴,貫達雲霄。
面對如此一幕,黃權忠堂堂新晉大宗師,俄頃間居然心生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