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等大和尚上當

  顏豐走前兩步，看向葉昌平，陰惻惻道：「這位王爺，老衲想問，敝寺弟子藏仁不知身在何處？」

  呃？

  葉昌平壓根不知，怎生作答？

  車上姬睿倒是曉得，卻也不敢回應。生怕顏豐惱怒之餘，揚長而去。

  他見高洋與顏豐交手兩招，不分勝負。嚴格來說，幾乎略占優勢。不由嚇得六神無主。

  「這個我倒可以回答。」

  高洋笑著道。

  顏豐眼眸凝聚，「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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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那位藏仁大師帶著一些宵小之徒，妄圖阻礙本朝宣安侯晉級。

  此種大逆不道之舉，自要嚴明法紀，決不待時。此一節，還望大師諒解一二。」

  果然，老衲猜得不錯。

  顏丰容顏變色。

  深吸一氣，大聲道：「施主之賜，本宗上下永不敢忘。來日必有厚報！」

  「好，如此就好！免得高某一一去找。」

  高洋針鋒相對。

  顏豐心知今日占不了便宜，一擺手，打算讓親王車仗先行。

  高洋立時喝阻：「且慢……」

  顏豐看來。

  高洋好整以暇道：「大師可以走。這位睿親王嘛，高某想與他談談。」

  「休想！」顏豐斬釘截鐵道。

  弟子之仇可以延後，卻不是怕了高洋，而是有所顧慮。

  如果放棄了睿親王，日後他顏豐如何行走天下？

  「大師這麼捨身相護叛逆之徒，那高某便要得罪了。」

  高洋毫不示弱。

  「老衲原就想領教。」

  顏豐不耐。

  慮及大事，不得不有所遏抑。此刻高洋直指姬睿，若再退讓，大爛陀寺真要血本無歸了。

  他出手即是霸拳八法。

  高洋同樣還之無極拳道。往生槍適才似乎吃撐了，這會正在消化。

  兩人拳法。

  前者脫胎於沙場縱橫，無堅不摧的太岳錘。

  後者源於奮勇當先，剛猛決烈的無極拳，參以高洋兩世領悟。

  之後。

  太岳錘融合了佛門釋家涅槃超脫之蘊意。

  無極拳結合了玄門陰陽圓融，剛柔並濟原理。

  這一交上手，均有致對方即死心態。

  拳勁四溢，炸出無數坑窪。

  高洋怕殃及附近民舍，邊戰便退，直往士府移去。

  侯爵府邸占地綿延，兩人交手不虞誤傷無辜。

  瞧兩人打遠，姬睿不敢久留，呼喝車仗離去。

  他見葉昌平、士妍雪被數十位六扇門捕頭護著，縱使滿心想處置叛徒與淫婦，然而此刻高手層出不窮，不免擔心另有變故。

  暗道，還是趕緊往禁宮去。倘能制住姬楨，不失一大妙招。

  而且，他知道皇宮內有姬家老祖坐鎮，目下乾京大亂，不待在老祖駕前，貌似大宗師也未必保得住自己。

  捕頭們沒有指令，不敢妄動。

  畢竟是親王。

  車仗遠去。

  大伙兒沒立時收拾戰場。

  ……

  半空中，高洋、顏豐斗得激烈異常。

  牆倒水濺，垣頹梁坍。

  整座士府比之先前還要破敗不堪。

  好在府里已然沒什麼人。

  一位捕頭道：「高大人與那和尚搏殺，咱們也幫不上忙，且退遠一些。」

  大夥點頭，各自退後，包括葉昌平、士妍雪。

  士妍雪已知這位生得與姬睿一模一樣之人竟是當年初戀情人葉昌平。

  這段時間一直如置夢境，將信將疑。

  不過一顆芳心倒是怦然而動，小鹿亂撞。

  她與姬睿的姻緣屬於政治聯姻。

  這麼多年，士妍雪就當自己是家族牽線木偶，相敬如賓固然，心底幾如死水。

  能和姬睿不爭不吵，表面恩愛，實屬不易。

  難怪會那麼幫我？原來他是昌平。

  這會，士妍雪也明白了，為何會感覺睿親王平素忽冷忽熱。

  時而雙眸透露愛意，時而滿是野心。

  原來自己遇到的，一會是本尊，一會是昌平。

  此刻心情起伏之大，可謂平生之最。

  先是家族被戮，晴天霹靂。再是親人倖存寥寥，胞弟無恙，卻心智混亂。

  連遭突變。

  讓她一纖弱女子怎生抵架地住。

  不知姬睿假冒時，葉昌平一番舉動，確讓士妍雪溫馨倍至，暗自感激。

  待知對自己所求，百無一否的王爺，竟是當年念念不忘的葉昌平，立時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姬睿忽生改變，而是心中深愛一直守護自己身邊。

  家族被毀，人丁寥落，堅守的心中信念，坍塌無疑。

  偶爾雙眸看向葉昌平，發現其眼神始終盯著自己，不曾偏移分毫。

  每次偷看，俱是被抓。

  害她好生害羞。

  此種感覺，陌生又熟悉。夢裡有過，以前也有過。甜甜的，如蜜似糖。

  一時間，心情大好。

  回眸看向弟弟士不群，情緒又不免重新低落。

  這時候的士不群，嗯嗯唧唧，神智不清，時醒時迷，於外界發生何事，茫然不知。

  被眾捕頭夾在中間，直若行屍走肉無疑。

  好在葉昌平照顧著，不過眼裡俱是士妍雪。

  今日終把本來姓名宣之於眾。恁多年黑暗瞬間消散一空。

  心頭明亮，恍若初生旭日，眼神依舊如從前一樣，不離士妍雪左右。

  走起路昂首闊步，十幾年來，不曾有今日這般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

  半空巨響傳來。

  眾人抬頭。

  高洋、顏豐忽而落於地面。互相對掌。

  余勁散出，泥塵四濺，灰石崩飛。

  「快走，快走……」葉昌平嚇得慄慄而畏。

  對掌之後，兩人重又縱上高空。

  天空於兩者來說，全然失了限制。要麼凝滯於空，要麼折身倒翻。

  每一擊，均是震天價響，入耳欲聾。

  富麗堂皇，精美絕倫的士府原本尚余大半精髓，被他們這麼一戰，驀成廢墟。

  根本見不著一幢完好建築或無損的亭台連廊。

  顏豐拳法排山倒海，剛猛無儔。

  霸拳八法參以太岳錘，一拳出去，便是一大片。

  仿若勇武上將，橫掃千軍。

  高洋則是進退有據，動作簡潔幹練，三五個動作連環串用，殊無繁贅。

  吞吐蓄髮，變式疾快。

  即便柔圓曲直，皆是觸及顏豐要害或拳招勁續的薄弱連接。

  讓顏豐不得不換招或另行施勁。

  往日拳勢，行雲流水。

  在高洋眼神掃掠與拳頭打擊下，偏生磕磕碰碰，斷斷續續。

  屢次三番之後，顏豐大疑。喝問道：「小子，是不是偷學過本宗太岳錘？」

  高洋嘿嘿一笑。

  「切磋多次，也打死過不少會太岳錘拳法的貴宗僧人。

  至於說偷學嘛，自己武學都來不及修煉，何嘗有暇偷習。」

  他不好說，自己有太虛神目術及靈台穴竅的太乙神算襄助。

  顏豐半信半疑。

  太岳錘拳法處處受挫，索性全面改而施展霸拳八法。

  可惜，只是略有改善，要說大占上風，倒也未必。

  時間一長，情形漸漸相若。

  這下，他倒是相信高洋確沒偷學過太岳錘。

  霸拳八法屬於爛陀寺秘傳。

  若非接任主持或立下大功者，絕無可能習得。

  伊始自己不曾遇到使用太岳錘的窘境，多半是霸拳八法精妙玄奧，更勝一籌。

  尤其這小子碰得不多。

  猝然相遇，戰鬥中不及思索，難免少了制束對策。

  之後又碰到太岳錘相似情形。肯定是這小子戰鬥天賦太高緣故。

  這麼一想，他對高洋不無欽佩，更是由衷欣賞。

  心想，這般奇才怎不出自本寺？

  他怎曉得，太虛神目擅於窺破敵人氣勢弱點及招式破綻。

  倘然第一次遇見太岳錘，多半有來有去，決計不能處處占優。

  但他與大爛陀寺有緣得很，數次遇伏或遭逢勁敵，不是太上觀便是大爛陀寺。

  太上觀武學似海，倒要好些。

  大爛陀寺弟子僅一門太岳錘拳法拿得出手。

  兩三次後，已被他從太虛神目術里領悟出的太乙神算悉數整納歸理。

  又不斷推演其間破綻和不足。

  是以，縱然出自顏豐之手，可謂出神入化的太岳錘，依然逃脫不了時刻壓制的窘境。

  之後的霸拳八法也是遭遇相同。

  若非霸拳八法內蘊精妙玄奧道則，太乙神算一時半會計算不出。

  顏豐大和尚鐵定敗得莫名其妙。

  此時，高洋靈台瑩光四射，無數閃爍，如同現代超算。

  數據汩汩流入腦海。

  歸納計算。

  推演霸拳八法原理與道則。進而反推拳法不足和漏洞。

  自建木淬鍊成分身。

  他的一心兩用，愈發純熟圓通。稍有磕絆，則讓建木分身參與衍化推算。

  如果說，太乙神算是軟體。

  那麼迥異大乾武學，魂魄相凝的靈台與星力熾烈的木德、火德、金德三星，就是遠逾普通的超強硬體。

  特別是不亞釋門慧眼的太虛神目淬鍊的心目，洞察一切，萬物難遁。

  即使顏豐把移山倒海打出法輪常轉，把不生不滅打出諸行無常。

  高洋的無極拳道依舊迅猛不失刁鑽，圓柔不乏決烈。

  放長擊遠，舒展剛暴；蹂身短打，細膩雍容。

  身在半空，踏罡步斗。

  配合星掣電追身法，閃進滾退，走轉瞬移，變化繁複，人影愈聚愈多。

  這是禹步八卦，又融合了今世曦皇先天八卦。

  參以部分傳承之路上的周天星宿圖。

  先二，再三，次四，後五。

  一個高洋，頃刻分出五條人影，身姿不同，勁力迥異，撲騰閃挪，宛若五個高洋齊心協力圍攻顏豐。

  一分為二時，顏豐尚無驚咦。

  大乾宗師均可淬魄分身，高洋能與自己鬥成這樣。

  不是大宗師，也幾是宗師巔峰。

  眨眼後，接二連三出現幾個高洋。

  顏豐不禁目瞪口呆。

  錯非敵人，顏豐定要不吝討教。

  霸拳八法前四法融合萬難擊敗高洋。

  顏豐牙一咬，身影驟淡，轉瞬從五個高洋的包圍圈裡挪移出來。

  這招正是霸拳八法中的脫身法，也是唯一一招防禦性招式。

  漫說五個高洋，就是千軍萬馬，也能來去自如。這是寒江老祖取自身征戰經歷而來。

  出來後，顏豐雙手相合。

  手心光芒爆燃，眨眼，方圓百丈均被耀眼熾芒覆蓋。

  猝起兀變，高洋太虛神目術差點反噬。

  腳足一點，人若流梭，退出數步。

  另外四個高洋霎那投來，依次融於他身。

  此時此刻，高洋眼前白茫一片，耳朵里也是寂然無聞。

  彈指剎那，漫說耳目，六識仿佛俱失去了效用。

  萬幸戰鬥經驗豐富，見不到敵人，也不知敵人如何對付自己，依然冷靜沉著，不慌不忙。

  靜靜佇於高空，做出一副側耳聆聽樣子。

  太虛神目術修至大成，心眼已成。既可外放視物，也能內斂觀世。

  先前僅是猝不及防之。

  須臾後，外界如鏡，投入心目。

  瞬間恢復了洞察能力，就待大和尚過來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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