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
2024-08-09 08:02:08
作者: 青衣
拜月山大殿。
此刻,尹南天剛想說什麼,但是耳朵卻是一抖,突然道:「發布任務!」
他的聲音猛然傳出大殿,在明月崖迴蕩:「殘月谷妖獸出逃!」
「防止妖獸動·亂,心燈境全部斬殺!一頭100功勳,以妖丹結算!」
「帶回荒獅,功勳3000!」
「此任務不用接取,直接在殘月谷登記!」
此刻,蘇牧突然道:「宗主,那我等也先去接取任務了。」
「可以。」
尹南天笑著點頭,目送蘇牧等人離開。
隨著蘇牧走出大殿,後方的魏老等人緩緩浮出身影。
他一直就坐在那裡,只是利用神通隱匿了身形。
「前輩,殘月谷圍欄有隱藏陣法。」
「不可能因為誰不小心而打開。」
此刻,尹南天拱手,朝著後方道:「這件事,恐怕是有人動手腳。」
「有什麼問題呢?」
魏老淡淡道:「本身就沒多少任務。」
「沒有任務沒有功勳,如何變強?」
「由著他們做。」
「只要是我拜月山弟子長老,凡人境之內只要不公開殺人,再亂也不用管。」
「凡人境之上……就別鬧騰了,誰鬧騰,來大殿和老頭子我作伴吧。」
玉柱上劉家和古家老祖對視一眼,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們還想著讓劉冷接任宗主,穩定兩年撈撈好處。結果現在這位,一天就讓拜月山四百年的規則化為烏有。
只要不共公開殺人就不用管?
那意思,暗地裡殺人,也無所謂了嗎?
兩位只剩下了頭顱,但是也不是傻子。
之前的寶物清單和任務發布都看在眼中。
這位老前輩,不是想要發展宗門,而是……養蠱啊!
「是。」
此刻,尹南天眼神也是微微一變,但是卻沒有多說,直接答應了下來。
「那長老若是插手弟子……」
「插。」
魏老淡淡道:「長老弟子,只要是凡人境,就沒有區別。」
「凡人皆為弟子,長老除了多做點活,和弟子無異。」
「對了,初月峰不是有個演武場嗎?」
「劃成公開殺人區。」
「在裡面,生死勿論。」
尹南天一愣,道:「前輩這是……」
「有仇有怨,有貪有嗔,都在裡面解決。」
「平日完成任務,功勳寶物,都可搶奪。」
「但是宗門其他地方,不可殺人。」
咕嚕。
尹南天有些口乾舌燥,這是……這是什麼操作?
如此一來,弟子還能有個好?
所有長老都是靈劫真人啊!
這些都可以隨意搶奪,那豈不是要絕了心燈弟子和煉魄修士的命?
「還有,所有修士家族之中普通人,全部驅逐出山。」
「所有家族山脈不受保護,裡面的財物算做無主之物,先到先得。」
轟!
此話,如同一道雷霆一般轟在了尹南天的心頭!
「這……這……」
魏老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這沒什麼。」
「當年飼魔山,外宗弟子想要入內門,都要經歷這些。」
「這天下,哪有不染血的修士?」
「看看現在拜月山的修士,有什麼用?」
「一個個幾萬斤的力量就巔峰了,丟人現眼!」
「傳訊,斬心燈賞神魔精血,屠靈劫賜原始通天族精血!」
「當然,只有在自由殺人區斬殺才作數。」
「心燈境只要在公開去斬殺一人,賜完整十層法!」
「可是……」
這一回,尹南天終於是忍不住道:「這樣拜月山的人,人人嗜殺,豈不是殺的人丁零落……」
「你覺得,拜月山會少人?」
嗡——
尹南天頭皮一炸,瞬間想到了現在正在整個大唐傳頌拜月山廣開山門的長老們。
如今拜月山公開寶庫,賜予仙經天決,有誰能經受住誘惑?
無數修士湧入拜月,是已經註定的。
人是最複雜的生物,人越多衝突越多。就算是沒有這些規定,都少不了摩擦。
現在宗門鼓勵殺人,看著比自己弱小的修士手中有寶物,誰還能忍得住?
此刻,看著尹南天發呆,老人也不以為意。
「下去吧。」
「去把你自己家族的東西收拾一下。」
「三天後,所有長老回歸便宣布這些。」
「大世將至,提前讓弟子感受一下血腥,到時候可能死的會少一些。」
「是。」
尹南天深吸一口氣,知道拜月山……不,三國九宗的天,都要變了!
老人淡淡看著大門,目送尹南天離開。
在尹南天離開後,他突然道:「蘇牧……」
「有點意思。」
黑貓翻了翻白眼,道:「你這是坑他吧。」
「他的功勳應該是接近三十萬,估計會第一個兌換榜單至寶。」
「不,他不會這麼快。」
「內門、核心、親傳都會便宜極多。」
「他至少核心才會去兌換。」
「是啊,那時候估計所有人都開始習慣殺戮了。」
「不好嗎?」
「好的很。」
黑貓撇了撇嘴,道:「他若是換了神獸幼崽或者道寶荒決,估計馬上就會面對全宗的圍攻。」
「他那時候敢兌換,必然會有準備。」
老人淡淡一笑,道:「再說,修了飼魂經,對付幾個廢物靈劫都不行,也太讓老夫失望了。」
「你就不怕他死了?」
「不怕。」
「哦?」
黑貓一愣,蘇牧是自己這幾個老傢伙最後的希望,他怎麼不怕?
魏老緩緩一笑,道:「你剛剛沒用他心通?」
「沒,尹南天太煩人了。」
「呵呵。」
老人笑了笑,點頭認可,道:「蘇牧的識海,我進不去,應該是有些機緣。」
「但是其他的人,我都看到了。」
「九棺宗的通靈之才,葬家的嫡系後代,都是可以傳承的苗子。」
「不過……」
「大靖國戚,葬家的嫡系現在是巫九的公主,你敢信?」
黑貓一愣,道:「他想做什麼?」
老人搖頭,幽幽道:「姬玄宮的想法,誰知道呢?」
「當初誰也沒想到他會背叛,不是嗎?」
微微沉默,老人開口道:「所以,殺起來吧。」
「飼魔山開宗以殺立命,揚名天下。」
「後來哪怕楠天都降罪,也是殺的天公震怒,聖人喋血。」
「今日,我們這些人,怕是最後的餘孽了。」
「看看後來者,能不能承載我們的衣缽。」
「若是在這裡死了,那就死了。」
「氣運如此,還能指望他走多遠嗎?」
旁邊大黃狗點頭道:「以殺為始,以殺為終。」
「挺好。」
小雞仔抖了抖身子,吐槽道:「大哥這是看著有了選擇的餘地,才開始亂搞。」
四個人都心知肚明,若蘇牧是獨苗,那自己等人絕對不會讓他犯險。
但是現在九張機和姬芍都有傳承的天資,那麼蘇牧就要證明,他是最適合的那一個。
而此刻,一道飛虹入內,道:「諸位前輩,王長老說,他不想管現在的事了。」
「他要死了,只想臨死之前在宗門曬曬太陽喝喝酒。」
爛柯仙人臉上帶著一絲無奈,拱手道。
魏老一愣,搖頭道:「隨他吧。」
大殿之門洞開,金色的陽光照亮門前大片光滑地板,反射著讓人目眩的光暈。
那灑在爛柯仙人身上的顏色,讓他熠熠生輝。
許多年前,王唯囂也是這般,站在燦金色的夕陽下,面對神宗八部,神色淡然倨傲,聲音之中充滿了爽朗的少年氣:「弟子王唯囂,唯我獨尊的唯,囂張的囂。」
那時候,他是大靖年青一代魁首,心燈之軀,逆斬天人。
此刻,晨曦灑落之中,魏老仿佛穿越了數百年的時光,又看到了那個白衣翩翩的傲氣少年,佇立神宗,明眸如電,勢起眉宇之間。
他死死注視著爛柯仙人,嘴唇微顫。
「前輩?」
爛柯仙人奇怪開口,注視著自己的魏大人……好像有點奇怪。
魏老一愣,隨著爛柯仙人的聲音,面前一切破碎。
斑駁燦金的光影之中,是青衫微動的爛柯仙人。
這裡,沒有什麼神宗八部,也沒有什麼白衣少年。
有的,只是一個快要老死,不願相見,混吃等死的落魄真人。
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魏老突然癱坐,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是。」
驕陽依舊,灑下成片光影斑斑。
但是照耀的天地,早已物是人非。
「楠天都,此恨……綿綿無絕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