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叩門令
2024-08-09 07:54:43
作者: 青衣
那清冷的聲音一出,桃山之中,數道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這些身影衝出的地方,在藏功閣千里之外。
那是一個漆黑的古怪建築,綿延百里。
在周圍的一片仙境樓閣之中,那個黑色的建築百里之內,盡皆是一塊塊歪七扭八的玉碑。而在那些玉碑之上,銘刻的是一個個名字。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鮮血淋淋,但是卻散發著沖天靈氣。
顯然,那鮮血的主人,每一個恐怕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是現在,那些插在地上一望無際的玉碑,卻像是一個個冰冷的墓牌,僅僅只有那沾染了鮮血的名字,銘記著這些曾經的強者。
而在那最中央的漆黑建築,就如同一個被無數墓碑圍繞起來的墳堆。
不過事實上,仔細觀察,卻是可以看出那黑色,是一頭百里之大的神獸骸骨。
但是在那骸骨之中,卻是被人為建造出了無數樓閣。
只是……
那些樓閣全部都是慘白的顏色。
它們……都是骨頭鑄造的。
黑色的屍體中,無數白骨鑄造的樓閣,哪怕是在仙境一般的桃山也充滿了一股兇悍的肅殺和恐怖。
而在那屍骸頭顱的位置,黑金的牌匾書著三個大字——「刑法司」!
十個人在其中騰空,剎那間便朝著藏功閣趕去。
那些身影的速度極快,幾乎一步就跨越千里。
這般速度……和那爛柯仙人曾經從雲州趕到長安的速度不承多讓,所以這些人的修為也呼之欲出了——仙。
十名仙人在那清冷的聲音傳出之後,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來到了那空中的血色燭龍旁邊。
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剛毅的中年男子。
他一身黑袍,面色中帶著一股冷意,眼瞳深處卻是帶著一抹駭然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那雲紅麝的兒子,竟然有這個天賦!
蘇牧這個人,雲家沒幾個見過的。
但是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除了年輕的修士可能沒怎麼聽過,其他人,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當年雲紅麝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整個雲家就沒幾個不知道的。
蘇牧的出現,最直接的就是導致原本如日中天的雲紅麝地位直下,讓雲徹上位。
而自己,是雲徹的人。
在蘇牧的名字出現的一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了。
不,應該說整個蘇家所有仙人之上的存在,都感應到了。
近一些的,甚至直接趕去了藏功閣。
不能讓他得到祖血!
蘇牧的身份特殊,一旦獲得祖血,必然會進入一些人的眼底!
那個時候……
憑添變數!
現在,雲紅麝一脈已經不行了,若是蘇牧走出來了呢?
此刻,半空之中,那黑衣仙人冷聲道:「阻截祖血,將其困住,收入納仙葫。」
那黑衣仙人的聲音低沉,卻傳遍方圓千里——
他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將其收押之後,交予山司定奪,公正安排!」
山司,全名桃山司。
是整個雲家,僅次於雲中君之下的權利機構。
那是最德高望重的長老們組成的團體。
雲中君之下,他們最大。
而這刑法司的仙人所做,卻是完全合乎規定。
蘇牧,還沒有被記入雲家族譜。
因為他現在,還沒有被認可。雲連絕去找他,正是為了此事。只要是蘇牧通過了他的對戰考驗,讓雲家看出他的潛力,那麼他才有被記載入族譜的資格。
而現在,他並沒有被記入。
但是雲家祖血,卻明文規定,絕對不可落入雲家之外的任何人手中。
所以……
此刻的祖血,哪怕是蘇牧自己召來的,按照雲家規定,他也沒有獲得的資格!
但是就在此刻,一道清冷的聲音淡淡傳來——
「誰敢動?」
那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冷冽和警告:「雲獄,你敢動我兒子的東西?」
此刻,那為首的黑衣仙人露出一絲冷笑,淡淡道:「大小姐,雲獄只是秉公辦事。」
「若是有得罪,還請大小姐海涵。」
「若是東西屬於蘇牧,那山司自然會交出。」
雲獄眼中帶著一絲譏諷。
雲紅麝嗎?
原本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自己面對她必須低頭。
但是現在……自己憑什麼向她低頭?
一個天人而已。
而此刻,在天邊盡頭,一道飛虹迅速趕來。
但是雲獄的眼神絲毫沒有擔憂,而是淡淡道:「大小姐,你是想要阻礙刑法司辦事?」
「哼!」
此刻,那飛虹之中,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浮現,道:「雲獄,誰給你的膽子,敢對父君的人下手?」
雲獄眉頭一皺,道:「大小姐莫要胡說。」
「那蘇牧,還不算是雲家之人。」
「那你們要他星髒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
回話的聲音滿是譏諷。
此刻,一道紅衣身影,浮現在了天空之上。
這是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一雙清澈的桃花眼和蘇牧有七分相似,而那精緻的五官更是帶著一抹出塵的驚艷。
但是此刻這張臉上,卻是帶著一抹陰沉的怒火。
「雲中君的外孫,不是雲家人?」
「你限制我嫡系第一脈祖血,居心何在!」
說著,雲紅麝壓根就不想給雲獄說話的機會。
她猛然取出一枚血紅的令牌,道:「雲獄,十個呼吸之內,自斷雙臂,交出刑法司今年海外仙山資格,然後滾!」
「不然,我即可召我第一脈沉睡老祖稟告,刑法司第四世三十八代司主雲獄,意欲謀殺第一脈嫡系天驕!」
尼瑪!
原本一臉譏諷的雲獄瞬間臉都綠了!
她她她!
她竟然拿出了老祖的叩門令!
這種令牌,是喚醒雲家沉睡老祖的。這種玉牌,只有那老祖非常疼愛的後輩或者當代雲中君才能掌握。
此刻雲紅麝若是捏碎,那贈與她玉牌的老祖就會醒來。
但是一個老祖復甦,那個責任……
自己和她恐怕都扛不住!
這種東西,除非是自己身陷必死之境或者雲家危急存亡之時,才會使用!
因為有資格沉睡在桃山的老祖……都是道尊五重天以上。
「你想做什麼!」
「一、二、三……」
雲紅麝絲毫沒有搭理的意思,而是口中冷冷吐出數字,手中握住玉牌的手,不斷用力。
咔嚓——
「六、七、八……」
那血紅的玉牌上,裂痕越來越多。
而一股晦澀龐然的靈氣,開始攪動整片天空。
咕嚕——
雲獄傻了,渾身都有些發抖。
就像是剛剛那冷靜兇悍的人,不是他一樣。
「九……」
「我給!」
就在此刻,雲獄繃不住了。
他慫了。
沒法玩。
就像是兩個人因為地上一塊銀子起了爭執,一方還正打算罵街一般的爭執兩句,但是另一方壓根就沒這個打算,直接搬出了家裡的仙人給自己撿銀子。
殺雞用牛刀?
不,這是殺雞用屠龍刀。
但是偏偏,誰都知道雲紅麝討喜,至少有三四個老祖對她都寵愛有加。
她說不定真敢捏。
自己不敢賭。
道尊老祖出來,自己不死也得倒霉。
因為通過藏功閣召喚出的祖血,在這些大能看來,自然是要屬於其本人的。自己這完全就是刁難。
於法無責,於情可殺!
而此刻雲紅麝卻是絲毫沒有動彈,手中還捏著那一枚叩門令,冷冷道:「仙山資格。」
雲獄眼中閃出巨大的肉痛之色,卻是沒有猶豫,將一個乳白色的玉佩甩了出去。
雲紅麝一把接過,冷聲道:「斷。」
雲獄眼神一凝,咬了咬牙,猛然抬手,將兩個手臂直接斷掉!
「魂魄也斷掉。」
聞言,雲獄猛然面色陰沉下來,道:「大小姐,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真以為,有叩門令就了不起?」
「你真敢碎嗎?」
「你斷不斷?」
雲紅麝淡淡道。
「不可能!」
雲獄冷冷開口:「斷了魂,本座這手還有何用?」
「大小姐,見好就收吧。」
「這次是我魯莽了,下次,那叫蘇牧的,可就不一定有這個運氣了。」
雲紅麝抬頭,淡淡道:「哦。」
「你威脅我。」
「是啊,我一個天人,被一個仙人欺負的確正常。畢竟父君是不能插手這種事情。」
雲獄露出一抹冷笑,道:「大小姐明白就好。」
說著,雲獄就想退去。
但是一聲「咔嚓」的脆響,卻是讓雲獄入墜冰窟。
叩門令,碎了。
他猛然回頭,卻看到淡淡的紅芒,順著雲紅麝的指縫流走。
「你!!!」
一瞬間,雲獄面色蒼白毫無血絲,周圍的十個仙人,也盡皆抖若篩糠。
瘋子!
她……
怎麼這個時候還捏碎叩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