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洞房花燭
2024-08-09 06:02:26
作者: 莊椿歲
到了狀元府,主婚之人是李桑李大哥,坐在長輩席位上的是祭酒大人與這次會試的主考官禮部尚書尤大人。
行禮期間,宮裡來了人,賜了恩賞。
歷任狀元郎都算是天子門生,而受次殊榮的也唯有新科狀元袁知恆了。
眾人齊齊拜謝隆恩,心中想著聖上對這位新科狀元確是另眼相看了。先前一直未有任命,還有些背后里悄悄議論的,如今可都被打了臉。
拜過了堂,點翠娉娉婷婷順順利利的被帶去了新房。期間也沒人好意思的鬧騰的,只因著與袁知恆交好的那幾位,可都是以點翠的兄長自稱,哪有兄長去鬧自己妹妹洞房的理兒?
其餘的都是些不怎麼相熟的監生,便更加不好意思去鬧騰了。
岳胥仔細瞧著四妹妹前腳進了新房,便立即與了一個眼色給他身邊的那幾位京城公子,這洞房是鬧不得了,這新郎的酒可灌得。
袁知恆自也從善如流,與眾位挨個敬酒,有意來灌酒的他亦是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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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狀元府里,吃酒划拳的,嬉笑打鬧的,喧鬧震天。
鬧至月上中天,其他的人都吃酒喝足,歪歪斜斜的各自散去了。
「吃了四弟四妹這盞喜酒,咱們也該自個上任的上任,進學的進學,下次聚在一起吃酒談天還不曉得更待何時啊!」李桑吃多了酒,連連感嘆。
「大哥說什麼的,咱們幾個除了三哥不在京城,但也算離得近,其餘的可都在這京城中,四弟的任令雖然還沒下來,但按著以往狀元入翰林院的慣例也差不了,況且咱們也都見著了,今日聖上可親賜了賀禮的。」
秦若甫吃進杯中酒,樂觀說道,提及四哥的殊榮,他亦是與有榮焉。
「可這任令一日沒有下來,總歸讓人摸不著頭腦。」唐助教為人謹慎,加上在家中也聽到了一些閒言碎語,不由得有些疑慮,可今日又是四弟的大喜日子,自是不願說多了晦氣。
「二哥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岳胥悄聲問道,他這樣問,自是也有這方面的疑慮。
唐助教微微點頭,他父兄那邊似是略略提到那羅家有意打壓新科狀元,沒少小動作,但是更多的他卻打聽不到了。
「若那姓羅的一家真是有意與四哥作對,我等必不能袖手旁觀,我這便回去找家中長輩商議去。」岳胥嚴肅道,除了他們岳家,另外還要去跟三哥打打招呼,若是真有人存心搗亂,都察院那邊也許能使上力。
唐助教朝他拱拱手,此事他當真是有心為力,家中父兄又從來不是他的助益,變更不可能幫著四弟了……如此想來更加堅定了他要科考的決心。
這二人說完這些,便恢復常態,又融入大伙兒一起吃酒熱鬧起來。
「好了好了,已經太晚了,今夜可是四弟的洞房花燭夜,若是再喝下去,便不合時宜了。」李桑作為大哥,自然不能似他們那般瞎胡鬧下去,擺擺手主持大局,讓各位都快些退場去。
袁福抹了抹頭上的汗,心道幸虧還有個李大人比較靠譜實在,若是再這般吃酒吃下去,少爺今夜的洞房花燭恐怕要化為烏有了。
袁知恆親自送走了各位義兄弟們,回來的時候,本來有些虛浮的腳步卻突然穩健了許多。
「也不知你小子是聰明還是愚蠢,在我那酒壺中摻了那麼多水,當真難喝死了。」袁知恆笑罵道。
「茲要是別耽誤公子您的洞房花燭夜,便是聰明。」袁福嬉笑道。
聽了他這話,袁知恆眼唇彎起,瞧了瞧今夜的月亮,卻是朦朦朧朧羞羞澀澀的好生嬌憨可愛。
「叫什麼公子,叫老爺!」袁知恆哼聲道。
袁福咧嘴一笑,自家公子可是最年輕的老爺了,那小姐日後也便是夫人了。二十一歲的老爺與十六歲的夫人,因著也喝了不少酒,這般想著袁福嘿嘿傻樂起來。
方推開新房的門,一個丫鬟恰好沖了出來,撞見袁知恆嚇了一跳。
「姑……姑爺,」秋月神色有些慌張:「小姐,她……」
「她怎麼了?」袁知恆一驚,立即快步走向床榻。
卻見邢大娘正在晃動床上的人,口中急道醒醒,快醒醒。
「到底怎麼了!」袁知恆大聲喝道。
「老爺,」邢大娘回過頭來,羞愧道:「小姐……夫人她吃醉了酒……」
原來是吃醉了酒,袁知恆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的瞧著躺在床上醉醺醺的點翠,自己在外頭被那麼多圍著灌酒,都還沒醉呢,這小徒弟一人在屋子裡到底是怎樣把自己灌醉的。
秋月取了醒酒湯來,邢大娘與她灌了下去,袁知恆便遣退了她們。
「你可知今兒是什麼日子嗎,誰家新娘子跟你這般,沒等到新郎來,便自己吃醉了,嗯?你這不懂事的小徒弟啊。」
袁知恆撿起掉了地上的紅蓋頭,微微皺眉,他曾聽人說這紅蓋頭一定要新郎親手揭開方才吉利,於是又趕緊與她蓋上,隨後拿起桌上秤桿來又給她掀開。嘴中還念念有詞稱心如意白頭偕老什麼的,如此這般,方才放心。
又動手除去點翠頭上重重的鳳冠,小心翼翼的,儘量不去扯了她的頭髮。去了鳳冠,又攪了帕子與她淨面。
「這花里胡哨的妝容誰與你畫的,真醜!」袁知恆一邊為她淨面,一邊笑道。
又去動手接她的喜服,女子喜服繁瑣,袁知恆解了半日,抬頭便恰瞧見了她那淨過了面但愈發紅艷欲滴的櫻唇,耳根竟微微有些紅了。
好在此時她是醉著的,袁知恆覺得自己這般像個毛頭小子似的,被她瞧去了,有違為人師的尊嚴。
於是聚精會神的解衣。
「我不是小徒弟,我是小娘子。」點翠突然抓住他的手,鼻音濃重的說道。
「小……娘子,」袁知恆握拳放在鼻息之下,輕輕咳嗽一聲,笑道:「你可醒了,跟為師說說是如何把自己喝醉的?」
點翠醉眼瞧了瞧四周,嘆口氣道:「丫鬟們都去院兒里忙去了,我口渴便摸起桌上的一壺喝了起來,還道是水,原來是酒,越喝越渴,越渴越喝……」
袁知恆莞爾,笑問道:「那如今可是醒酒了?」
點翠點點頭,厚厚小小的櫻唇吐氣如蘭,道:「醒了的。相公,你來,讓妾身好生服侍你呀!」
說著除了喜服,扔到地上,一雙潔白如玉的手兒便伸了過去。
袁知恆聽她這般嬌嬌弱弱軟軟柔柔美美的聲音,又見她那眉眼如絲,櫻唇微努,只覺的心跳如雷,顫顫抖抖的避開她的手。
「你……你……這醒酒湯不好使!」
吃醉了酒的點翠,便是這般模樣,只見她迅速堵住袁知恆的去路,一雙柔胰上前一眨眼功夫三下五除二便接下他的外袍,袁知恆身上便只剩下了中衣,臉紅如赤布。
好在點翠沒有接著將他扒拉光,但是,她反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一件兒一件兒,眼見著全身只著了一件兒紅艷艷繡著鴛鴦戲水的小衣來,全身的肌膚白的發光……
袁知恆只覺胸膛裡頭都快要炸了,硬著頭皮纏手將床帷給扯了下來,過去將她兜頭給包了起來。
「相公……」點翠被包的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來,悶悶的不悅道:「這又是什麼招式,你那本春/宮上分明就沒有這樣兒的!」
這廝醉了,竟還記得八百年前在他屋子裡撿到的那本春/宮來。
「不知羞!」袁知恆身為人師,今兒好好一個洞房花燭夜不僅沒有掌控大局掌握先機,反而卻被小徒弟給逼得面紅耳赤心跳如雷幾欲昏厥,不由得又要拿起幾分為師的尊嚴來想斥責幾句。
點翠不解,在床帷子裡頭眨巴眨巴眼,義正言辭道:「男/歡女/愛開枝散葉,此乃人倫大道,豈能說不知羞!」
袁知恆反被她教訓,一時怔住,沒留神教她掙脫了帷幔,那一具細白光滑的身子跟蛇一般的滑了出來。
在袁知恆跟前站定,點翠歪頭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拍手道:「相公,妾身,不對,是為妻與你跳一隻舞可好?」
她跳舞最好看,說不定跳了舞,相公一歡喜,便會與她開枝散葉了。
說著袁知恆一個蘭花指起勢,一個下腰,一個擺胯……眉眼如絲,曲/線/畢露。
「……」
袁知恆衝到了屋子外頭,瞧了一眼飛奔過來的袁福,他又趕緊將房門落了鎖。
「老爺,你這鼻血……」流的著實駭人,直直的噴射出來,若不是他躲得快,可就噴他一臉呢,好險!
好容易止住了血,袁知恆坐在院中石階上,斜眼睨著強忍笑意的袁福,狠狠道:
「你敢笑,你敢笑老子踹死你!」
「老子活了二十一二載了,可一直都是守身如玉的,今日,頭一次,難免……」
袁知恆心中跟自己生氣呢,又不能拿點翠生氣。這種事本該循序漸進嘛,可誰知點翠又吃醉了酒,將自己當做那般美艷禍國的妖妾,百般的誘/惑,自己好好兒一個童男子,哪裡受得了這個。
可他心裡又挫敗著呢,旁人家的洞房花燭估計也沒他這般慫的。重要的是他在點翠面前,可是一向都極受崇拜的那位,倘若是明日她酒醒了,還記得今日之事……
「老爺,您就踹死我吧,小的實在是忍不住了,想笑……」袁福捂著嘴一溜煙兒跑了。
袁知恆也不惜的管他,握了握拳頭,整了整一聲中衣,昂首闊步往新房走去。
「為師便許你一起……開枝散葉……」袁知恆進到新房裡,紅著臉強作鎮定的朗聲道。
卻見床榻上早已經沒了動靜,再近前一瞧,睡了,點翠圍著那床帷睡的那叫一個香。
袁知恆怔立了半晌,垂頭喪氣的將那床帷與她扯了下來,自己脫了鞋襪,迅速的跳上了床榻。扯了柔軟的大紅喜被,給自己與她蓋上。
睡了半晌,伸出胳膊來輕輕將點翠攬到懷裡,閉上眼睛,不一時便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