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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誰又中了誰的計

2024-08-09 06:01:40 作者: 莊椿歲

  「好啊,今日竟碰到一個為盧曼出頭的,」四小姐不怒反笑,上下打量了歸伯年,道:「你既然對她有這般的憐惜,日後可要好生待她才是。」

  一個七品芝麻官兒家的公子罷了,盧曼若是真嫁了他,日後哪怕是醒來了,恐怕也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嫡出的又如何,還不是落了個不及自己的結局。

  所以她盧婷又有什麼好氣的呢,這人愈為盧曼心疼為她出頭,父親與二哥便愈加篤定將盧曼嫁與他。

  

  如今看來,她那一招險棋可真真兒是走對了,盧曼如今還躺在榻上不能動彈不說,她與那布政使黃大人家的婚事也完了,如今就要嫁到這個什麼左司直郎家中去……

  這怎能不讓她暗自得意竊喜!

  對于歸伯年這人,盧二公子沒話說便是默許了,那些個妾室更是恨不得當日便把這三小姐給送到歸家去。盧大人對這位儀表相貌都不俗的年輕人亦是歡喜,況且還是國子監的監生,未來不可估量。

  是以這親事訂的順利,歸家這邊眼瞧著大少爺鐵定了心思要求娶人家盧三小姐了,雖然心有不願,但禮數上種的周全。

  六禮齊全,納徵的時候也是照著隆重的來,下的禮亦是不比任何一家京城貴女的差了去,以此彰顯出歸家的財勢氣魄與誠意來。

  盧大人很是滿意,幾位姨娘更是樂得笑出了聲來,盧家四小姐陸婷聞言不禁酸溜溜一句那盧曼都成那樣了,這歸家竟還當娶到了個寶,真真兒是好笑。

  姨娘們瞧著那些彩禮,雙眼反光,可盧二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去找了父親,道:

  「雖然人家歸家仁義,不要咱們的半副身家做嫁妝,可總不能一點子嫁妝也不出,不若將城郊的那五百畝良田與那一座帶溫泉的院子作為嫁妝給了三妹妹。另外歸家送來的那些東西,也一併一件兒不少的再送回去。讓人歸家知道,雖然我這妹妹如今這樣了,可在娘家那也是受寵的嫡親的正兒八經的小姐。」

  盧家的嫡母去的早,他們姐弟兄妹三個,只能是相互護著,以前有大姐在家時,他與三妹妹誰都挨不著欺負。如今大姐姐進了宮,他便是老大,自然便得由他護著妹妹,但他終究是男子,內宅的事,大多插不上手,可這妹妹的嫁妝他總得給護住了。

  盧大人亦不是那般不講情理的,雖然二公子說的那良田與院子加起來,也算是他盧家的半副身家了,但他也立即就答應了。

  九月初三,宜嫁娶宜動土,是個諸事皆宜的黃道吉日。歸盧兩家選了這日作為歸伯年與盧曼大喜的日子。

  鄔氏這心裡雖然叫苦不迭,可那面上卻愣是擠出了一絲笑意來。只因著她懷了身孕,老夫人便親自出山,與孫女點翠一道兒置辦喜事兒,迎接親朋。外頭則是由著歸仲卿張羅賓客。

  這次的喜事辦的隆重但是低調順利,只邀了歸家與鄔家的本家親戚,其餘便是歸伯年的那些個義兄弟與國子監的幾位博士夫子以及關係還不錯的監生。

  歸家宗族那邊的幾位叔叔伯伯這次卻都來了,就連從來不上門的歸大老爺都到了。畢竟是歸三老爺家的長子成親,這絕對是歸家的大喜事兒了。

  瞧著大伯也來了,點翠立即機警的瞧了眼祖母,祖母對於這位庶子素日裡可是絕口不提的。這次卻見她老人家神色如常,與人寒暄面帶爽朗慈祥的笑容,半絲都瞧不出不悅來。

  真真兒的令人佩服。

  鄔家這邊的幾位舅母因著與小姑子鄔氏關係不錯,便隨意了些,瞧著那位躺了榻上一言不發一動也不動的新娘子,都不免唉聲嘆氣,為年哥兒遺憾則個。

  幾個小輩兒本該在洞房裡鬧上一鬧的,如今這情形,在家裡是早被大人囑咐過了的,來了也只乖乖的吃菜說話兒,不敢胡鬧。

  只歸伯年自己卻是喜氣洋洋,敬過了酒,回到寂靜的洞房,就著噼里啪啦的龍鳳紅燭,好生的瞧了瞧自己的新娘子。

  「大少爺,我們來給大少奶奶更衣吧。」菡萏與盧家來的一個丫鬟靜候在塌邊,問道。

  「你們都出去,」歸伯年又指了盧家的那個小丫鬟道:「你去給少奶奶打盆水來,其他人都不用伺候了。」

  少爺這是要自己親自動手嗎,菡萏咬了咬嘴唇,擔憂的瞧著歸伯年。

  「出去!」歸伯年不耐煩道。盧家的丫鬟被呵斥,心中卻是為著自家的小姐開心著哩,使勁扯了那位很是美貌的小丫鬟菡萏出了門去。

  帶幾個丫鬟都出去了,歸伯年面色微微紅,上前親手為她除了鳳冠霞帔,又小心翼翼為她淨了面,將她抱上塌去,蓋了被子。自己則移了蠟燭,在案前拿起一本書來細細的看了起來。

  眾賓客離去後,點翠心中不放心,想要折回去瞧瞧,被袁知恆一把拉住。

  這小徒弟,夜裡闖她兄長的屋子闖習慣了,今日是什麼日子又敢闖。

  「你且放心,三哥他既娶了親,便也能應付的了。」今晚人家大喜,點翠若是冒冒失失進去,瞧見了什麼不該看不該學的,那可怎麼成!

  這親事結的不比平常,鄔氏心中鬱悶,第二日人家都是新媳婦看茶,她倒好,干坐在那裡,由著兒子一人敬茶。

  好在歸伯年竟是精神煥發的,好似真的渡過一個正常人的洞房花燭一般,鄔氏瞧他高興自己也才稍稍寬了心。她又不是那般揪著新兒媳立規矩的惡婆婆,只要兒子歡喜她便也就罷了。

  到了三日,新姑爺回門,歸伯年備了全禮,自去盧家。

  盧老爺見他禮數齊全,先前對自己尚有一絲疏離客套,如今竟有了幾分親切之感,言語間尊敬又不失親和。雖然本就是翁婿,可自己女兒那般模樣嫁過去的,盧老爺還以為這位新姑爺會有所怨言。可沒想到竟是這般情形,盧大人一開心,便就拉著歸伯年多喝了幾杯,言語間多是對他讚賞有加。

  盧二公子卻是一改初時對妹夫歸伯年的和善,橫挑鼻子豎挑眼起來。盧大人多次使眼色,他卻不聽。直到歸伯年再三保證定會對他妹妹好上加好,他方才哼哼兩聲不再找茬兒。

  對此,歸伯年卻是不惱,一直樂呵呵的,便更令盧老爺刮目相看。幾位姨娘亦是讚不絕口。

  這次省親,盧大人拉了歸伯年敘話兒敘到很久,又考校了他的學問,直到用過晚膳才滿意放他離開。

  盧二公子將歸伯年送至大門外,無人時,歸伯年對著舅兄深深行了一禮。

  盧二公子自然知道他為何這樣,於是便坦然受了,又道記住你今日的話,日後若是敢有負我妹妹,定不輕饒與你!

  歸伯年自是應承下來,駕了馬車趕回歸家,先是向祖母與娘親匯報了在盧家的情形,兩位長輩覺得還算滿意。隨後便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盧三小姐就這般好,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的,你瞧他那猴急相見的模樣。」鄔氏不由的有些酸了。

  歸老夫人心中卻甚是歡喜,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總該是能生孩子的罷……

  瞧著兒媳婦兒這醋酸的樣子,老夫人心中又是一陣爽利,如今終於也叫她嘗一嘗當年她進門時,自己那種兒大不由娘的滋味嘍。

  且說歸伯年回了自己的院子,菡萏又要往他房裡湊,被他冷臉斥責了,紅著眼眶出去。

  「吩咐廚子做一些酒菜來,再做兩碟兒頂皮酥果餡餅兒、搽穰捲兒還有白糯米蜂蜜糕,對了,若是有銀魚兒,便再來一道木樨銀魚罷。」歸伯年吩咐盧家來的婆子。

  姑爺這是在盧家沒吃飽?婆子是盧曼的奶娘,跟著小姐來到歸家,眼瞧著姑爺對小姐的用心,心中自然便立即就偏向了這邊。心中還暗暗腹誹,只道是盧家的那幾個姨娘又作妖兒,惹得姑爺不快,晚膳都沒好好兒吃呢。

  飯菜做好了,這才又反應過來,這些個吃食,可不就是小姐平日裡最愛吃的!

  婆子心中狐疑,但是心知主子不說她們做下人的不該多問,只吩咐著小丫鬟將飯食擺了。便打發大伙兒都出去,自己則守了院子的門,誰都不讓進不讓聽,她自個兒也不聽。

  屋子裡一片寂靜,歸伯年起身來到榻前,輕聲道:「娘子,起來用膳罷。」

  榻上的女子,還是一動不動,歸伯年笑笑,也不再催。只拿起銅盆里的濕帕子攪了,又一手執起女子的縴手,緩緩為她擦拭。

  盧曼再也忍不住,臉紅睜開了眼,眉眼卻俱是柔情笑意。

  「相公,」盧曼輕聲喚道:「你回來了。」

  歸伯年笑著點點頭,繼續低頭為她擦手,盧曼卻甚是羞澀,將手輕輕抽出,道:「今日省親,爹爹他們可有為難與你?」

  「一切都好,岳父大人亦是十分的溫和善談,並不曾薄待與我。」歸伯年道。

  盧曼開心點頭,她的爹爹素來嚴肅不苟言笑,若不是真心喜歡一人,他老人家可字字如金,怎會善談?

  看來相公如今已經得了自家人的喜愛和認可了,可是……

  盧曼嘆了口氣,憂慮道:「自打我嫁進來,公公婆婆都還尚未喝到我敬的一杯兒媳茶,真是不孝。日後恐怕他們二老知道了,會不悅啊。」

  她被四妹妹盧婷害的掉下閣樓不假,一時昏迷亦是不假。可不過兩日後她便醒了的,那時候恰逢屋裡只有二哥相守。

  她那二哥向來是個有奇思妙想又膽大過人的,當即便想了一計,教她繼續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

  果然,那黃家嚷著要退親,在爹爹盧老爺盛怒的時候,她二哥在旁一激,盧老爺當即便說出了不再計較出身尋人給她嫁了的話來。

  陸續有人來提親之後,盧二公子又故意將此事透露給唐家,唐家二公子與歸伯年交好,消息自然最後便到了歸伯年的耳中。

  為了自己的親妹妹的幸福,盧二公子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這些盧曼並未隱瞞,在那日洞房花燭夜裡,盧曼便將所有始末都一併告知了。歸伯年聽後並沒有盧曼想像的生氣,反而笑了。

  盧曼問他為何笑。

  歸伯年道若是一個自己喜愛的女子如此處心積慮嫁給自己,哪個男子能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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