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處置
2024-08-09 05:59:49
作者: 莊椿歲
化名?矮個丫鬟喃喃道,對自己他竟連真名都不肯相告,可憐自己為他做了那麼多,還背叛了主家,如今眼見著便要有牢獄之災。
這如何讓她甘心。
鄔憶安亦是有些懷疑,為何表妹認定那個郭旭便是太常寺卿家的二公子安培慶,這安培慶說起來如今可算是她的姐夫,她竟懷疑到了姐夫的頭上。
點翠知道他們不信,早教信兒去準備筆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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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臨摹圖樣,可會畫人像?」
高挑個子的丫鬟萬萬沒想到此時東家會叫到自己,丫鬟趕緊顫聲道,會的。
說著便挽了袖子上前,道東家可是想要畫那郭旭的相貌?
點翠倒是欣賞她這爽快的樣子,略略點頭指著矮個丫鬟又老宋道你們倆說,她畫。
矮個丫鬟與老宋只得打起精神來,細細的描述出那人的樣子來,高個丫鬟畫的聚精會神。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高個兒丫鬟便聽了筆墨,拿起畫紙,冷著臉讓矮個丫鬟和老宋瞧。
「對對,人長得就是這樣兒,」老宋瞧了趕緊說道,如今他貪墨一事被逮了個正著,無從抵賴,也只得盼著東家小姐心軟會饒他的狗命,是以任起畫像來尤其認真仔細。
矮丫鬟此時卻是面如死灰,瞧著畫上的人,更是一腔的憤恨。
待這二人都確定是了,高個丫鬟才小心將畫像呈到點翠面前,恭謹的模樣哪裡還有開始時候的潑辣勁兒。
點翠將畫像緩緩推向表哥,鄔憶安拿起一看,可不就是安培慶!
「表妹,你可真是神了!」鄔憶安不得不驚嘆。
這樣的讚嘆,點翠也只得生生受了,她總不能告訴她這位表哥她在上一輩子曾經與那安培慶來杭州游過,期間他便是化名郭旭,常出去談生意,卻是沒想到這生意談的卻是如何搞垮歸家在杭州的鋪子。
看來,那個金玉軒,也便是與他脫不了干係了,點翠心道。
眼下雖然知道了是安培慶在搗鬼,可這帳簿是老宋造的家,鋪子的銀子也是他貪墨的,那兩千件兒首飾更是他與王詳師徒偷了賣與安培慶的,矮個丫鬟更是自願將圖樣交到他手上……
所以眼下的點翠,根本奈何不了他安培慶,更何況老夫人那邊也不會同意她與安家在此事起衝突的。
此事總要了解,鄔憶安看表妹遲遲不肯下決定,也不催。必定她才是當歸閣的東家小姐,做決定的事還得她來。
「貪墨鋪子裡的八千兩銀子,一分不能少,那兩千件兒頭面首飾,就按鋪子裡的定價就當你掏腰包買了,回頭張九給算一算,總共得多少銀兩,限你師徒二人五日之內全部奉還!」點翠這話兒是對老宋說的:「若是逾期還不上,那我只得將你二人移交官府處置了。到時候你田產鋪子宅子統統都要歸公沒收,孰輕孰重你自行斟酌。」
老宋聽了亦是無話兒,灰溜溜回家忍痛賣田賣鋪子湊錢去了。
看來人家不僅將自己貪墨鋪中銀錢的事查了個清楚明白,更將自己用那些銀錢置辦的產業也一併查了個底朝天兒啊,不過那些田產鋪子,可不僅僅是用他貪墨的銀子置的,還有他這麼多年來攢的辛苦錢,若是被移交官府不僅全部充公自己怕是也少不了幾年的牢獄之災啊。
這二人賠錢又捲鋪蓋走人,眾人無一不拍手稱快,除了另外三人。
式樣圖是歸家作坊和鋪子的機密,被他三人泄露,這個若是用銀錢計算,該怎麼算,即便是東家要以銀錢算他們三個也拿不出那麼多銀錢來啊!
「楊遠,移送官府,說歸家作坊告他盜取並泄露作坊里的機密圖樣,讓官府從重處置!」點翠冷聲道:「作坊中管事識人不查放鬆警惕,降級一等,罰三個月的月例。」
這個楊遠年紀輕輕不知輕重竟敢將那樣機密的圖樣偷出與別人看,僅僅是為了炫耀討好,出了事又翻臉不認人,那嘴臉著實臭路,簡直可惡至極。
「東家饒命啊,東家你可不能這樣狠啊,那老宋你都能饒了,為何偏偏不饒我,你這個狠心的……啊……殺人啦!」
楊遠被拖出去的時候,嘴中不依不饒的,被李青山一拳打掉了一口門牙。
楊遠的下場竟是這般慘,剩下的高矮兩個丫鬟已然呆若木雞,只等著自己也被拖去官府見官。
卻聽東家小姐突然道:「行了,此事已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明日開門迎客。」
兩個丫鬟仍被綁著,由信兒和冬雪各帶到後院的兩間屋子裡,鬆了綁,被告知不許出了門去,旁的什麼也沒交代,門便被落了鎖。
「東家,明日開門迎客,可是有了新的頭面首飾?」謝掌柜的此時一臉欣喜的問道。
點翠搖頭,笑道:「謝掌柜的莫不是以為我是神仙,這三日查案做帳都應接不暇,哪裡得空做什麼新樣子的頭面首飾。」
沒有新首飾?謝掌柜頓時垮了肩膀,沒有新首飾如何開門,若開了豈不是不守信用會挨顧客的罵。
顯然,事實真名謝掌柜他多慮了,根本沒人來罵他,因為根本沒有顧客來當歸閣買首飾。
如今正是踏青遊玩的大好時節,杭州府的花燈街市上、斷橋邊上、雷峰塔下,隨處都是戴頭冠插新簪的少女貴夫人,你若是問她頭面首飾哪裡買的,十有八九都會說金玉軒。
為何?
金玉軒的頭面首飾與以前城中最大的頭面鋪子當歸閣家的一樣的式樣,一樣的漂亮,可價格可是當歸閣的三成!
三成是什麼意思,就是說在當歸閣賣一支金鑲玉蘭花簪,就能在金玉軒買三隻一模一樣的金鑲玉蘭花簪,並且還有餘錢再買一枚玉蘭花戒子!
你瞧若不是傻子,誰還去當歸閣買首飾,就算他家有了再新奇的式樣,也不會有人去!
如今的金玉軒,在整個杭州府中算是一家獨大了,以前當歸閣還是翹楚的時候,尚且允許城中另外有幾家規模不大的同行鋪子,大家一道兒做生意,價格也都差不多,平時幾家鋪子的老闆常走動,大家有事好商量也算是能和諧相處。
可誰知,這金玉軒如今可是霸道的很,根本不給那幾家小鋪子的活路,這才短短几個月,就將人家打擊的關鋪的關鋪,破產的破產。大家本也想找昔日的老大當歸閣一道兒想轍來著,可誰知傳來他家出了內奸圖樣被偷去金玉軒的消息,被逼的生生關門三日,看來也夠慘!
其他幾家都關門大吉了,如今的杭州府的頭面鋪子,便也只剩下門庭若市的金玉軒與門可羅雀的當歸閣兩家兒了。
瞧著眼前這條熱鬧的慶坊街,再瞧瞧自個兒偌大的鋪子裡除了謝掌柜在唉聲嘆氣,五個活計焦急的走來走去,便是一個客人都沒得,點翠百無聊賴道:
「走吧,咱們也去那金玉軒瞧瞧。」
「小姐,可要等表少爺回來明日一同前去?」冬雪不放心道。
表少爺鄔憶安今日一大早便出去游西湖去了,道這幾日查案子比隨二叔出海都累,今日一整日都要好生游一游那西湖美景,天大的事兒也不許擾了他去。
點翠搖頭道:「不用,咱們自京城來杭州府才幾日,那金玉軒必不會知道咱們是當歸閣的人,如今正好去探探風。」
點翠主僕三人便堂而皇之的一同進了金玉軒的大門。
鋪子活計一見為首的點翠衣著不菲,瞧著又臉生的很,立即笑臉相迎,奮力給點翠介紹起鋪子的首飾來,這熱情勁兒竟比她當歸閣的幾個活計還要甚。
「小姐,您瞧,這支珍珠流蘇赤金孔雀尾步搖多貴氣,配上您這身遍地金團花襦裙定然好看,您瞧瞧?」小夥計見點翠接過似是有要買的意思,趕緊又從柜上拿起一件兒福字荔枝紋頂簪與挑心來,又道:「這荔枝紋的首飾可是今年最時興的,您瞧瞧這做工多精細呢。還有那件兒祥雲掩鬢亦是不錯……」
點翠亦是接過,仔細打量,道:
「這福字荔枝紋的雖然時興,不過更適合年紀大一些的夫人佩戴,這支珍珠流蘇赤金孔雀模樣倒是不差,不過就是珍珠看似明亮,可惜細看卻是大小略有不同,卷祥雲掩鬢怕是去年的款式……敢問店家可還有旁的拿給我看看?」
其實這三件兒的式樣都是來自當歸閣的,也是曾經在當歸閣里賣的不錯的。
「這三樣兒都沒看上?」那小夥計不些不大樂意了,側目偷偷打量這位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心道原來竟是個懂行的。
「是啊,敢問小兄弟還有其他旁的嗎?」點翠問道,卻見他突然愛答不理的,去與旁的顧客說話兒去了,只得搖搖頭自己去櫃檯挑了。
這小夥計真是奇怪,只因著自己的一句話兒便惱了不伺候了,不過卻瞧著他對旁人挺熱情的啊。
點翠最後看中一件兒的赤金梅花俏簪,這種俏簪不大與平日裡帶的小插、啄針差不多,都是以小巧精緻著稱。
「這……這件兒,不好意思,這位姑娘這件兒上面略有瑕疵,不好賣的,不若您在挑選個旁的,」掌柜的見她選那件梅花俏簪,不由的歉然道。
「無妨,小女略懂一些修簪子的手藝,回去可以自己略一修正,還請店家賣與我罷。」點翠反而執意想要這簪子。
人家越想賣的她不買,人家不想賣的她又偏向要,先前那個小夥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兒。
不過這梅花俏簪的式樣正是她點翠的手筆,師傅郭老都道好呢。她倒要看看他們金玉軒將她的梅花俏簪制的如何。
「原來遇上了內行,好,這位小姐,我這就給您將這枚俏簪包起來。」這次那掌柜的倒是痛快。
用不到三成的銀子,買到一隻赤金的俏簪,點翠一邊細細打量著,這做工竟也還入眼。只是她還是不能明白,即便只是塊赤金原料,用那點銀子也不該買到呀……
這金玉軒難道真的單單就是為了擊垮這城中所有的鋪子,才寧願做這虧本虧大了的買賣,還一做便是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