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吃醋
2024-08-09 05:34:18
作者: 朱鈺
回到府中,因著早在圍場裡便吃過晚飯,穎姝沈斌夫妻兩人更衣後便是如兩隻大餅一樣癱倒在炕上。穎姝癱了一會兒,這才爬了起來看著沈斌,「話說,太子殿下的身子是如何?」
沈斌也登時爬了起來,一臉憤怒的模樣,「這事要說,還真是能把人給氣死。」穎姝從未見過沈斌會有這般憤怒的時刻,「王真那個狗東西,居然……居然……」
「居然什麼?」穎姝看著沈斌,知曉他心中激動,便是緊緊握住沈斌的手,示意沈斌鎮定平和些。
沈斌好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神色好似過於激動,看著穎姝的神情便也鎮定了一些,心中卻是依舊不大舒服,只氣惱道:「王真……給殿下下了藥。是西域特產的子羅脂。」
穎姝不解:「這是什麼東西?」
沈斌不知該要如何解釋,面上尷尬神色甚是明顯,想了許久才道:「這是一種藥,下在阿沅擦身體的香膏子裡頭,這東西沒什麼味道,下在香膏子裡看不出來,身體也沒什麼異樣。只是……這東西若是用的久了,便會……損害男子基底,導致……不大能讓女子有孕。」
「既然無從察覺,那又是怎麼看出來的?」穎姝聽得雲裡霧裡,根本沒怎麼聽明白。既然無從察覺,勞大夫又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因為……因為……」沈斌面上的尷尬與侷促越發明顯,目光閃爍,好似根本不想說一般,最終還是道:「是因為勞大夫,他,他查驗了殿下的東西,只覺得什麼都沒問題。又詳細詢問了……一些……身體上的私密事情,這才得出結論的。那子羅脂本是上好的保養皮膚的東西,若是長久擦在身上,可使肌膚光滑,細膩若脂。只是……那東西卻是男子不能用的,因為男子長久用了,那方面看起來正常,卻……卻會……」
沈斌聲音越發低了,最後兩句則是直接不說了。然而通過沈斌的神情,穎姝便也猜個差不多了,她看著沈斌,這番便是輪到自己心情複雜了。
「怪不得,殿下是那個樣子。可是……」她想到一件事情,心中的波浪早就起了來,「你是說,你和殿下……???」
沈斌緊張地看著穎姝,恨不得將自己給埋在地裡頭,卻是又覺著這事情實在不好說出口,想捂住穎姝的嘴卻又不敢,只能自己緊張萬分。
見著穎姝頗為氣惱的模樣,沈斌自然也不敢再拖延了,卻是擺著手解釋道:「不是的,我就是……我就是負責按住阿沅。我……我什麼都沒做。再說了,這不是為了看病嘛……」沈斌越說,便越發覺得自己理虧,什麼都不敢說了。
穎姝隨口而出:「你還叫阿沅?這般親昵麼?」
沈斌擺著手,不敢說話了,只是坐在炕上緊張地搓著袖子,時不時地抬起頭來瞥一眼穎姝,然後繼續把頭低下去。
穎姝也不知道自己的氣性是從哪裡來的,雖是心中明白這種事情很是正常,給太子看病既是需要有人從旁協助,也不好教更多的知道,更是不好教若彤去看著,自然便也只得是沈斌。只是……卻怎麼想都覺著不舒服,或許把太子換成大哥沈斕還可以理解,可是太子李沅,穎姝卻是怎麼想都忍不住想到曾經沈斌與李沅那些事情與傳聞,心中便不由得生了氣性,只覺得氣惱。
「不不不,殿下,太子殿下。」沈斌尚且算是有求生欲,「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也真的什麼都沒幹,我……我真的和阿沅,啊,不,太子殿下什麼都沒有啊!你不是也知道,從前那些街上的傳聞,都是假的了麼!」
沈斌覺著委屈,穎姝也沒由來地鬧起了脾氣。
殿中很是安靜,夫妻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穎姝雖知道自己過於嬌矜了些,只是心中就是怎麼想都覺著不舒服,至於沈斌則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心中雖著急愧疚,卻是痴痴的。
許久,沈斌才像是個小花貓一般湊到穎姝身邊,衝著穎姝討好一笑,扯了扯穎姝的衣袖:「還生氣吶?別生氣了唄。」
穎姝幽怨地看著沈斌,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氣在哪裡,明明事情都能想通,湊在一起卻是什麼都想不明白了,因此便是半含著怒氣看著沈斌,也不說話。
沈斌像是個惹了主人生氣從而急得團團轉的小奶狗一般,只是圍著穎姝身邊,穎姝往裡頭轉頭,他便也往裡頭轉頭;穎姝往西坐著,他便也湊到西邊來。
「你……」穎姝熬不下去了,剛想說些什麼,猝不及防間唇邊便是被沈斌的唇給生生堵住了。
一番濃烈情誼下,便是什麼氣惱也都盡然化為情分的燃料,更何況自己這份氣惱本就來的莫名其妙。
「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沈斌吻上去時有多果斷,如今對著穎姝說話便有多慫。
自然穎姝也好不到哪裡去,她亦是眼神閃爍,一顆心更是砰砰直跳。
「真的?」穎姝想了許久,只說了這種話來。
沈斌乖巧地點著頭:「是,我保證,真的什麼都沒有。你……不要多心。」
穎姝心中的氣倒也消散了大半,見著沈斌嘟著嘴討好似的模樣倒更是覺著好笑,本想在家裝幾刻鐘強硬,此刻便是恁的如何也裝不下去了。便是「噗嗤」一笑,也板不住臉了。
「你……不生氣了?」沈斌打量著穎姝,依舊是小心翼翼的,只是嘴角隱約藏著幾分笑意,卻又不敢太過表露。
「我……我……」穎姝想了想,只是羞赧一笑,也不說話,便是又背過身子去不看沈斌。
「嘿嘿。」沈斌一笑,便是一把摟過穎姝,將穎姝壓倒,深深一吻。
月夜良宵,自然驅散了疲憊與心事,教人沉醉,得到暫時的歡愉放鬆。
第二日,穎姝只覺著渾身酸痛,自然不得起身去看男人們圍獵打球,偏生沈斌這人體力極好,只是笑呵呵地看著自己,這讓應穎姝很是惱火。
沈斌早早地走了,穎姝黑著臉看著他走了。又躺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她這才強行打起精神,由著張媽媽給自己梳妝打扮。
「姑娘也該注意些才是。這……這好歹是在外頭,若是宮裡有個什麼貴人娘子召見的,您這身子可能熬的住?您與姑爺不要以為自己年輕,便一味胡鬧,如今您該養好身子,準備生子才是。」
這些話,穎姝大概從張媽媽嘴裡已經聽得足夠能背的下來了,然而她還是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下去,自然又被張媽媽給說困了。
「姑娘,精神些。若是讓公主知道您大白日還躲在屋裡睡覺,可不好了。」
果然,長公主的力量是無窮的,穎姝瞬間便清醒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再三給自己大氣,自己要打起精神,不能讓任何人挑出任何錯來。
外頭杏子進來,對著穎姝匯報情況:「姑娘,您說派人照看祁姨娘那裡,我派人看了。說是……」杏子面有不忍,似有顧慮。
「說罷,還能怎樣?」穎姝其實不甚在意,只是為著以防萬一,謹慎些罷了。
「奴婢聽說……這……可哥兒回去之後,祁姨娘……就……就因著可哥兒未能把二爺請回來,故此,狠狠掐了可哥兒,還讓可哥兒一天不吃飯。」
穎姝倒吸一口涼氣,張媽媽連連道:「阿彌陀佛,怎的會有這般造孽的事情?祁姨娘竟是這般蛇蠍心腸的婦人!姑娘,您可要管管?」
穎姝一愣:「管?我為何要管?」她搖著頭,自顧地帶上鎏金三層閣樓八仙飛天的耳鐺子,只覺著沉的慌,復又卸下:「這耳鐺太沉了,總覺著帶著自己的耳朵都要豁了一般。」
張媽媽選了個金丁香給穎姝戴上,「反正不入場子裡頭,在家裡戴著簡約些的倒也成。」
張媽媽幫著穎姝戴上後,還是忍不住想起可哥兒的事情,杏子則是道:「聽說可哥兒哭了一晚上,祁姨娘便掐可哥兒,只說可哥兒不能出聲哭。若是出聲哭,就去外頭院子裡跪著。」杏子說完,自己都是覺著氣憤:「怎的會有這般當娘的?真是……」
張媽媽亦是一臉不忍,「姑娘,這……可哥兒終究是個孩子。這樣,是不是太……」
穎姝卻是覺著麻木,「可他不是我的孩子啊。我又為什麼,要管這些閒事呢?媽媽,身為嫡母,難道不是應當只要面子上關切便行了麼?祁冉冉怎麼教,那是祁冉冉的事情,我又何須管這麼多呢?如今我出手助了可哥兒,那以後呢?只要祁冉冉在,我也不能一直幫著他啊,幫的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啊!」
張媽媽一臉複雜:「那姑娘,您難不成便沒有想過,把可哥兒接過來養著麼?」
穎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是媽媽,我又不是不能生,為什麼不自己生一個呢?可我若是能生,到時手裡頭還有可哥兒,我定然不會平等對待兩個孩子,到時候,可哥兒在我手裡,不還是不順心麼?」
她再一次強行硬了內心,她自然無比明白可哥兒無辜,可是孩子無辜就要委屈了自己去養孩子去委屈求全麼?自己好像,對可哥兒並沒有什麼虧欠與義務。而自己的愛,就那麼點,自己好像並不想分給可哥兒,她願意把自己的母愛分給自己和沈斌的孩子,也願意分給穎嬛汪湛汪漸未來的孩子,甚至都願意分給穎嫦的孩子,只是就是不願意分給這個孩子。願意很簡單,這個孩子和自己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大宅子那些彎彎繞繞的,這個孩子以後沒準還會影響自己與自己的孩子。
至於那孩子會長成什麼樣,自然和他的親生父母有關,自己還給他尋了最好的師傅,怎麼著,自己都算是仁至義盡了。
自己,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