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型王府戰鬥現場

  穎姝守在汪老太太底下，給汪老太太乖巧地捶著背，「那也是母親娘家的嫂子啊！母親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管呢？」

  汪老太太盯著穎姝看：「你當真這麼想？」

  穎姝支著腮幫子：「不然呢？」

  汪老太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旋即便是輕輕撥弄著手爐里的碳，念叨著：「可盼望著趕緊開春徹底暖了才好，總是覺著寒津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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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穎姝嘻嘻一笑：「祖母若是覺著寒冷，我再給祖母做些加厚的袖籠護膝怎麼樣？」

  汪老太太心頭一暖，卻是嗔怪道：「你這孩子，辛苦你給我做這些，自然少不了你的。」

  穎姝卻是開始擺著手指頭數了起來：「祖母這裡兩件，父親一件，母親一件，二姐姐一件，兩位弟弟自然又是一件。大姐姐那裡……」

  「鋮王殿下規矩不重，王府里你也可以去的。只有一點，萬萬得顧著規矩。」

  這就是長久相處下來的好處，祖孫倆只要稍稍說一句，便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聽到了回答的穎姝自然覺著開心無比，險些跳起來，自然她很是害怕被汪老太太捉起來罰寫王府規矩守則，於是她面上只能乖巧溫順似白兔，恭順地應著。

  婚後的穎嬛小姐，搖身一變便成為了尊貴萬千的王妃娘娘，頭髮盤起來了，脾氣自然也就上去了。每次穎姝前去王府拜會穎嬛，穎嬛都無一例外不在管家，就是在管家的路上。

  「我跟你講，從前在家裡便覺著管家麻煩，這會子管著王府，才知道家裡那些事情才是再簡單不過的。」

  國朝的規矩，王府公主府設置規置類比東宮，而東宮又類比宮中。向來宮中六尚二十四四各司其職卻又相互交錯，所以東宮與各王府自然也是機構繁雜冗多，事情自然比從前在汪府之時多了幾倍不止。

  故而每次看見穎嬛，穎嬛大概都會這麼和穎姝抱怨。

  不過僅僅是嘴上說有多不容易罷了，而大概穎嬛小姐對於管家理事以及宅斗方面戰鬥力十足，過門幾日便從王府妾室手中搶奪回了管家大權，順便還將幾個使女侍妾給送到了藩地王府「好生安養」，得到了來自鋮王的誇讚以及來自王府眾人的畏懼。

  自然那些侍妾美其名曰好生安養送到了藩地王府，只是如今國朝的慣例，親王郡王雖有封地，只是大概也常年不回去只是居住在京城中。這般下來，那些姬妾便與「打入冷宮」無異。

  誰能不說一句大姐姐厲害呢？

  穎姝越發心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婚後將要面臨怎樣的生活，而自己又能有幾分穎嬛的幸運與手段。

  而當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失意上，自己又是否能理直氣壯地接受呢？一切都是未知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以後究竟會選擇什麼樣的路。

  可能是來古代久了，自己甚至都覺得王淼淼這個名字很是陌生，站嫡出貴人的角度上，自己將來肯定是要為人正室的。所以她甚至隱約覺得，穎嬛姐姐做得很對。

  不能給敵人留下喘息的機會。

  「姐姐是王妃，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大姐姐自然是能者多勞的。」

  大概彩虹屁這樣的本事，是穎姝難得能夠拿得出手的本事。

  穎嬛眉開眼笑，接過穎姝貼心禮物後自然更是眉開眼笑，雖然冬日已然末尾，然而自己妹子的心意總是難得，故而便扯著穎姝要穎姝挑些好的首飾珍寶。

  穎姝裝模作樣地推辭了幾下便開始了搜刮，只是一時正在苦惱究竟是十對小金豬值錢還是十隻金兔子值錢時，穎嬛的陪嫁夏曲便來稟報：「娘娘，後院春越閣的杭小媛鬧將起來，說是有冤情要稟告娘娘。」

  穎嬛很是生氣，卻不得黑著臉正一正腰板，「宣。」

  「大姐姐，這是王府中事，我還是回去罷。」

  「不妨。」穎嬛自從坐上了王妃之位，說話行動之間倒也硬氣了不少，「你且去後頭屏風看著罷。等你出嫁了，這樣的事情可不少的，總要見見世面。」

  穎姝乖巧應著，扭捏著推辭了一番，由此招得了穎嬛的笑罵：「小皮猴，我還不知道你麼？且乖乖去守著罷。」

  穎姝心中竊喜，「還是大姐姐懂我。」然後她就很是乖巧的躲在後面名正言順地去看八卦現場了。

  王府的姬妾規矩，類比東宮。都是正妃之下為側妃，之下是良娣、常在、小媛、侍女最後是沒有名分的侍妾。而那位「杭小媛」顯然位份並不算高，王府不必宮中以及東宮，往往從位份便能看出來恩寵，既然是小媛，想來便是個不受寵的人了。

  可是不受寵愛的人，居然能跳出來搞事情，那可就是個稀奇的事情了。

  隔著紗屏風，只能隱約瞧清楚那杭小媛是個容色中等的清麗女子，大概與穎嬛一樣的年紀，只是渾身上卻是一股子膽怯氣息，叫人看了抓心撓肝的。

  她有些不解，要說王府里的姬妾也都層層選上來的，至少家世不會如尋常人家的姨娘那般卑微，怎的這般卑微到塵埃里去了呢？

  一邊的穎嬛陪嫁冬忍適時地提醒道：「杭小媛母家只是個小縣丞，去年家裡又犯了事情，這性子也就這般懦弱了。」

  而能讓懦弱的人忍不住發聲討說法的，要麼真是忍受到一定地步受欺負了，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指示。

  之間杭小媛盈盈跪倒，「求王妃娘娘做主啊！」

  穎嬛本是端坐，旋即便是起身將杭小媛給扶起坐下，「姐姐這是做什麼？趕快起來，好好說。」

  杭小媛哭也不敢哭的大聲，說話也不敢大聲，唯唯諾諾的樣子教穎姝看了幾次都忍不住衝出來替穎嬛問話，偏生的穎嬛自從做了王妃之後脾氣就極好，說話做事也是慢吞吞的，倒是長了不少耐心。

  「妾身能有什麼事情，若非是實在不好忍，妾身也不敢來叨擾王妃娘娘。妾身縱身死也是無所謂的，只是絕計不能拖累了唐妹妹啊。」

  冬忍在穎姝身邊充當著解說的角色：「是唐常在。」

  大概的情況就是，唐常在也杭小媛是王府里相互扶持的一對好姐妹，然後從前一起攜手走過王府的艱苦歲月，其中唐常在受寵些，杭小媛則是溫和無爭。兩個人互相依存，彼此照顧。

  「是李良娣。」杭小媛對著穎嬛哭訴著。

  這又是誰啊？

  「是娘娘入府前殿下的寵妃，是從前先帝莊容貴妃族人，也是先王妃的遠房表妹，在娘娘未入府之時，便代替從前的王妃娘娘管理王妃事物。便是如今，也是從旁協助一二的。」

  「哦。」穎姝應著，腦子裡卻是開始暗自畫起了王府人物關係圖。

  這就是家大業大的好處，人物關係複雜，勢力分布不均，稍有不慎，就是死亡。

  「從前李良娣在時，就一直瞧不上妾身與唐妹妹。總是欺壓嘲諷，平日裡炭火冰塊什麼的都是缺斤少兩。這些妾身們也就忍了，只是……只是今日，那李良娣竟是給妾身送去了摻了絕育的紅花的糕點！妾身本不知，那時又正好與唐妹妹在一處，便把那糕點給唐妹妹吃了。誰知唐妹妹吃後便腹痛不止，甚至……還身下流了血，等到大夫來看，竟是說已然傷了根基，再不能生育了。」

  「這……」穎嬛與躲在屏風後面的穎姝都很驚奇，穎嬛則是在震驚之餘恢復了一絲理智：「是誰送來的？」

  「是李良娣身邊的思婉。」

  王府風雲，一觸即發。

  大型王府戰鬥現場。

  「那思婉甚至還威脅，說若是妾身們敢給王妃娘娘告狀，那妾身與妾身們的父親都將死無葬身之地。思婉還說，王妃娘娘的父親只是個內閣輔臣，而李良娣的叔叔則是平知政事，是關中李氏。便是告訴娘娘您知道了，也……無所謂的。」

  「豈有此理！」穎嬛道：「早在先帝之時，便已然著力消除關西關中之分別，李良娣竟這般顛三倒四。」

  大姐，你這關注角度，也太驚奇了啊。穎姝心中驚呼，然而瞬間便不覺對穎嬛豎起了大拇指。

  這不是關注錯重點，而是抓住了一個落在了實處的罪名啊。

  「『敬不敬重本宮，這又有什麼呢？本宮年紀小，說實話王府里任何一位姐妹，自然都比我資歷深厚的。只是違抗先帝旨意，本宮可不敢擅自做主。」穎嬛看著底下嚶嚶哭泣的杭小媛，「杭姐姐，既然思婉敢威脅你，你這般明目張胆來到本宮的殿閣，若是被發現了，你就不怕你的家人麼？」

  「妾身自然是怕的。只是妾身的家人遠在安陽，李良娣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至於這麼快，唐妹妹父兄家人早就失散，這李良娣並不知道。唐妹妹本是替妾身受過，妾身不能白白讓唐妹妹受了委屈啊!」杭小媛說的義正言辭，目光都順帶著堅毅了不少。

  而穎嬛則是端詳著杭小媛，打量了許久，卻是搖了搖頭：「這件事情，本宮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