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冒雨求救

  「清歡，你速速讓人去備馬車。巧兒，你別擔心，雲嵐姐姐的事那就是我的事，無論如何我都會帶雲嵐姐姐回來的。現在你先去換套乾淨的衣服，把頭髮擦乾，別等雲嵐姐姐回來你倒染上了風寒，還要她分心來照顧你。對了，銀鈴現在怎麼樣。」

  「我來之前她已經醒過來了，現在正在院子裡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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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等會派人去把她接過來。這段時間你們就在我府上待著，小院那邊不安全。」

  「嗯嗯，江姑娘，我都聽您的，您可一定要救出我們家姑娘啊。」

  「放心吧！」

  安撫好了巧兒，外面的馬車也已經備好，江溪拉著清歡就踏了上去，又掀開帘子吩咐道：「你們幾個在院子裡面守著，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能告訴我娘，知道嗎！」

  「是，姑娘。」

  江溪擔心李氏知道她半夜冒雨出門的消息，會嚇得病情加重。好在她平日裡管著家，想要瞞著李氏也容易。

  「出發！」

  一聲令下，馬車夫一鞭子打在馬肚上，「駕！」

  現在秦浩不在家，江溪一個去楊家的話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所以只能先去一趟宋三的府邸請他幫忙才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馬車頂上滴答滴答的響個不停，又有大風颳著，偶爾還會從馬車帘子那邊飄進來一些雨水，弄得江溪的衣服都濕了大半。

  「姑娘，您把我這衣服先披著吧。」清歡作勢解衣，卻被江溪一把給按住。

  「你也是人，也要淋雨，我這都還多了一個斗篷，你要是真把身上的衣服給了我，回頭染了風寒，到底是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

  「姑娘……」

  清歡知道，江溪是故意這樣說的。「你也是人」這四個字，讓她深吸了口氣，心裡更加堅定了要一輩子都跟著江溪的念頭。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主子有江溪這樣好了。為了江溪，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豁得出去。

  「姑娘，這雨越來越大了，馬都要沒法走了，要不然咱們還是先找一個地方躲躲吧。」

  馬車外面，車夫的聲音突然傳來。此時的車夫，頭上斗笠都被吹翻了，渾身上下濕透，就沒有一處是乾的。

  而他的話也沒有絲毫的誇張，這妖風越來越大，弄得馬兒眼睛都睜不開了，別說是趕路，現在就連在原地站著都難受。

  「姑娘！」馬夫再次開口，詢問她的意見。

  江溪看了一眼身邊渾身濕透的清歡，再一想到外面肯定衣服都能擰出水來的車夫，到底還是不忍心他們跟著自己在這裡受苦。

  「先去找地方躲雨！」

  「是！」馬車夫這一聲無比放鬆，就好像是多年的夙願達成了一般。

  很快，馬車夫找到了一家商鋪，給了一點銀子，對方開了門讓他們進去躲雨。還把後院的門打開，給馬車也找了個避雨的地方。

  馬車夫將馬車牽到棚子裡，正打算栓上的時候，江溪走了過來，一把搶過韁繩。

  「把馬車解開。」

  「姑娘，您這是要做什麼！」馬車夫頓時驚訝道，他心裡已經猜到了江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肯去解開馬車。

  「怎麼，我的話現在是一點也沒用了？」

  「姑娘，這大雨天的，您……」

  「解開！」

  不容置喙的命令，江溪管家時間長，威嚴早就已經深入人心，馬車夫縱然是再擔心江溪會出事，也不敢在她發火的時候還不聽她的話。最後，猶豫著還是解開了。

  馬車和馬兒之間的繩子一解開，江溪奪過馬車夫手裡的馬鞭，翻身上馬。

  「駕！」

  「這……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這大雨天的，怎麼還讓一個姑娘家自己騎馬跑了出去。」給他們開門的掌柜從屋子裡拿了幾件乾淨的衣服出來，才剛走到後院這邊，就看到一個東西從眼前略過，啥都沒看清楚。

  等他回過神來再看的時候，發現馬兒和江溪都不見了，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地開口。

  清歡也沒有想到，江溪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現在人已經消失在了大雨中，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焦急地坐在這裡等。

  滂沱大雨，下得眼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水霧，江溪都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只能憑著直覺往宋家去。她胯下的馬兒，若不是有這條馬鞭在管束著，只怕早已經扔下她自己找地兒躲雨去了。

  「駕！」

  又一聲大喝，馬鞭刷的打在了馬兒身上，馬兒速度加快，江溪掌握著韁繩控制方向，距離宋家也越來越近。

  「駕！」

  江溪也不知道自己淋了多少雨，身上的水要是全都擰出來，會不會有小半桶。她現在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早點找到宋三，然後讓他派人去救雲嵐姐姐。

  「駕！」

  整條街上寂靜無人，只有狂風的怒吼、大雨的嘶鳴，以及馬蹄踏在地上和她每一次揮舞馬鞭時喝出的「駕」。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看向街道，一定會對她豎起一根大拇指，別說是女人了，就是男人面對這樣的雨也無法做到這樣。

  終於，宋家近在眼前，江溪鬆了一口氣。

  「噗通！」

  耗盡體力的江溪再也堅持不住，腳下一空，韁繩也從手心裡划過，下一刻，她整個人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好像有什麼聲音。」

  宋府的門房聽到了動靜，對旁邊的另一人說道。

  「你是聽錯了吧，這麼大的雨，能有什麼聲音，外面早都沒人了。」

  那人想了想，心裡還是放不下，走過去拉開門栓。「不成，我得去看看。」

  「我說，這外面這麼大的雨，現在夜還這麼深了，在外面能有什麼人。就是有東西，那說不定都是不乾淨的，回頭放了進來，萬一找上了主子怎麼辦。」

  「哪裡來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就是這世上有，那也不敢到咱們的都督府來撒野。你要是不敢出去，我就一個人去。」

  說完，他已經打開了宋府的大門，朝外面望了出去。

  「嘿，還真有人。」

  他迅速跑過去，只見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下，一位身穿綠衣的女子正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得虧了這衣服的顏色深，要是穿了白衣他還真不敢看。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門房伸手，將倒在地上的人兒身子翻轉過來，想要探一下鼻息，看看還有沒有氣。

  另一個門房此時還在大門裡面，就躲在門口，伸長了脖子朝外面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都上來了，這幾天他總是去橋下聽說書先生講鬼故事，那位說書先生講得極好，不少人都慕名而去。正是因為這些東西聽多了，他才會怕成這個模樣。

  「啊！」外面的門房突然驚訝大叫，那動作和聲音都被正在門內的門房個看到聽到了，頓時嚇得不知所措，反應了一下，他猛地去關門，連同伴的性命都顧不上了。

  他的同伴猛地轉頭，看到他在那裡關門，頓時大喝一聲：「你在弄什麼，快點過來幫忙！」

  「我……我才不呢，你肯定是被那東西給控制住了。」

  「快點過來！我沒跟你開玩笑，這是江姑娘。要是她出事了，輪不到你口中的東西來取你的性命，主子都能要了你的命！」

  正在關門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看了看外面的同伴，心裡還在想事情的真假。他那同伴此時什麼也顧不上，伸手將江溪給背了進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也終於看清了江溪的那張容顏，當時嚇得臉色慘白。

  「我去牽馬，你快把江姑娘背進去吧。」

  很快，宋三就從自己的院子趕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濕透、毫無血色的江溪，宋三發飆了。

  「都是木頭嗎，杵在這裡。快去，拿一套乾淨的衣物來，還有你們，快點去燒熱水。你還站著幹什麼，叫大夫啊！」

  「是，主子。」

  「公子，我們立刻就去。」

  頓時，一屋子的人跑了大半，留下的也都戰戰兢兢，生怕宋三突然想起，來找他們的麻煩。

  「咳……咳……」

  好在，這個時候江溪突然咳出了聲，宋三的全部精力被吸引了過去。

  「溪兒，你怎麼樣！」

  江溪躺在床上，即便被裹上了厚厚的棉被，依舊冷得打顫，如同在三九寒天一樣。

  冷，好冷，這是江溪唯一的感覺，意識在逐漸消散，她真想就這麼睡下去，睡著了一切都會好。可是，心裏面的一股堅強意志支撐了下來，讓她努力克服想要昏睡的念頭，緩緩地睜開了眼。

  「溪兒！」

  宋三看到她眼皮在動，立刻上前抱住了她，下一刻，江溪的眼睛就睜開了，那虛弱的感覺從她眼神裡面都透露出來了，他的心更是被狠狠一撞。

  「宋……宋……」

  「溪兒，你先不要講話，等大夫來了吃過了藥就好了。」

  江溪微微地搖頭，剛剛動了一下，腦仁就像是被針鑽了一樣的疼，她連忙止住了這個動作。喉嚨也是幹得發疼，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喝過水一樣，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說話。

  「救……救救雲嵐……姐姐，楊……楊家抓……抓……」

  喉嚨實在太難受，她已經盡力，卻還是只能說出這幾個字，只能用一雙充滿了憂慮的眼望向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