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旁敲側擊

  洪氏的嘴巴很硬，問了半天什麼也都不說，只咬定了是在做夢，江溪也不急，正面不行總能旁敲側擊吧。

  「既然您說是做夢，那就是做夢吧。昨晚我已經和我父親交談過了，從他那裡得知，您的確是他在外面娶的妻子，也算是我半個母親，昨天的事情真是對不住了。」

  洪氏有些狐疑地看著江溪，她不太相信江溪說的這句話，直覺告訴她有詐。

  而江倩和那個婆子，此刻差點驚掉了下巴，都不明白江溪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出來。難道，她還打算認下這個女人，在這個江家給她一定的位置？

  「您若是不相信，我這也沒有辦法了，先這樣吧，您今天還沒用早飯呢，要吃點什麼直接跟我說就是了，我吩咐廚房給您做去。」

  洪氏看向江溪的眼神更加怪異，心想她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

  

  想了半天，還沒等她想到江溪的目的，自己的肚子倒是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她尷尬地看了江溪她們一眼，轉念又想到，自己反正現在已經是身無分文了，也沒啥值得讓別人惦記的東西。

  況且，江溪才多大的年紀啊，這么小，能和她來玩什麼心機。更何況，這江家之前的老兩口都死了，現在就剩下一個孤兒寡母，家裡正缺主事的人。

  那個李氏，她是見過了的，一副軟綿綿的樣子，看上去就是個撐不起來的模樣。這個江溪，就更加不用說了，小孩子一個，再聰明那還能管得了家啊。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當家了，洪氏是說不出的高興。就憑著江家現在的家業，以及受到的那些恩賞，再這裡當家，也不一定就比她之前的那個縣令娘子差了。

  而且她覺得，江家現在這個府里的傭人，可不比他們之前再縣衙裡面伺候的人少。洪氏覺得自己真的是很幸運，當初也沒有看走眼，跟了江秀才這樣一個人。

  做了兩年縣令娘子，現在又有這麼好的一份家業再這擺著，老天果然還是待她不薄。

  「行吧，先去給我煮一碗餃子，我都好久沒有吃到了。」這些天，她和江城則一直再外流量，還差點被山裡的土匪給要了性命。昨天來了這邊，也沒遲到啥好吃的，還被關在這裡。

  眼下，一切的事情都解決了，她也終於能夠舒坦地吃一回餃子了。

  江溪給江倩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先下去準備，江倩一張嘴嘟得老高，很不樂意地出門去了。屋子裡，還剩下江溪和一個婆子，江溪揮揮手，讓婆子也退了下去。

  她湊在洪氏跟前，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地問道：「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呢，當初怎麼同我父親認識的啊？」

  洪氏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覺得這些也沒什麼不能講的，於是說道：「我姓洪，你要是不想叫我母親，也能叫我洪姨。說起我和你父親認識啊，那就又得說了。」

  沒過多久，餃子就上來了。這些餃子，是之前就已經包好的，今天江溪家正好也要吃餃子，洪氏的運氣還算不錯。

  洪氏一邊吃著餃子，一邊同江溪講著，她與江秀才當初如何認識，又是如何幫著江秀才考上舉人的。

  「其實啊，要我說，你們家還真得好好謝謝我們洪家，要不然，你以為你爹這個舉人能考上？說不定啊，連個秀才都考不中。」

  舉人？江溪可記得，她當初在這個縣城裡面調查過，舉人裡面可沒有江成則這一號人。而且，要知道她們縣城這邊考中了一個舉人，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怎麼可能沒有人知道呢。

  只怕，江秀才再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著舉人一考中就帶人離開這裡，永遠地拋棄她們家。事實上，江秀才也全都做到了。

  「我爹那麼厲害啊，還考中了舉人，那之後呢，你們兩個去了哪兒，快告訴我，我可好奇了。」

  「還能去哪兒，就去了央……」

  「羊什麼？」

  洪氏將餃子碗一推，閉上了嘴，怎麼都不肯說了。

  「乖，你先去玩會兒吧，洪姨現在困了，昨晚都沒怎麼睡。這樣，你讓人給我重新安排一個房間，再讓人給我備兩套新衣服，等我睡醒了，我就去院裡四處看看，這個家管起來可不容易啊。」

  「洪姨這是真的不願意說了？」

  「你這孩子，我不是都和你講了好些了嗎，你還要問啥，趕緊讓人給我準備去。」

  江溪沒有動，一雙眸子還看著洪氏，洪氏有些惱怒地皺了眉。

  「你今天是要再這裡逼迫我麼，再不離開，你信不信我去找你父親！」

  江溪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可惜啊，洪姨你今天是見不到我父親了。至於你剛才說的新房間和新衣服，我們家現在都沒有，還是請您在這邊將就著吧。」

  「不是，你這啥意思。」看著江溪一副要出去的模樣，洪氏急了，一把抓住江溪。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江溪不該這樣對她，她可是這家裡未來的主人。

  「放開！我們姑娘也是你能抓的，叫了你兩聲姨，你還以為你真是我們姑娘的長輩了。」江倩一把打開了洪氏的手，剛才聽到江溪問洪氏的那些話，她就知道自家姑娘為何會對洪氏好言相向了，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套話。

  眼下，洪氏已經沒有了用處，話套不出來了，訊息也得到了一部分，那就不用再對她客氣。

  「你……你這是再耍我，江溪，你這個混帳羔子，你居然敢耍我！」

  「閉嘴吧，你！」門口的婆子直接給洪氏塞了一個抹布進去，「好好地待在裡面反省，等我們姑娘查明了你們的身份，我看你還怎麼在這裡大呼小叫。」

  婆子的一句話讓洪氏臉色瞬變，眼神也充滿了恐懼。

  這個江溪，看著人那么小，結果心機之深，連她一個成年人都比不過。這次過來，居然只為了套她的話。還好，她剛剛沒有把央水縣這幾個字說出來，要不然現在指不定怎麼著呢。

  可是，央水縣距離這裡，也不算太遠，如果用心去查，說不定還真的能夠查到。

  洪氏急得在屋子裡面轉圈，恨不能插了翅膀飛出去問江成則怎麼辦。

  在焦急過後，她突然又冷靜下來。

  央水縣那事，她可什麼都不知道，是江成則一個人做的。她只是江成則的家屬，會受到一點連累而已，既然她都要受到連累，那麼江溪她們都應該受到連累啊，又不只是她一個人，她還需要怕什麼呢。

  想通了這點，洪氏反倒變得無可忌憚起來。

  江溪從洪氏房間出來，瞥了一眼江倩手裡的碟碗，冷然道：「這東西，以後就專門給她用，不要再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了。」

  「是，姑娘。」

  「我去書房一趟，你不用跟來了。」

  書房裡面，秦浩正在讀書，見江溪進來，頓時抬起了頭。

  「發生了何事，這樣急匆匆的。」

  「還能有何事，昨天家裡來人的事情，你肯定也聽說了吧。」

  秦浩點頭不語，這事，還是江倩告訴他的。

  「我今天從洪氏那張嘴裡面，套出來了一些話，你還記得我們縣城裡面前年大考考中舉人的那些人麼？」

  「你若是問別的，我自是不清楚，可若是問科考相關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前年大考，是距離如今最近的一次大考，我記得只有兩人考中了舉人。一位是姓洪的考生，家住在偏遠地區，而且年級還比較大，據說能考中還占了幾分運氣。

  這個洪舉人，後來去了省城那邊的書院學習了，還是之前咱們那個縣令大人資助的，今年，咱們的劉縣令調去了宣縣，就是這位舉人過來接的班。以後，咱們都要叫他洪縣令了。

  至於另外一個，好像是一位姓李的考生。但是，關於他好像大家都不怎麼清楚，據說幾乎沒有人見過他，平日裡他也不在縣城裡的書院讀書，反正挺神秘的。

  只聽有人說，好像那位姓李的考生，後來去了某一個縣城裡面做官，至於是哪個縣城，這還真沒人清楚。」

  姓李？江溪記得，當初宋三調查到的，也是這樣一個成果。

  看來，她需要書信一封，問問宋三能否再幫她查查那人的線索。另外，她還需要一份畫像，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懷疑。

  「知道了，對了，那鄧五他們已經出發了吧？」

  「對，已經出發了，是昨天早上走的。」

  秦浩張了張嘴，還有一些想問的話，可到了嘴邊還是沒有問出來。今天沈家鋪子的事，其實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江溪做的無疑。

  「這幾日你一直在勞累，溪兒，若是有機會的話，也該好好地休息一下。」

  江溪愣了愣，扭過頭，正看到秦浩那一雙擔憂的眸子。

  「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不會將自己逼急了的，該怎麼做我心裡清楚。」

  秦浩不再說話，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書本。童生試在即，這一次他要考秀才，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注意力還是多花在這上面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