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查帳

  放水，其實也就是把河渠裡面的水給注入到池塘這邊來。

  每年到了夏季，河渠裡面都會漲水，有的時候還會發生水災，就比如說四年前，這鎮上就發過一次大水。當時，淹了好些人家的地，導致那年收成很少，到現在提起來，還有人心有餘悸。

  江溪家這一次挖了魚塘放水進去，在村里好些人看來，那都是大功勞一件，連村裡的里正今天都過來觀禮，也難怪蓮子會這麼激動了。

  江溪和蓮子一起走了出去，剛出院門，就看到池塘四周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放水咯！」二柱大喊一聲，將池塘和河渠之間的溝渠挖通，河裡的水頓時往池塘裡面注入。

  池塘當初挖得深，江溪也是考量過了的。一般來說池塘有一米一二應該就夠了，再深一點，到了秋天，人就不好進去撈魚。

  但是，江溪家這個挖了一人高，目的便是為了能用河渠裡面注水進來。

  等水注到一米一二的時候，差不多就和外面河渠的水面一樣高了，這樣也省事。

  看著四個魚塘都注入了水源進去，虎子等善水的少年，也去了大河裡面，將水草撈了出來，投入到魚塘中。一切，都在安穩地進行著。

  一上午的時間，水才注滿了四個魚塘，接著就是投蟹苗和魚食進去了。

  大家都看得不想走，村裡面還是第一次見到螃蟹這種生物，有的人還議論起來：「你們說這東西到處都是殼，真的能吃嗎？」

  不少人都和他一樣，表示懷疑，就是烏龜王八，人家除了那個殼也還有一身肉。這東西，還真的是看不到半點肉露在外面。

  又有人說了：「人家江家做事，那肯定是有把握的，用得著你們在這裡操心？」

  大家轉念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的。他們也管不了這些，江家人既然這麼做了，總有人家的道理，即便是到時候虧了，那也不干他們的事是吧。

  看熱鬧的人陸續散開，此時已經臨近正午，好些人都要回去做飯，不然家裡的婆姨肯定是要不高興了。

  里正踏著步子，緩緩走了過來，在老爺子身邊站定。

  「江老爺子，你們家這個魚塘，可為我們村做了好事。今年這水看著又像是幾年前那樣，前些日子我還在擔心，怕六七月的時候會出現洪災。現在，你們這幾個池塘裝滿了水，我也就放心了。」

  他拱手向老爺子行禮，看得出是個十分有禮貌的少年郎。江溪聽說，這人還是個童生，原本是打算去考秀才的，奈何家裡父親過世，又想著一村子的人，索性就留在了這兒做里正，只希望能讓村里人都過上好日子。

  他對江溪他們家很是看重，覺得江家是能帶著全村一起富裕起來的契機，所以私下裡對江溪家的人都很禮重。

  老爺子受他這一拜，頓覺惶恐起來。

  「你就不要這樣說了，我們也是村裡的人，能夠為村子做一點事那也是應該的。今天，里正就留在這邊吃個便飯吧。」

  幾番推辭，里正留了下來，吃過午飯後，對他們家的飯食那是讚不絕口。

  又是五天時間，江溪算著那些運送魚苗的行腳商人應該是要到了。

  果然，當天下午，他們就抵達了這邊，將魚苗和蝦苗都帶了過來。不僅如此，還有江溪要的蛤蜊、蝦皮，以及幾株蓮藕。

  這時節，正是蓮葉生長之際，能弄過來幾株實在是件難事，所以當江溪看到這東西的時候，激動得差點都跳了起來。

  她最喜歡的便是蓮花，不管是一般的蓮花，還是觀賞性的睡蓮，都讓她入迷。

  行腳商人見她這般興奮，也知道自己不辭艱辛帶來的蓮藕有了成效。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江溪也利落地給了銀錢，只是在走的時候，問那兩人詢問了一下餵魚的注意事項。

  問的時候，蓮子和二柱他們都在旁邊，蓮子一邊聽，一邊記下了。

  她跟著江溪時間不短，也學了一些字，即便是有不會的，也先用同音字代替，然後回去等江溪整理好，她也順便學著一點。

  魚苗和蝦苗都投入到了魚塘之後，江溪就開始規划起了摘野葡萄的事情。

  如今，還有不到十日就是五月了，五月十五，就是沈家迎親的日子了，沈員外同她說過，希望在那天之前她們家能釀出葡萄酒來。

  二十多天的時間，差不多夠了，前提是現在就得去採摘葡萄。

  這一次，他們家要做的葡萄酒不少，需要的糖也少不了。江溪不打算在這鎮上的雜貨鋪買了，去年她用得少，還不會引起人的懷疑，今年要得多了，難免有心人就能從中找到秘訣。

  屆時，被人給掌握了方子，那他們家可就少了一條財路了。

  想了想，江溪決定進城一次。

  這次進城，她正好去看看縣城那邊的火鍋店如何，順便去查查帳，也好讓人知道，他們家可不是那種糊塗的東家，誰也別想昧了錢。

  山上野葡萄的採摘，又老爺子和袁修負責，加上家裡的幾個長工，人手差不多就夠了，實在不行，也能在山上找一些人，給點銀錢就是了。

  至於吃飯這些，江溪提前就和王大嬸子打過招呼，讓二柱媳婦帶著食材去她家做。

  李氏則留在家中料理家事，有小虎在她身邊，也不怕旁人會過來搗亂。

  吩咐好一切，江溪坐上了去縣城的馬車，這次她只帶了一個人，就是蓮子。

  臨走的時候，丫頭過來送了她們，江溪看得出來，丫頭也很想去縣城看看，但她沒有相邀。

  丫頭家裡到底和蓮子家不同，富貴媳婦那人太過尖酸刻薄，萬一在縣城裡丫頭不小心出了一點什麼事，那以後就是甩不掉的膏藥了。

  其實，在這之前，丫頭和富貴媳婦都表過好幾次態，說是想讓丫頭過來伺候江溪，也拿和蓮子一樣的銀錢，跟著做一些小事就成了。

  江溪原本都差點同意了，後來碰巧聽到了富貴媳婦的幾句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丫頭是好人，富貴媳婦卻不是個好娘，過來賺了銀錢全都給他們花不說，還慫恿丫頭想辦法來偷葡萄酒的方子。

  這件事之後，江溪也明顯地感覺到，她和丫頭之間的關係不如從前了。

  馬車出了鎮上，蓮子看著車外微微嘆了一口氣。

  「姑娘，你說我們不讓丫頭跟著，她會不會生氣啊？」

  「生氣就生氣吧，我也沒有辦法。」

  蓮子不再說什麼，這段日子以來，她也摸順了江溪的脾氣。只要是不對江家有害的，江溪那是對誰都好，可只要對江家有一點不利，那麼她就會變得刻薄起來。

  其實，蓮子心裡很佩服江溪的這種性格，她自己就是太綿軟了，總是覺得不忍心，這點她還需要向江溪學習。

  不過，跟著江溪這段日子，她長進還是不小。就比如以前，她要是能坐上馬車，那肯定能激動地跳起來，現在也稍微學會收斂了。

  兩個姑娘都起得早，在馬車裡面顛簸著，不過一會兒，都睡了過去。

  縣城裡面的風光還是一如往常，兩人在火鍋店對面的客棧下了馬車，進了客棧梳洗一番之後，才去了對面的火鍋店視察。

  剛過中午，火鍋店也方才忙碌完，帳房在一邊算著帳，夥計都在後院那邊收拾桌椅板凳以及洗碗這些事。

  江溪帶著蓮子剛一進來，掌柜的就迎了出來。

  「姑娘來了！」

  立刻就有夥計從後院過來，又是添茶水又是準備小吃的。

  江溪和蓮子沒有吃午飯，也就嘗了一點。這些小吃大多都是糕點，有的是按照江溪說的配方做出來的，吃起來格外軟糯爽口，尤其是紅棗糕，更是讓人愛不釋手。

  江溪來視察店鋪，掌柜的也很明事理，直接就讓人將帳本拿了過來。

  帳本是按照江溪說的記帳方法記錄的，十分清晰，哪裡要是不對，一眼就能看出來。

  完完整整地掃了一遍，江溪合上帳目，點了點頭：「你們這段時間經營得還算不錯，等到了這月月底，低下的人一人多給一錢銀子的分紅吧。

  至於掌柜的你和帳房先生，你們兩個最辛苦了，一個獎勵五錢，一個獎勵三錢，好好干，在我們江家，絕不會虧待了你們！」

  掌柜的他們一聽，頓時一個個臉色都笑開了花，東家這麼看重他們，他們也絕不會讓東家失望。

  「姑娘您放心，我們肯定好好干！這整條街上啊，就數咱們家生意最好了！」說著，掌柜的突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

  江溪掃了他一眼，道：「有什麼話就直說，我這裡用不著遮遮掩掩的。」

  「姑娘，是這樣的，您上次送來那個酒，大傢伙都說太貴了，現下還沒人要喝，您看這？」

  「原來是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最多再有一個月，這酒啊，就會有人搶著要買了。」江溪一勾唇，想著即將到來的沈員外家的大婚，那可是宣傳他們家酒的最好時機。

  屆時，但凡嘗過高粱酒的那些個員外，肯定都能被那酒給吸引住，等到那時，這酒還怕賣不出去？

  「對了，等會兒你挑兩個有力氣的夥計跟我去前街一趟，我要買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