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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回 王爺不該看

2024-08-09 05:04:44 作者: 陸無雙

  眼見這從天而降的男子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右肩膀還有個血淋淋的大口子,白森森的骨頭畢現,模樣十分狼狽可憐。

  葡萄和聞聲趕來的石榴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面,嚇得抱成一團,腿都打著哆嗦不敢靠近。

  人都掉進自家院子了,總不能見死不救。蘇柒只得慢慢上前去,在那男子身旁蹲下,伸手去探他的脈搏,不料反被這男子一把抓住了手腕,口中低聲哀求:「姑娘,救救我……」

  還有意識就好,蘇柒用力將男子扶起,這男子雖看起來身量不高,卻出奇的敦實,蘇柒努了努力,招呼一旁嚇傻了的石榴葡萄:「還愣著?過來幫忙啊!」

  石榴怯怯望著這滿身是血的男子,想起出府時王爺曾特別叮囑,說一個什麼盟的殺手盯上了王妃,讓她們一定機靈些,萬萬要保護王妃安全,「姑娘三思啊,咱們都不知道這人是誰,萬一是那什麼盟……」

  「天鷹盟派來的殺手?」蘇柒又好氣又好笑,指指滿身傷且摔得直抽抽兒的倒霉男,「殺手若做到他這個份兒上,怕是早被天鷹盟掃地出門了。」

  

  見她們質疑,那男子勉力辯解道:「我不是什麼殺手,我……是從黑煤窯里逃出來的。」

  蘇柒見他渾身上下黑黢黢髒兮兮,膝蓋手肘上沒有一塊好皮肉,確像是個煤窯苦力的樣子。

  「是個苦命人,快來給我搭把手,將他扶進屋裡去。」

  三人合力將他扶進偏房,蘇柒拿來藥箱,用乾淨棉布清理了他身上血污,又沾了金瘡藥給他敷傷口。

  他肩膀上的傷甚重,皮肉翻卷猶如兒嘴,蘇柒依照蘇先生曾教過的法子,用針線將他皮肉縫合起來,因沒有麻沸散,男子痛得哀嚎了幾聲,竟是昏了過去。

  「他……不會是死了吧……」葡萄見男子兩眼一翻沒了聲息,聲音都打了顫。

  「怎會!」蘇柒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若無其事地繼續給他縫合,「想當年我救王爺的時候,胸口一個透明窟窿,傷得比他重多了!還不是被姑娘我救活了?」

  說罷,略帶鄙視地撇了痛昏的男子一眼:這傢伙,比王爺差遠了。

  果然如蘇柒所言,男子昏迷了幾個時辰之後便悠悠轉醒,醒來臉色好了許多。

  在一口氣扒了三碗米飯,喝了整整一鍋燉雞湯之後,他抹抹嘴,開始向蘇柒三個講述自己的遭遇:

  「我叫張浦,是廣寧城西五十里,大豐鎮郊張家村人。我本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靠家裡的幾畝薄田吃飯,不料今年鬧了蝗災,就沒收幾粒糧食。眼見家裡的老母親要餓起來,我心裡急得什麼似的。

  恰好那時,有個同村的大哥來尋我,說有個好營生,去鎮上給人挖溝修渠,每月能得五十個錢,這等賺錢的營生,我二話沒說就跟他走了。

  誰想剛走出村子沒有十里,同村大哥突然一棍子將我悶倒,待我再醒來,已置身暗無天日的煤窯。」

  說至此,張浦忍不住渾身顫抖:「那簡直是人間地獄,人在裡面連牲畜都不如!每天只給一碗餿飯,睡兩個時辰,其餘便是在看守的皮鞭下,狗一般跪著,無休無止地拉煤!

  被擄去的都是精壯漢子,卻大都撐不過三個月,即便不被累死,也架不住煤窯坍塌,砸斷了胳膊腿,便被看守扔出去餵了野狼!

  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我心裡害怕極了,卻也下定決心:為了我老娘,我也得逃出去!

  後來終於有個機會,看守覺得我老實本分,便叫我跟著出去拉車運煤。路上,我趁看守喝醉了,用煤塊將他們砸暈,取出鑰匙開了手腳上的鐵鐐,終逃了出來!」

  蘇柒三人聽得傷感,葡萄更是邊抹淚邊又給張浦盛了一碗飯。蘇柒好奇問道:「那你又為何會從我家屋頂上摔下來呢?」

  張浦有些羞愧:「我一路逃到廣寧城,因為這一身狼狽相,怕給官府的人盤問,便日日躲在犄角旮旯或屋頂上,不被人看見。方才,是我聞到你家院裡飄來飯菜香氣,實在飢餓難耐,本想趁無人時溜進你家廚房偷口吃的,不料實在餓得厲害,眼前一黑,就跌了下來。」

  「真是個可憐人!」三個姑娘聽得惻隱之心泛濫,蘇柒小心地拍拍張浦未受傷的肩膀:「你放心,來到我這裡就算是脫離苦海了,你不必擔心那些壞人再來抓你,也不必擔心官府的人找你麻煩,只管安心養傷。過幾日傷養好了,你便回家去。」

  張浦聽罷,掙扎著便要起身給蘇柒扣頭,被她堅決攔住,激動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張浦沒齒難忘!我張浦雖然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但也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我這條命是姑娘救回來的,從此張浦就是姑娘的僕役,給姑娘做牛做馬也沒一句怨言!」

  他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蘇柒卻聽得有些犯愁,只能呵呵乾笑道:「張兄弟嚴重了,你看我這裡已經有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真的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馬。」

  「那我就替姑娘打掃院子、劈柴挑水!」張浦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張浦別的本事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蘇柒額角直跳:怎麼有種,救了人反被訛上的感覺?

  看著張浦報恩心切的神情,蘇柒只得先敷衍著:「你且寬心養傷,以後的事麼,以後再說。」

  對於慕雲松來說,眼前的事,就著實讓他頭痛。

  屠豹和吳奎的兩份軍籍冊擺在面前,他正以手指抵著額角認真看著:

  屠豹,年三十五,廣寧本地人,三代軍戶。本人十七從軍,先在風軍後備隊歷練,而後入飛虎營為重騎兵,先後在虎賁衛、忠勇衛任職,三年前擢升百戶,入驍騎三衛。

  相當正常的經歷過往,平淡無奇卻也一步一個腳印。慕雲松從中未發現任何端倪,只得轉而拿起另一份吳奎的軍籍來看:

  吳奎,年三十七,山東人,早年曾落草為寇,後被燕北軍招降,因武藝、騎術皆精湛,得入風軍飛虎營忠勇衛,不久因不滿上官貪墨士兵軍餉,將其重毆致殘而被罰入軍裁所服役一年,役滿後得雷軍神機營參將賞識,調入神機營,一年前提拔為總旗。

  看起來是個草莽漢子,有幾分血性。慕雲松放下卷宗揉了揉額角:這兩個人,既不是同鄉又不是戰友,從軍軌跡無一交匯,似乎正如徐凱所說,風馬牛不相及。

  想至此,他隨口向徐凱問道:「你可著人去問了二人親近的兄弟同僚,此二人近日裡可有來往?」

  「問了問了。」徐凱跑得滿身是汗,剛灌了自己一肚子涼茶,此刻忙不迭答道,「兩邊倒是出奇一致,都說從不曾見過另一個與之來往。」

  這就愈發奇怪了,慕雲松思忖一陣,又向徐凱吩咐:「派人去訪二人的家人,問問是否有什麼仇家。」

  徐凱答應一聲,隨口慨嘆:「一個是三代軍戶,一個是草寇出身,且都在燕北軍中打熬了十幾年,理應有幾分本事,卻被人虐殺了掛在樹上,連個動靜都沒出……這兇手,是個妖怪不成?」

  他提到「妖怪」,倒給慕雲松提了醒兒:若真是那黑衣人所為……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石榴盯著火爐上咕嚕作響的藥鍋子,心中著實的不安。

  「葡萄,你說咱們姑娘就這麼收留了個男人住下,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葡萄依然沉浸在對張浦遭遇的無限同情中,「我覺得是咱們姑娘心善,那麼可憐的人……」

  石榴怒其不爭地望她一眼:「那張浦可憐是可憐,但他總歸是個男子,就這麼大咧咧地住在咱們慧目齋,姑娘還親自上手給她換藥包紮,這……」

  葡萄有些羞愧地低頭:她本來想替張浦換藥來著,但白棉布一揭下來,她看到那血淋淋的一片,嚇得手抖得連藥瓶子都拿不牢穩。姑娘實在看不下去,讓她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咱們姑娘是什麼身份?雖說如今不在王府住了,但王爺依舊常來常往的,這萬一……」石榴越想越怕,索性將葡萄推走,「你去大門口守著些,萬一王爺來了,就趕緊知會一聲。萬一被王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咱們姑娘就說不清了!」

  葡萄不解:「什麼是王爺不該看的?」

  石榴哭笑不得:「總之你去守著就是了!」

  葡萄便憋著一肚子的莫名其妙立在慧目齋門口,又深覺自己責任重大,連隔壁的採蓮姑娘好心給她送果子,都一臉嚴肅地擺手:我正值班呢!

  「究竟什麼是王爺不該看的……」葡萄正百無聊賴地低頭擺弄著自己指甲自言自語,忽聽頭頂一個熟悉聲音傳來:

  「什麼是本王不該看的?」

  葡萄駭得險些將自己的指甲都掰斷了,顫巍巍地抬頭,見自家王爺正面沉如水,一臉探究地盯著她。

  「王……王爺……你……」她很想問一句:您究竟是從從何處冒出來的?

  「你不在屋裡伺候,在這兒站著做什麼?」王爺身後的徐凱不解問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守門望風兒呢!」

  望風……他這話提醒了慕雲松,瞥一眼緊張得支吾不清的小丫頭,抬腳便往裡走。

  葡萄深覺自己任務失敗,下意識喊道:「王爺你不能進去!」

  徐凱望她無奈嘆口氣:小丫頭,你這是作死啊。

  慕雲松面色一沉,腳步走得更快,三兩步便進了後院,進門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

  難道,蘇柒那丫頭受傷了?慕雲松頓時心焦,衝進蘇柒房間,卻不見有人。他疑惑走出門,卻隱約聽到偏廂房裡有動靜。

  他正要敲門,忽聽屋內傳來蘇柒的聲音:「張大哥,你得把衣裳脫了,不然我不好幫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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