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也是愛美的女人

  葉時寒在奶奶身邊坐下，手替她捏了捏肩，和老人家僵持這麼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輕鬆。

  大概是何以寧給了他更多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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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現在不氣了吧？」他難得的露出頑皮的一面。

  葉老夫人心裡順暢了一些，可面子還是要維持住的。

  「哼，反正人老了不中用，誰想罵就罵，想氣就氣。你愛怎樣就怎樣，沒必要凡事跟我這個老太婆解釋。」

  「我是不想這麼麻煩，但是以寧不同意啊。非逼著我回來哄您……」

  葉時寒又沖何以寧眨了眨眼睛。

  何以寧趕緊附和：「對，其實阿寒對老夫人您特別在意，從前他不止一次跟我說，他是您帶大的，你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呢。」

  葉老夫人又哼了哼：「少拿這話哄我。或許從前我對他還有些用，現在他有了老婆孩子，早就把我這個老太婆忘到爪哇國了。」

  「不會的，就算他想忘，我也不會同意。再說，一個連尊老愛幼都做不到的人，他憑什麼當人家的老公，和父親。」

  葉老夫人給何以寧一個白眼，終於不說話了。

  葉時寒見哄的差不多了，又站起來：「奶奶，既然誤會都說開了，現在是不是該下去吃點東西了？」

  「不去！」葉老夫人跟孩子似的，仍拉不下面子。

  葉時寒嘆了口氣，無助的看向何以寧。

  何以寧見狀，靈機一動：「可是深深和淺淺昨天還做了糕點，說要給曾祖母品嘗呢。」

  一提深深和淺淺，老人眼裡乍然閃過一道光芒。

  何以寧起身：「我去傭人熱一下吧。阿寒，你扶奶奶下來哦。」

  其實深深和淺淺並沒有做糕點，但何以寧剛才在商場買了兩份可愛的手工糕點，畢竟這一次太匆忙了，如果她能早一點知道，早就讓孩子們準備了。

  她一走，葉老夫人便伸長了脖子，追著她的背影看。

  說實話，老人對何以寧現在說不上討厭，但也還未完全接受，但她的兩個孩子，她是真心喜歡，

  一想到那兩個萌萌可愛的小人兒，老人的心就像要化開了一樣。

  所以，一聽有孩子給她帶的禮物，她哪裡還耐得住？

  「奶奶現在有胃口了嗎？」葉時寒好整以暇的問，他努力的憋著，腹誹，果然還是何以寧鬼精鬼精的，挑了半天的禮物，原來心機在這裡呢。

  葉老夫人瞪他一眼：「真是深深和淺淺小寶貝做的？他們那么小，那女人怎麼忍心讓他們動電器？這太危險了呀！」

  「沒事。」葉時寒一笑，過來攙奶奶，「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

  葉老夫人心裡瞬間酸溜溜的，她又憶起何以寧說的，深深很早慧，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照顧妹妹了，她心裡就更難受了。

  葉時寒看穿她的心思：「奶奶，以寧一個人把他們兩人帶到四歲，真的很不容易的。」

  「從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容易感動？」

  葉時寒：「……」

  他不是感動，他想他和何以寧的感情，大概是緣於一見鍾情，而真正讓他心動的是這半年來細水流長的每一分每一秒。

  因為喜歡，才會去感受她的不易，珍惜她的好。

  「奶奶，你是女人，你比我更了解。」

  「哼，我不了解。」

  「您就是嘴硬。」

  葉老太太瞥他一眼，又不說話了。

  樓下，何以寧將兩個小動物形狀的蛋糕稍微加熱後，烤出一室的焦香，葉老夫人一下來就聞到誘人的甜香，忍不住先吸了吸鼻子。

  等到何以寧把蛋糕端上來，看著那兩個憨態可掬的小點心，葉老夫人再也藏不住眼裡的笑意：「這真是深深和淺淺做的？」

  「嗯。」何以寧畢竟有些心虛，好在她還算聰明，選的都是深深和淺淺會做的款式，如果再有下一次，也不至於露了怯。

  「孩子們的手真巧，這麼可愛的蛋糕，我怎麼捨得吃？」葉老夫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麼也看不夠似的，真恨不得兩個孩子就在面前。

  「沒關係，您吃吧。下次，可以再讓他們給您做，深深和淺淺很喜歡做手工的。」

  「算了。」葉老夫人擺擺手，「小孩子還是少動電器，太危險了，也就你這個當媽的心大。」

  她又抬眸，去看他們帶來的其它禮物。

  何以寧趕緊將她買好的禮物拿過來，一條羊絨圍巾， 一套護膚品，外加一個漂亮的翡翠髮簪，外加一束清新的百合花。

  看著禮物，葉老夫人頗感意外。

  她年紀大了，別人來看她，動輒就是昂貴的補品或是珠寶玉器，古董之類的，這個何以寧倒是另類。

  「現在天氣冷了，出門要戴圍巾，這條圍巾既可以禦寒，又可以當披肩，奶奶，要不然我給您試一下？」

  何以寧將圍巾展開，躍躍欲試。

  可葉老夫人卻露出幾分羞澀：「這顏色，會不會太艷麗了？」

  「怎麼會呢？女人至死是少女，何況奶奶你長得這麼慈祥可愛。」

  何以寧將圍巾給葉老夫人搭在了肩上，她是學服裝設計的，用色本就大膽，又懂搭配，她一連給葉老夫人換了幾種系法，每一種都有不同的風情，但又不輕佻，凡而很華貴出塵。

  「奶奶，今天我就是來的匆忙。我還親自給您設計了幾套衣服呢，您穿上，再搭上這條圍巾，和我送您的髮簪，保證絕美！出席任何宴會，您都是最華貴，最美麗的女神！」

  就像何以寧說的，女人至死是少女。沒有哪個女人會不愛美，即使她已經暮年，滿目滄桑，可在內心深處，依舊還是那個風華正茂的自己。

  何以寧幫她搭了圍巾，又拉她坐在鏡子前，為她盤了一個復古的髮髻，插上那支精美的髮簪，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葉老夫人雖然表面平靜，內心已是波瀾壯闊。

  這麼多後輩，這麼多看望她的人，好像只有何以寧仍把她當一個女人看待，而在其它人眼裡，她早就是一個該作古的耄耋老人。

  那種心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就連葉老夫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愛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