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風浪波及

  「不行的。」皇后盛萱搖著頭：「眾口鑠金，況且就算是朝臣們信服，百姓們又如何能信服？難不成還要珠蘭公主挨個叩開百姓們的門親自解釋？這怎可能？」

  「那……」李淳只是覺著心亂如麻，語氣卻是一點自信都沒有，「大抵，是不會的罷。」

  氣氛焦灼凝滯，人人都感覺到了無比的焦慮，更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更是都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才好了。

  還是淑妃慧容出言將這該死的沉寂尷尬給打破，「陛下，皇后娘娘，臣妾以為，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更不是小，只是需要穩妥處置。既是要穩妥處置，只怕是在這裡思量爭吵一時間也沒有個什麼結果罷。還不如……咱們都各自回去，想想辦法，等到想出辦法，再來分說也不遲啊。」

  盛萱長長嘆息了一口氣，終究只能是點頭答應，「好罷，既如此，臣妾便先告退了。這件事情，還希望陛下仔細考量。」說罷，盛萱便是緩緩行禮之後便轉身而去。

  殿中復歸空落落的，只余清漪與珠蘭，珠蘭則是一臉嚴肅沉思，重重地低下頭去，什麼話也不說。

  清漪等了半晌，見著珠蘭沒有說話，她便是自己先出出言道：「怎麼，事到如今，你還不想與我說實話麼？」

  

  珠蘭緩緩抬起頭看著清漪，眼中竟是濕潤了起來，帶著略微哽咽的語氣道：「姐姐，我……我實話與你講罷。我……我喜歡，我喜歡允王。」

  清漪神色只是淡然，早就知道的事情，自然沒什麼意外。

  珠蘭見著清漪的神色，倒是驚奇：「怎麼……姐姐你竟是不驚奇麼？」

  清漪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兩個這麼久的交情，還能看不出來麼？從你的神情便看出來了。喜歡一個人，眼中是會藏著星子的。」

  那一瞬間，珠蘭眼中是閃著光亮的，旋即，便又是黯淡了下來，那是希望破滅之後的絕望神情。

  「事到如今，你打算如何？」

  珠蘭搖著頭：「我也……不知道還要怎麼辦了。不過姐姐……皇后看到的情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就如同我所說的那樣，只是不小心罷了。」

  「我相信你。」清漪安慰著珠蘭：「我素來知道你的性子，沒事的。咱們如今，是想著要怎麼解決。」

  「姐姐……」珠蘭抹著眼淚：「我知道大歆這裡規矩森嚴，男女之間只要親密接觸，便只怕是會被人給敲定了在一起的罪名。我聽過從前的故事，這般樣子，只怕是要當事男女結婚才能平息流言罷。」

  「不行！」清漪不假思索便否決了珠蘭：「允王已有妻室。」

  珠蘭倒是自嘲似的笑了一笑：「有妻室又如何？難道我當初喜歡上允王殿下，即便知道他有妻室，不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去喜歡上了麼？」

  「那你想如何？」

  「歷來王爺有妻妾，不也是正常麼？允王既然是有妻室，那我可以側妃。」

  「你是白部的公主！」清漪提醒著珠蘭，語氣更是著急：「你可得想好了，你是白部最尊貴的公主，是卓格老王爺最疼愛的女兒，還是草原上的攝政大公主，怎可為大歆宗室王側妃？你難道甘心？」

  珠蘭淡淡一笑，「有什麼甘心不甘心的？喜歡一個人，不是不顧名分的麼？就像是姐姐，哪怕便妻為妾，不也是為了陛下受著的了麼？」

  清漪回想到了自己的傷心往事，只是那也不過是划過一瞬，便又迴轉到了珠蘭身上：「如今說的，是你的事情。」

  「你想想，你若是以白部公主身份嫁給允王為正妃，倒也算是佳偶天成。只是如今卻是不同，咱們年紀都不小了，你如今只能為側妃，杭妃無錯不可能被貶。你過去了，便從大歆尊貴的客人變成了端茶倒水卑微至極的王爺側妃，倒是連著進宮都不能隨意，看起來身份尊貴，豈是連著宮中女官都不如。」

  「再者，便是你同意了，你的母國也不會同意的。」

  「母國？」珠蘭憤恨道：「那小子自然是希望我死在大歆永遠回不到草原才好罷。」

  「只是珠蘭，你怕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

  「允王並不喜歡你。」

  清漪聽罷，恍然間卻是覺著黯然，心中更是複雜無比。

  女人的直覺，向來間是很準的，有時雖只是毫無由來的想法，卻總是能夠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現實。

  「杭妃怎會如此想？莫不是尋思太多所致？」清漪冷冷看著杭妃：「杭妃姐姐，你這話我可是不信的。誰人不知道允王殿下帶您是最好的，允王殿下為了王妃姐姐一直未有納妾。說句難聽的，便是姐姐與殿下成婚至今沒有子嗣王爺也沒有納妾，這若說是王爺不喜歡姐姐，我可是不信的。」

  杭妃低頭沉思著：「臣妾又何嘗不是如娘娘勸說臣妾這般想的？臣妾只要看到王爺待臣妾這般好，臣妾便覺著所有的擔心傷痛都是多餘的。可是那種王爺給臣妾的依靠感，臣妾只能感受到那麼一星半點，臣妾實在……」

  杭妃情緒越發激動：「臣妾也不想疑神疑鬼，只是臣妾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這樣去想，只要王爺一離開臣妾身邊，臣妾便覺著什麼安心都沒有了。臣妾……禧妃娘娘，您說說，咱們女子，向來不都是感覺極其準確的麼？」

  「可你為何偏生的便信了那樣的謠言，認定了是允王與珠蘭公主有私情呢？」

  「街上的風言風語傳的那般厲害，臣妾如何能不懷疑？」杭妃越說便越是激動：「況且……珠蘭公主年輕貌美，臣妾又如何能夠比得上？有年輕貌美的女子在身邊，臣妾這樣年老色衰，如何能行呢？」

  「你這不就是妄自菲薄了麼？」清漪看著杭妃：「你與王爺一直伉儷情深，誰人不羨慕，王妃若是非要這樣想，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杭妃搖著頭，女人一旦鑽進牛角尖便是任誰都拉不回來的境況，如今她來找尋清漪，根本也沒有想過能夠讓清漪勸慰自己一番，不過是想著前來將自己心中所想給全然托出罷了。

  「禧妃娘娘，不是的。那事情都傳到京城之中了，您叫臣妾如何能夠不相信呢？」杭妃越發失去了理智，「禧妃娘娘，京城理解都說，您與珠蘭公主交好。臣妾只是想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您……」

  杭妃還未說完，清漪便是將珠蘭給生生打斷：「杭妃！你注意你的言辭！你難道也以為是本宮所為命允王與珠蘭暗通款曲呢？本宮何德何能，竟是能做到這樣？」

  杭妃搖著頭：「禧妃娘娘，臣妾只是心中有個小小的疑問罷了。臣妾只是想要知道，若是珠蘭公主嫁入王府，是否對王爺有好處？若是娘娘想要為著王爺的前程著想，您大可以知會臣妾，臣妾不會不同意的。」

  「你這便是越發說混話了！」清漪忍不住破口大罵，恨不得將杭妃給罵清醒才好：「你平素是多麼聰慧機敏的一個人，怎的今時今日反倒變成了這樣？你與允王相處十數年，怎的竟是比不上旁人的三言兩語呢？」

  「娘娘，臣妾並非不相信您，只是……臣妾實在是難以接受如今的傳言，您知道麼臣妾如今感覺臣妾就是這京城裡的笑柄！原來所謂的夫妻情分與恩愛，竟都是假的！臣妾如今連走在這宮裡都覺著臉上無光了！」

  「你到底胡言亂語些什麼？杭妃，你受了刺激本宮尚且可以理解，只是你滿口胡言，便是擾亂宮帷了！允王是你的丈夫，怎的你竟是連著你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懷疑？竟是白費了允王待你這樣好了！」

  「禧妃娘娘，若是您說得是真的，那還請您向著臣妾證明允王與珠蘭公主是真的清白！」

  「放肆！」便是再好的脾氣，清漪如今也按耐不住了，更是怒不可遏：「你真是瘋了！枉費本宮還覺著你是個明白人，竟是想不到你是如此的糊塗！你這般，便是枉費允王對你千好萬好了。」

  杭妃還欲再說，清漪怒火卻是越發止息不住，「這件事情以後再沒有你胡說的餘地！允王與珠蘭清白，本宮更是問心無愧，你若是再疑神疑鬼，本宮也幫不了了你了！本宮只能勸慰你一句，疑神疑鬼，到頭來只會害了你自己。」

  「來人，送客。」

  任憑杭妃再想要說些什麼，清漪只是貼青著面龐命人將杭妃給架了出去。

  「禧妃娘娘恕罪，臣家中婦言行無狀，衝撞了禧妃娘娘。還請娘娘恕罪。臣婦也是關心臣心切，才會言行出格的。」

  清漪此次並不似往常一般平和隨意，語氣亦是強硬了不少，只是沉著道：「這話便是允王殿下客氣了，杭妃之事，本宮早就忘了，至於到底如何，本宮更是不想追究。只是有一點，便是還請允王從今往後好好看顧好杭妃。別再惹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才是。」

  允王李杭自知理虧，便也只是一味低頭應答著，「是是是，臣從今往後定然好好看顧臣妻，絕計不讓杭妃惹了麻煩去。」

  「那還請允王殿下說到做到，本宮可再不希望這宮裡再有杭妃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