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慶妃怨

  面對著慶嬪的苦苦祈求，清漪卻是話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盯著慶嬪看。這一看倒是使得慶嬪越發是心中醞釀出悲傷淒涼，更加是跪地祈求：「娘娘，您便讓臣妾再看看這孩子幾天罷！過後，臣妾定然請娘娘撫養此子，臣妾定然再也不會想著這孩子的。」

  清漪依舊不說話，依舊是緊緊看著慶嬪。

  慶嬪面上越發展露恐懼的神色，更是癱倒在地，「娘娘……您便拿走這孩子罷，臣妾再也不看便是了。」說罷，慶嬪只是轉過頭去。

  只是慈母之心，縱使面上極力裝作不想要看自己的孩子，然而當那搖籃里的幼小生命再次哭泣之時，慶嬪仍然是忍不住去轉頭看著自己的孩子。

  看在眼中，心中便更加是痛心不已，只得咬著自己的手指以期能夠用身體上的疼痛緩解心中的哀傷。

  對於一個母親來講，讓她離開自己的孩子，便是無異於要了性命那般嚴重。

  清漪看著慶嬪，這才緩緩從榻上下了來，輕輕扶起慶嬪，「姐姐快起來罷。」

  「娘娘不要管臣妾了，您要奪走孩子奪走便是了，不用來安慰臣妾，臣妾當初既然答應過娘娘，如今便不會反悔便是了。」

  

  「當初是說過，只是我今日來，倒實在不是來奪走孩子的。」清漪鎮定道。

  「什麼？」慶嬪喜笑顏開：「若是娘娘能讓臣妾再養幾日這孩子那定然是極好的。臣妾定然感謝娘娘恩德。」

  「不是多養幾日，而是這孩子，以後只是由姐姐一個人撫養罷了。」

  「什麼？」

  「我是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奪走姐姐的孩子，姐姐不的孩子，只能是姐姐的孩子。所以我今日來，才會帶著小孩子用的東西，將來姐姐獨自撫養孩子，便是也能用得著的。」

  「這……」慶嬪直有些不知所措。

  清漪看著愣在原地的慶嬪，只是緩緩施了一禮，「姐姐恕罪，我當日並非是有意要驚嚇姐姐，只是我是為著能讓姐姐進入乾元宮養胎才如此說。以我的名分求陛下將姐姐送入乾元宮，並有奪子的名義，這般將來太后娘娘只會怨我，才不會對姐姐有什麼想法。若是只說是為著姐姐，只怕將來太后娘娘會對姐姐有什麼想法了。」

  慶嬪一愣，旋即才是如夢初醒一般照著清漪行了一個大禮：「臣妾謝禧妃娘娘了，娘娘大恩大德，臣妾無以為報。」

  清漪也不去阻攔，只是淺淺笑著慶嬪對著自己行禮，「這大概算是最後一次我受姐姐的禮了罷，將來我便是想受姐姐的禮，只怕也沒機會了。」

  慶嬪越發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的意思，姐姐誕育皇子有功，是要晉封為慶妃的。將來姐姐便是與我同為從一品的妃。」

  國朝的規矩，妃位便已然是極其難得的尊榮位份了，能夠做到嬪位，便是此生都未有升遷也是足夠使得身為嬪妃滿足的事情了。且按著慶嬪的位份，如今倒是越過了正二品貴嬪這一位份直接升為了與清漪平起平坐的妃位，這才是真正的隆寵。

  皇后盛萱曾經在皇帝李淳面前旁敲側擊過慶妃位份升遷過快之事，只是李淳卻只是道：「當初映嬪也是懷孕便升了位份，後來產子又升了位份。這般對比下來，慶妃當初懷孕未有晉封，如今也不過是補上而已。」

  「陛下說的是。」皇后盛萱長長的眸子輕輕流轉，恰如她心中九轉玲瓏的心思：「只是……向來宮中也都幾朝未有兩位妃並尊的慣例了，只怕是禧妃心中會不舒服。」

  李淳撿起了手邊盤子裡盛著的葡萄，倒也沒什麼在意，只是道：「皇后想來是多慮了。禧妃最是溫和，定然不會做這些爭風吃醋的事情的。」

  「那……」

  「皇后盛萱還欲再說，卻是被皇帝李淳給堵住了，「且祖制明面上便有規矩，妃有三人，如今也不過是兩人罷了。不算逾越。」

  「皇后是不是照顧大皇子勞累了？」

  李淳突發言語，倒是讓皇后盛萱深為不解：「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若你是累了，想來是不能好好管理六宮的事情的。要不要，徹底歇歇，將後宮的事情全然交給禧妃與慶妃，皇后倒也好坐著享福了。」

  「不用了罷。」若是拿著六宮的權柄來要挾皇后盛萱，便是最為有力的說辭。

  「朕還當你要我晉封慶妃是為了奪走孩子愧疚。只是沒有想到你竟是根本沒有想過奪孩子。」

  「我不是那般狠毒心腸的人，」清漪只是道：「姐姐與箬筠留下的孩子，我膝下撫養著就夠了。」

  「只是，終歸不是男孩，你總歸不算是有個依靠。」

  「沒什的，慶妃姐姐這般好的人，將來顯兒也會孝順我的。」清漪只是緩緩道。

  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清漪心中倒也對生孩子沒有那麼大的執念了。從前只要自己看到旁人懷孕，心中便忍不住泛酸傷心，總是會忍不住在自己心中盤算著自己何時會懷有身孕。

  到了如今，一次次的盼望失望，便是麻木了。

  其實如今這個樣子，倒也挺好。

  有著李淳的關愛，有著兩個雖非親生但是可愛至極的女兒，又有高位，人生已然是圓滿了。

  若是再去祈求什麼旁的，只怕也太過貪心了。

  至於以後的事情，便也只得以後再慢慢盤算罷。

  「那……咱們要不要再努努力，生一個啊？」李淳只是伏在清漪耳邊壞壞說道。

  「你哪裡是想要生孩子？」清漪早就看穿了李淳的心思：「你真不是個人，哪裡便有那麼多的精神？」

  自然是有這麼多精神的，兩個人也都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若是單單論欲望，倒是比從前更要旺盛些，且按著李淳自己的話來講，平日裡無論何時何地，總是要拘著，便也只有來到了清漪這裡，不用拘束，不用礙於禮節。

  就像是民間的夫妻，房門一關，自然是有無盡的不用言說的精巧心思在裡頭。

  清漪也不知道自己是身子疲倦，還是李淳越發的大了力氣，每次「歡愉」時，總是覺著自己周身都是要散架了一般，更兼李淳欲望強盛，本來時間便長，更有時會連著兩次，這般下來，春閨之中只是香汗淋漓。

  兩個人肌膚相貼皮肉相抵，體液交織，便是更加的意亂情迷。

  雖是勞累，然而也只有在這樣一刻，才能夠在這壓抑的宮廷之中釋放自己最為原始的欲望。

  人之本心，倒也沒什麼值得說的。

  「若一直這樣，該有多好。」李淳痴痴地看著清漪，只是感嘆道：「關西那幫老臣聒噪的很，與他們說話總是勞累，也生氣。」

  「你當皇帝是那麼好當的？且你好歹還是個皇帝，你是不知道，那倆個小丫頭，亦是讓人頭疼。」

  「所以呀，得趕緊有個孩子，將來才好辦些。」李淳思索著：「日後要是低位嬪妃生下了孩子，要不你就接過來撫養罷，反正位份低的也不能子自己養孩子，與其送到擷芳殿，還不如來你這裡，倒也放心些。」

  「罷了，」清漪極其認真地回答道：「我看著慶妃姐姐與映嬪，才知道慈母之心。若是讓一個母親離開了自己的孩子，太殘忍了。」

  清漪湊在李淳跟前，只是祈求似的道：「以後若有嬪妃生下孩子，就給她們高位罷，可再別奪走了。我瞧著，心都是要碎了。可好？」

  「你求的，萬事都依著你。」

  這便是有寵愛的好處了，不但不用在這宮中處處低頭做小，更是有著肆意嬌縱任性的資本。

  若是有心愿，也不用極力忍耐，只要去求求李淳，便只怕是刀山火海李淳也會幫著自己辦好。

  至於旁人，才不配有這樣的待遇與資格。

  想到此處，清漪便不自覺地覺著驕傲無比，更加是緊緊依偎在李淳懷中：「你真好。」

  「廢話！」李淳故作兇狠，輕輕敲著清漪的腦門：「你這傻瓜，你是我的人，我不寵著你又寵著誰？」

  只是幸運的人也只有清漪罷了，到了旁人這裡，卻是越發的心傷難受。

  便比如被奪走孩子的映嬪金嬿嬿。

  再比如剛剛生下孩子的慶妃徐慧容。

  慧容本來是極其高興的，能夠撫養自己的孩子，又被晉封了位份，自然是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更者李淳還體貼的下旨，說是慧容剛剛生產辛勞，皇二子又弱小嬌貴，更是允許母子二人住在乾元宮偏殿裡多住了一個月，待到舉辦了隆重的滿月宴之後，這才是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宮室里。

  宮中人人慣會見風使舵，人人皆道是慧容身份貴重，幾乎是日日都人滿為患。

  只是皇二子顯卻是開始了吐奶之症。

  起初人人都道是嬰孩正常之事，到了後來卻是越發嚴重，更者太醫來把脈請安後更是發覺，皇二子顯肺氣微弱，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怎會如此？」慧容都險些急哭了，「我懷著身孕之時不是事事穩妥麼？怎的如今這孩子便是虛弱？當初生產之時不是說孩子健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