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害喜
2024-08-09 04:42:47
作者: 朱鈺
齊美人只是驚奇,很顯然她對於皇后盛萱突如其來的不好的脾氣表示出極其的不適與不理解之感,她只是不明所以道:「皇后娘娘,臣妾也是為著您好呀!」
「什麼為著本宮好?難不成為了本宮好便是在這宮中肆無忌憚的言語混亂麼?你滿嘴噴的什麼沫子?上次你污言穢語惹惱了禧妃難不成還不夠嗎?這般不長記性,你讓本宮如何保你?」
「堂姐……」齊美人糯糯道,脾氣氣勢登時也少了些:「堂姐,我也是為著堂姐好呀!堂姐被那禧妃欺壓,連著陛下的面都見不到幾次,這哪裡有一個皇后的體面尊貴?這豈不是太過讓人瞠目結舌了?」
本來皇后盛萱的面色還算是平靜,只是隨著齊美人的言語說出口那一刻,卻是登時成了豬肝一般的紫漲色,好似是烏雲陰翳一般沉沉地壓在頂上,更是高聲呵斥著齊美人,是一點面子沒有留下。
「住嘴!」皇后盛萱此刻便是一點面子都不留,只是疾言厲色道:
「誰是你堂姐?本宮都說了,如今既然依然是皇室嬪妃,便一切都應當按著天家的規矩來講,咱們都是侍奉陛下的人,自然是不能按著從前在家裡的規矩來的。」
齊美人仍舊是不明就裡,更是道:「皇后娘娘,您可是皇后呀!誰又敢說了您去呢?」
「你可住嘴罷!」皇后盛萱更加是沒了好臉色,只是對著齊婕妤道:「你這又是什麼話?本宮身為皇后便是你肆無忌憚的資本麼?」
「本宮看你還真是反了!」皇后盛萱狠狠罵道。
「你這般丟人現眼,齊氏怎麼就選了你入宮來?豈非是搗亂?」
「堂姐,我這也是為你好呀!」說罷,齊婕妤只是睜大著眼睛看著一邊的劉婕妤韻婉道:「劉姐姐,你倒是說幾句話啊!你告訴皇后娘娘,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可是一心為著皇后娘娘的啊!」
劉婕妤卻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味看著上頭的皇后盛萱,皇后盛萱只是一臉無奈的樣子,「你也別總想著替她說什麼了,她自己是個不堪用處的,你這般為她說話,說到底是沒有什麼用處的。本宮終究是懂她的。」
這般,劉婕妤也只得稱是。
待到出了坤明宮,齊美人這才敢抱怨連連:「堂姐這是怎麼一回事?說到底我也是為著她好的呀!怎麼堂姐反倒只說我,卻是不說那禧妃那賤婢呢吧!」
劉婕妤在齊婕妤身後,面上有著不易為人所察覺的含著深意的笑意:「妹妹也是,那禧妃何等尊貴?那可是陛下心尖子上的人呀!你這般胡亂言語,豈不是讓皇后娘娘不好做了?」
「哼!」齊美人冷冷一哼,旋即便是不屑道:「難不成堂姐身為皇后還怕那賤婢不成?禧妃又如何,還不是個妾室,要侍奉皇后中宮的。」
「妹妹便是太過直性子了些,話雖有道理,可是若是教陛下聽見了,豈不是又是你的過失?再者,也沒準會連累了皇后娘娘呢!」
齊美人只是依舊不屑,更是不懂:「這……不過是個妃妾,又有什麼可怕的?」
「妹妹可曾聽過寵妾滅妻?」
齊美人面色凜然一驚,旋即便是不敢相信的神情:「這……陛下仁慈,是不會的罷。」
劉婕妤卻是神秘地搖了搖頭:「這可是說不準的事情,」
「妹妹可別忘了,當年你的萬夫人,可是多麼的風光呀!」
齊美人只是恍然大悟的樣子,更加是面上有了極其後悔的神色,緩緩道:「我……我,那禧妃會不會……」
「妹妹其實也不用怕的。想當年的萬夫人,縱使是萬千寵愛與一身,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沒有子嗣的嬪妃。沒有子嗣,終歸是沒有什麼依靠的。我聽說……」
劉婕妤示意齊美人將耳朵湊過來,兩個人便又是一陣耳語。
「可是真的?」齊美人大驚,卻是不信。
劉婕妤關鍵時刻卻也是一副慌張的樣子:「這種事情哪有說的準的?當初我只是聽說禧妃隨御駕出巡。那個時候天已然有了身孕,只是天不佑人,孩子沒能保住。」
齊美人只是拍手稱快:「她犯下了了那般的錯事,失了孩子也是意料之中的。更何況她出身低賤,哪裡配得上為陛下生兒育女。」
「話可不能這麼說,只要陛下足夠喜歡她,那麼她就是珍貴之身。」
「陛下喜歡有什麼用,姐姐你不是也說過了嗎,沒有子嗣的嬪妃,終歸是不牢固的。」
「可是……」劉婕妤猶豫著道:「禧妃不是與朱芳儀交好麼?如今朱芳儀懷著身孕,若是將來生下皇長子,那麼禧妃與朱芳儀,皆是安穩牢靠了。」
「想來皇后娘娘,也是想要生下皇長子的。」劉婕妤如是說道。
「堂姐想要生皇長子有什麼用,如今懷孕的,又不是堂姐,是那朱芳儀。」齊美人咒罵著:「還真是氣人,堂姐有那心思不去想想旁人,反倒過來指摘我了。」
「妹妹還是少說兩句吧,如今皇后娘娘正為這件事情犯愁,自然難免心情低落。且若是當真朱芳儀生下皇長子,那就無異於是禧妃產下了皇長子。按著陛下對禧妃的寵愛,皇后娘娘又豈有立足之地?」劉婕妤一副害怕樣子,更是畏畏縮縮在齊美人身邊。
「妹妹,別說是皇后娘娘,便是我都覺得有些後怕。那禧妃之囂張……」
「只怕不僅是皇后娘娘,便是咱們關西的嬪妃,都要跟著遭殃呀!」齊美人思索了片刻,只惡狠狠道。
「所以妹妹,咱們還是安分些吧。」
「怎麼安分?人家都騎到咱們頭上了,若是再安分,別人只會當我們好欺負。」說罷,齊美人便憤怒地拂袖而去。
清漪守在未央宮裡,正侍奉著箬筠服藥,反倒是讓箬筠都覺著有些不好意思,「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就成了,何須勞煩姐姐。」
清漪淡淡一笑:「反正我在宮中也沒有什麼事情,還不如來與你做做伴。再說了,如今你最是緊要的時候,把你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呀。」
「能有什麼緊要的,」箬筠淺淺笑著:「不過是懷了個孩子罷了,當初我侍奉容姐姐也學了些,如今照著做就是了。」
清漪看著箬筠服藥完畢,便忙地上前遞給箬筠一隻酸杏子干,「你懷著身孕愛吃酸,這藥又苦,吃這杏子干,倒是能中和一下。」
「終究還是姐姐最體貼我的。」箬筠一隻酸杏子干下肚,卻是登時間胃裡翻江倒海了起來。
「我從前侍奉容妃姐姐只覺著懷孕是個辛苦事。可是如今我自己懷孕了,才知道到底有多辛苦。我這整日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便是吃點東西,也都覺得嘔吐噁心。」
「想來孕婦初期都是這個樣子的。」清漪回想著,「你是不是還經常腰膝酸軟,晚上睡不著覺?」
箬筠一愣,卻是點了點頭,「姐姐說的還真是。我還問過太醫,太醫說懷孕前三個月有這般反應倒也是正常。還說什麼許是腹中的皇子強壯,才會這般折騰不休。」
清漪只是不信:「這群太醫,不過也只會拿著好話來講罷了。說到底他們是不敢說什麼大事,不然以後追究起來他們自己也難說。就好像當初妕櫻姐姐,明明身子那般不是,太醫們還說沒什麼事……」
說著說著,清漪好似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更是焦急道:「我記得當初容妃姐姐懷孕時也是百般的不是,那害喜更是嚴重。你可記得?」
說到世薇,那便是箬筠心中最柔軟的一處地方。好似只要提起那個名字,她心中便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似的。更則只要說到有關於那個人的事情,眼前的女子便會全然沒了膽怯小心,完完全全的好似是變了一個人。
「我如何能不記得?當初姐姐懷孕遇喜,孕中反應實在是強烈,誰知道到了後來……」箬筠聲淚俱下:「竟是變成了那個樣子!不是說姐姐懷孕之時一切穩妥麼?怎麼會,生下那般的孩子呢?」
「不會是……」清漪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只緊緊看著箬筠。箬筠亦好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只是驚恐地睜著雙眼,流出恐懼的神情。
「不好,只怕是有人想要害你!」清漪驚呼,旋即便是緊緊命著漣水去太醫院偷偷請了文斌太醫來。
「你快給芳儀看看,雖說是懷孕害喜乃是常事,只是……這也太奇怪了些,本宮總覺得不妙。」
文斌思來想去,只拿針去驗箬筠的湧泉穴,一針下去,卻是眼見那針成了青色。
「想來是有人做了手腳,卻不像是毒。不知芳儀娘娘,平素吃食可有奇怪之處?」
「奇怪之處?」箬筠思索著,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平日裡的飲食,都是極其小心的呀!更著都是拿銀針等物試過毒的,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娘娘,平素里吃什麼東西最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