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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仇人舊事

2024-08-09 04:32:55 作者: 情醉微醺

  她早晨吃了什麼,或許到了晚上自己都忘了,可是一家子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結果這丫頭還要問自己是怎麼做人家妻子的?

  就……很隨便就做了啊?

  沐易霏說,「你在擔心什麼?世子哥哥對你的偏愛可不是一點點,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就是因為偏愛啊,我總覺得,瑾郗愛的那個我,不是我。」

  在帝後大婚那個時候,顧瑾郗對她說的話,只有阮采苓一個人可以聽到,所以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阮采苓內心中的那種悸動是怎麼樣的,連顧瑾郗都不知道。

  阮采苓的心中抱著一個秘密,從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連嫂嫂也不行。

  又躺了一會兒,她才驟然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這個單子嫂嫂你先拿著吧,到時候你來分配就好,現在你才是咱們家的正經女主人,我娘什麼事兒都不管,以前都是我來管。」

  這些事情有些繁瑣,阮采苓本就沒有什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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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阮采苓起身要出去,純慧喊了一聲,「你幹什麼去啊?」

  「有點事兒,要去鄉下。」

  鄉下關著什麼人沐易霏也知道,針對沈芸韻和阮采苓之間的恩怨,沐易霏從來是不參與的,也不提供任何的意見,反正阮采苓自己看著心情來就是了,整個成家的人都死了,連宅子都還給了之前的主人,現在正在重建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之前的事兒,也煙消雲散了。

  只有那一個人還苟延殘喘的活著。

  當阮采苓出現在那一間破茅草屋的外面時,她不由地看了好久。

  江晨說,「不如我把人帶出來吧?裡面實在是有些……髒亂,小姐進入肯定要弄髒衣裙的。」

  現在沈芸韻早就已經被世人淡忘,但是成家一家子人死的時候,阮采苓放出消息,是因為沈芸韻在他們的飯菜中常年下毒,才導致了一家人的慘死,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旨意。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沈芸韻實在是太陰險了。

  陰險毒辣的女人啊!

  阮采苓搖搖頭,「你們都不要進來,我一個人去就可以,就憑她破敗的身子能把我怎麼樣?」

  要是連這麼一個人都制不住,她還當什麼大小姐啊?跟著沈芸韻一起死好了!

  茅草屋的門隨便被風一吹就開了,屋子裡滿滿的都是霉味兒,阮采苓伸手遮著口鼻,掃了一眼屋子裡面。

  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沈芸韻。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動靜,沈芸韻的目光也掃了過來,當看到阮采苓的時候,眼底一瞬間的不甘和絕望都涌了上來。

  可是她沒有力氣。

  就算是想要殺了阮采苓都沒有那個體力。

  懷著這個孩子,讓她行動不便。

  「你怎麼來了?大小姐金枝玉葉的,怎麼到這種地方來?」沈芸韻聲音中摻雜了譏諷。

  江晨在阮采苓的身後,用袖子擦了擦凳子,然後才讓阮采苓坐下,江晨關上門到外面去等著,屋中瞬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其實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個場面都很常見的。

  隨意掃了一眼沈芸韻的肚子。

  「肚子大起來了,成家的孩子不是這麼好懷的,是吧?辛苦嗎?」阮采苓問。

  沈芸韻冷笑一聲,「我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清楚的很,這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裝什麼體貼呢?」

  「不是裝,我真的就是順口問問,畢竟……」阮采苓目光深沉的看著沈芸韻,「我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話可以跟表姐說了。」

  二表姐。

  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有從阮采苓的口中聽到過了,畢竟在兩個人有矛盾開始,阮采苓就針對沈芸韻,也從未再拿沈芸韻當表姐看過。

  這會兒,聽到這一聲表姐,沈芸韻恍如隔世。

  阮采苓在心中跟沈芸韻說了好幾次的永別,可只要這個人活著,阮采苓就總是想要來問問。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嗎?

  前世今生,你都得到了嗎?

  沈芸韻冷笑著不說話。

  就只有阮采苓一個人說。

  「你做過噩夢嗎?」阮采苓突然問。

  沈芸韻皺眉,「我現在還不夠噩夢?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噩夢!」

  「是麼,那你可能要比我慘啊!之前我做過很久的噩夢,但是我死了,死了之後就不再做夢了。」

  什麼死了活了做夢的,沈芸韻根本就聽不懂阮采苓在說什麼。

  可阮采苓卻好像是在講故事一樣,講的津津有味。

  她說,「那些年我的噩夢都是你和謝清遠帶給我的,現在你們一個死了,一個跟死沒有什麼區別,可是我的噩夢卻沒有減少,這是因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

  噩夢的源頭,本就是在自己的心中。

  只要阮采苓一天不放下曾經的一切,噩夢就會繼續。

  而剛剛躺在沐易霏懷中的時候,那種溫暖的觸感,讓阮采苓想起,什麼才叫真的放下。

  放過就是放下。

  她關著沈芸韻就是因為,哪怕她覺得自己放下了,也不能讓沈芸韻死了,這是一種執念。

  而現在,她要放過沈芸韻了,也放過自己。

  「沈芸韻,我認識你兩輩子了,這兩輩子你都在走一樣的路,你覺得自己應該什麼都有,自己應該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你得到的只是自己的貪念而已,從此之後,我不會在找人來看著你了,你想要怎麼活,就怎麼活吧,你再也不是我的執念了。」阮采苓輕聲說。

  她從自己懷中掏出一根簪子。

  沈芸韻看到這根簪子的時候愣了愣。

  這是她還沒有嫁給成暄的時候,在阮采苓頭上看到的簪子,她覺得很好看,想要。

  可是阮詡塵卻說這個簪子只有一個,是送給阮采苓的。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沈芸韻心中的惡念就開始增長,他不想什麼都沒有,她不想永遠只是寄人籬下,她也想要當家做主做主人。

  所以她聯合謝清遠,想要推翻定國公府。

  她委身謝清遠,以為謝清遠是自己的良人,他們懂得彼此想要什麼,知道彼此要走的路是什麼樣子的。

  她以為兩個人是天作之合。

  可沒想到,阮采苓絕妙的反擊,讓她和謝清遠背道而馳,甚至於,她嫁給成暄之後才看清謝清遠是什麼樣的人。

  好在謝清遠也已經死了。

  她沒有什麼心愿了。

  沈芸韻已經把能害死的人都害死了,現在就剩下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沈芸韻低頭看了看。

  大夫說,可能會早產,也可能會胎死腹中。

  她不愛成暄,不愛謝清遠,甚至都沒想過要愛自己。

  但這個孩子,她以為是拯救自己的唯一籌碼,她辛辛苦苦的懷著他,到了現在,沈芸韻總算是體會到了唯一一點親情。

  「阮采苓,我不想活著了,太累,可是這個孩子……雖然身世噁心,可到底也是你們阮家的遠親,你能不能……」她抬頭,目光中有期許,「就像是當年夫人收留我一樣……收留他……」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

  阮采苓看著沈芸韻的側臉,這種眼神,是她第一次在沈芸韻的臉上看到。

  阮采苓皺了皺眉,「能生下來再說吧。」

  隨後,她起身出去。

  後面茅草屋中突然傳來一陣歌聲。

  有些美妙。

  「我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了,很久很久,有兩輩子這麼久了。」阮采苓低聲說道。

  當天晚上,阮采苓沐浴之後換了寢衣還沒睡著,就聽到有人來傳消息,沈芸韻難產,鬱鬱而終。

  定國公府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

  沒想到沈芸韻還是把孩子生下來了,真是拼著自己的命,不過……阮采苓從未想過養著這麼一個孩子。

  可是看到孩子襁褓中的一根簪子時,她還是愣了須臾。

  梅嬸跟龍叔是一塊過來的。

  一過來就聽到了這屋子裡的哭聲,青芮抱著孩子一個勁兒的哄,可是不得其法。

  「哎呦晴天小姐啊,孩子可不能這麼哄啊!」梅嬸過去把孩子抱了過來,一下一下的輕輕拍打。

  就是因為他們都不懂的怎麼帶孩子,所以才要叫龍叔和梅嬸過來,他們到了現在這個年紀,孩子都死了也不能生了,雖然阮采苓做好了一輩子養著他們的準備,可他們二老或許還是會感到孤獨的。

  阮采苓看了龍叔一眼。

  孟天龍用充滿愛意的目光看著梅嬸,他很懷念抱著孩子的梅嬸,可是他們已經沒有孩子了。

  「梅嬸龍叔,我叫你們來也是因為這件事兒,你們……咳咳……怎麼說呢,這孩子的身世你們也是知道的,我跟沈芸韻之間是不共戴天的仇,但是人死了,我也放下了,這孩子……你們願意……你們願意養著嗎?」阮采苓摸摸鼻子,有些尷尬的問。

  梅嬸眼睛裡已經有了淚花,她看了龍叔一眼,「我們沒有大小姐這麼偉大,能養著自己敵人的孩子,可是……就像您說的,孩子是無辜的,我們到了這把年紀也沒有孩子,也不能生孩子了,我們自然是願意養著的,願意當自己的親生孩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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