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沒羞沒臊
2024-08-12 21:33:24
作者: 北紫
一聽說要被困死在這山谷里,周邊的人都嚇到了,紛紛打望著領頭的齊氏兄弟。
可此刻他們顧不上多說,只是低著頭,席地而坐,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胡亂地畫著什麼。
大家原本還想討論一番的,瞧見這一幕都收了聲,一時間,一下子便靜了下來,這寂靜配上深谷之中的黑暗讓人心底生出了無限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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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怎麼辦?」李晴晴瞧瞧沒人說話,便抱著胳膊做出一副嬌弱害怕的模樣。
期間齊雲姝看到她還悄悄地朝著趙景湊了湊,想要扯住他的衣袖,但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齊雲姝搖頭,李晴晴啊李晴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裡鑽出來的,怎麼就這麼沒羞沒躁呢?
這行事風格,怎麼都不像是大梁朝《女則》、《女誡》教育下出來的女子。
「我們進得來,總是出得去!」齊雲朝不如齊雲朗那般想不開。
不過也想得通,齊雲朗帶著一千餘人被困此地已經一個多月,看多了這山谷的詭異,面臨了很多同袍的喪命。
同時為了出去該嘗試的辦法差不多都已經嘗試得差不多了,但是不管他們怎麼折騰,也依舊還是被困在這裡面,一次兩次的還有信心,但總是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他總也有失望放棄的時候。
但齊雲朝不同,他才剛進來,一路上又有齊雲姝、趙景這般給力的軍師帶路,雖說也覺得這山谷有些可怖,但總體沒讓他覺得害怕,更不曾想過放棄。
他來就是要為了要帶回齊雲朗和他手底下的齊家軍們!
「趙兄,你看可有好辦法?」他看向一路上給過他不少好建議的趙景。
趙景點頭,指著黑暗中河道的方向:「齊世子可否試過沿著河道往外尋找出路?」
「試過!來回都試過,往下走出不去,往上走也沒辦法。
不過我們能夠活到現在倒是全靠那條河,河裡有魚,只在我們住的洞穴上游!」
趙景在地上畫了一條河道,標註了上游的位置和出處,但是下游卻打了一個問號。
「這裡真出不去!」齊雲朗以為他不相信,連忙劃重點。
「是何情況?」
「我們一共試過三次,第一次全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我們一進去就迷失了方向,在裡面轉悠了一天一夜才出來。
第二次,看到的好像全是地坑,黑洞洞的,只要有踩空摔下去便會死!
第三次……那個藤,那條河邊上長的藤會殺人!我們經過時,他們,他們被捲走了,成了那藤的肥料!」
齊雲姝心神一動,想到先前在入口不遠處看到的那些被失心藤扎過的屍體,想來就是他們那一次探險的結果。
「那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呢,可否走出去?我在地圖看過,這座山谷不大,走個三五天的想必能夠走通!」齊雲朝不信邪。
齊雲朗抱著頭,用力抹了一把臉,他現在臉上是糙的,手也是糙的,兩相一摸,難受得緊,他嘆息一聲,還沒開口,齊雲姝便道:「恐怕不行!」
齊雲朗一臉疑惑地看著她,難道她知道?
「我猜恐怕就算花上三兩時間走到底,又是與河道的情況差不多吧,甚至還有可能更遭!」
「沒錯,還是那藤,而且有好多地方都是懸崖峭壁,我們一開始以為是幻覺,有人跳下去……沒了!」
齊雲朗有些身心俱疲,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見到自己親生兄弟的興奮,而是無盡的擔憂,他甚至責備齊雲朝為何不搞清楚情況就如此魯莽地衝進來了。
「小妹還沒有找到,齊家……一共就咱們兩個男兒,若是全折在這兒,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意氣風發的齊國公府的少將軍,嫡長子,眼下卻抱著頭一臉愁苦。
「將軍,別著急,興許咱們真的能出去!」一旁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漢子安慰著齊雲朗。
「於先鋒……你就別安慰我了,這裡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齊雲朗頹廢過後,聽到於先鋒的聲音,才知道有外人在,很快便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宛如矗立在戰場之上的一桿銀槍,雖然帶著一絲滄桑,但那槍頭依然磨得精光,在火光之下閃著熠熠的光芒。
齊雲姝看得不由揚唇笑了,這才是有血有肉的少將軍,他可以允許自己有片刻的軟弱,但是過後,卻依然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少將軍!
她也跟著起身,拍拍手上沾染到的灰塵輕聲道:「若是齊世子信得過我,不如我們再走一次河道!」
齊雲朗看她一眼,不由挑眉,這個人瞧著很眼熟,而且她這身材還有喉嚨……
他一眼便識破了他的偽裝:「你是趙娘子……」他壓低聲音,沒有當著眾人面的戳破她的身份。
趙景點頭默認。
「原來是你,怪不得一直覺得眼熟,你們要試也行,不過走到山谷邊緣的時候一定要聽我的,我不想再看到大家作出無畏的犧牲!」
這些日子他看到了太多太多。
齊雲姝沒有多說,點頭應了。
大家約好明日日出便出發,此番便早早歇息。
不過令齊雲姝無語的是趙景卻賴在她身邊不走了。
因為齊雲朝也知道她是女兒身之後,就把自己睡覺的軍帳給了她,而他則去跟他家大哥擠他那頂破了的去了!
趙景便以他身子骨弱,吹不得山谷里的冷風為由非要擠,齊雲姝又不好弄出動靜來驚動了別人反倒不好解釋,便咬著牙瞪了他一眼,扭過身去準備睡了。
「娘子!」趙景悄悄靠過去,試探著喚他。
這幾天深入深山幽谷之中,條件艱苦,未有及時沐浴更衣,又因為趙景整日裡跟一群不講究的大老爺們混跡一起,故而他的身上難以避免地染上了一些無法形容的味道。
以往大家味道都一樣,趙景也沒覺得有什麼,但與齊雲姝呆一塊,卻發現人家就是與眾不同,身上香噴噴的,他摸了摸鼻子想靠近又有些不敢。
然則齊雲姝鼻子靈光,離的好些距離她都聞到他身上那些怪怪的味道了,於是便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娘子如何這麼香?」趙景在短暫的慚愧後開始慢慢地想通了,他臭他的,娘子是香的就是了。
齊雲姝皺眉,指著不遠處的小溪流道:「你要一定睡這兒我沒意見,不過你得洗洗,不然我聞著那味兒睡不著!」
趙景看她眉眼清亮,但態度異常決絕,而且娘子不說之前他倒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說過後,他現在連自己聞不慣身上這味了!
只好起身,剛出軍帳就看到齊雲朗雙手背負身後,仰頭看著黑黢黢的天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趙景本不想打擾他,卻聽他突然道:「怎麼,被自家娘子趕出來了?」
趙景臉色一變,雖不全是,卻也不遠矣,但這些事兒怎麼能讓外人知曉,他打了個哈哈:「沒有,身上困頓,頗多污雜,洗洗乾淨!」說著腳下走的比誰都快。
齊雲朗搖頭失笑,齊雲朝緩步過來,指著趙景的背影道:「新科狀元,大哥覺得如何?」
趙景走後齊雲姝有些不放心,便吩咐了趙禹跟著後面護著些。
「那小溪流裡面雖沒什麼,但岸邊卻生長著失心藤,你帶著這包粉末去,要是招惹上了,就撒粉末!」
一開始趙禹也沒往心裡去,但聽齊雲姝這麼一說頓時也淡定不起來了,連忙接過藥包,追了出去。
趙禹行動的疾速搞得原本沒想那麼多的齊雲姝也開始有些焦急起來了,甚至還責備起自己不該故意為難趙景,其實她身上就有極好的薰香之物,給他一顆香球掛在腰間便甚事沒有了。
可剛剛那一刻她就是惦記著他跟李晴晴的事情一時難以平息,便趕了他出去。
此刻平靜下來,不由懷著幾分忐忑等待著。
半個時辰後,趙景衣著一新的趕了回來,只是氣喘吁吁的,而身邊的趙禹卻是一身狼狽。
齊雲姝趕緊問他們這是遇到失心藤了嗎?
「沒錯,那失心藤在夜裡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只要一靠近就立馬粘上扎人!好在有你給的藥粉,不然我們今夜怕是有麻煩了!」趙禹晃晃頭上的枯草,捏了捏拳頭閃到了自己睡覺的地方。
齊雲姝有些抱歉地看著趙景。
他則一臉沒事人的模樣問她身上帶的藥粉多不多。
齊雲姝在衣袖裡摸了一把,說這是她進山谷之前就帶在身上,臨時發現對驅趕失心藤有效果,當時並沒有多帶,現在沒剩下多少了。
「那幸好娘子讓我走這一趟,我已經發現了這失心藤的秘密!」如此一來,明日他們走出山谷的把握又更多了幾分!
齊雲姝挑眉,合著趙景這還因禍得福呢?
夜深已至,齊雲姝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心,收拾一番與趙景相繼睡去。
翌日天光清亮,晨起的朝陽灑在眾人身上,周圍是生氣盎然的綠色植物,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平靜寧和。
要不是腹中的飢餓提醒著齊雲姝,她會以為她是來這裡遊玩兒的。
但事實卻是他們暫時陷在這裡了,乾糧已經沒有了,因為昨夜遇見齊雲朗等人之後,齊雲朝就自己帶頭把身上揣著的足夠五、六天的乾糧全部拿了出來,將其分給了齊雲朗和他手下的一千人。
也讓那些人在吃了無數天魚和野菜之後總算吃了一頓主食。
但早上他們卻都沒有了乾糧,只能隨便熬煮點野菜湯,抓幾尾魚扔在裡面,沒鹽沒味的囫圇吞棗的吃幾口便出發了。
齊雲朗是一個很優秀的將軍,他在軍中的威儀很高,振臂一呼,便是一呼百應。
大家齊齊沿著溪流上路。
人都走起來了,喜鵲朝後面看了一眼悄悄地道:「主子,那個李大夫怎麼看著老是怪怪的!」
齊雲姝沒有回頭,但是她總能夠感覺得到那裡有一道目光似有似無地盯著她,她點頭,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
不過怕被旁邊的人聽去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齊雲姝沒有多做評價,只是讓喜鵲好好看路,喜鵲又道:「咱們真的可以出去嗎?」
齊雲姝想到昨天趙景昨天說過的話,輕輕點頭。
主僕倆邊走邊說,直到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人大叫一聲:「啊……霧,霧,白霧來了!」
眼看著白霧瀰漫,齊雲朗按照先前與齊雲姝的約定立刻下命令,讓所有的人立刻停止前進,原地待命:「都別動!」
一千餘人立刻令行禁止,齊刷刷停下腳步,可在這樣的條件之下,卻總有人不夠聽話,肆意違抗命令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啊……」那一聲悽慘而凌厲,聽得齊雲姝心臟都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下意識握住了朝她伸過來的一隻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