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這事扎心
2024-08-12 21:29:04
作者: 北紫
齊雲姝在吃喝之餘,一點兒也沒有放過那邊的動靜。
原來二皇子竟然給諸位才子們臨時出了一個題。
讓他們以吃為名做詩一首。
這樣的題目有些過於現實了,才子們都是一些恃才傲物之輩,總覺得他們是不食五穀雜糧之輩,平日裡吟詩作對,只肯寫風月,寫美景,哪裡會寫普普通通的吃食。
豈不顯得粗鄙徒惹人笑話。
因而儘管是尊貴的二皇子開口考較,可是在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開口賦詩。
齊雲姝吃了一口肉丸子,細細嚼著聞聽那邊的動靜,嘴角邊不由帶著捉黠的笑容,這二皇子倒也有些好玩兒!
齊雲姝聽個仔細,但那邊因為有人行酒令便有些吵吵嚷嚷的,原本聽到有人應了,卻又聽不清楚了。
再加上柳採蓮為了保持住在人前與她的親密關係,故意拉著她說話,以至於她分神不得。
等到末了,那邊已經結束了。
只聽到二皇子點評了一句:容之倒是個實在人!來人看賞。
趙晉竟然做了詩,還得了讚美與賞賜?齊雲姝垂眸,長睫微閃。也不知道他到底寫了什麼。
就在齊雲姝好奇之時,突然聽得夏湘君念道:「『桂花香餡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精緻!
又有『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洗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後豈堪夸。』寫得好!」
「那可不是,我聽說這位趙公子乃是是出自太傅府的公子,學識果真過人!」
夏湘君與二皇子似乎有親戚關係,她居的是招待女客的位置,所以她的話一出來,應和者眾。
一邊的齊敏不屑地扁扁嘴,突然扯住柳採蓮問道:「你相公不也是很厲害的舉子嗎?快,快聽他有沒有念過詩?」
柳採蓮剛剛只顧著與齊雲姝演戲去了,哪裡有想到那麼多,此時一問被問蒙了,眼神閃爍地看向屏風外的男席那邊,她是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
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柳採蓮的相公叫什麼,夏湘君答了叫趙良添,然後有人便道,另一位趙公子的詩做是做了,但是因為放不開,做得太尋常了所以沒有得到二殿下的誇讚和明珠的打賞。
「啊……好可惜哦!」齊敏沒趣地鬆開柳採蓮。
齊雲姝的目光正好看過去,柳採蓮面上笑著,可實際上臉都繃直了。她不高興了!
齊雲姝想到她先前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便故意氣她一般學她舉了舉茶盞。
柳採蓮的目光立刻追上了她,銀牙一咬,壓低聲音道:「你別得意得太早,有時候是會翻船的!」
聞言,齊雲姝心頭一抖,她聽得出來柳採蓮這不是在嚇她,她可能真的有事情掌握在她手裡。
她裝作無意的模樣追問,柳採蓮卻只是冷笑連連,根本不帶理她的。
心裡藏了事,齊雲姝便沒了心情,時不時地掐住機會想引得柳採蓮開口。
然而熬到宴席結束,送客出門都沒能等到柳採蓮說出來。
只是在她爬上與齊敏合乘的馬車後,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比了一個你小心點的手勢。
「她怎麼呢?可是又出么蛾子了?」作為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趙景都已經熟悉她的脾性和手段了。
齊雲姝思索良久搖頭,但她肯定柳採蓮一定是把握住了什麼可以威脅她的東西。
不過這會兒她實在是想不起來,便也沒有什麼好對比的。
兩人都不想再獨自面對二皇子,趁著他送一些要緊的客人時,兩人拉了趙宏智就上了馬車。
在車上,三人交流了一番參加今日宴會的看法。
趙宏智首先道:「看著吧,這次春闈的一甲前三,二甲前十,恐怕都會在二皇子今日宴請的人裡面了!」
齊雲姝心頭微抖,不禁感嘆二皇子膽子之大,她記得以往看電視時遇到這種事情總會被人戴上結黨營私的帽子。
「他就不怕皇上說他結黨營私?」
「一些連會試都沒有參加的舉子,有什麼資格被稱為黨?」
一般這種事情都有一個好聽的說法,叫愛惜有才之人,團結學子。
這是大好的名聲,有人用銀子都買不來的。
「學子前往是二皇子為了拉攏他們,那他還邀請了那麼多大家千金這又是為何?」齊雲姝表示看不懂,也沒怎麼見二皇子與這群大家千金打交道呀。
趙宏智突然搖了搖頭:「千金愛學子,學子愛千金……話本里的故事,你不會沒有看過吧?」
呃,這話說得齊雲姝已經無話可說。
不過這麼一趟讓齊雲姝又發現了趙四叔還挺有趣的。
將人送回院落,齊雲姝與趙景一前一後走著。突然前面的趙景腳步一頓。
齊雲姝好奇道:「你怎麼了,為何不走?」她邊說邊跟上去看。
卻在一個半新不舊的竹編筐子裡,她看到了初六那天他們剛來時送給趙家人的禮物。
有珍玉閣的銀簪子,小玩意兒圓環,還有狼毫、衣料……
大房的,三房的!
除了送給趙宏義那貼趙景臨摹的孤本拓本和黃河泥硯以外,都被扔了。
「娘子……」趙景想要扶她,卻又有些不敢伸手,手指輕輕顫著。
齊雲姝有些難受,她原也沒想過讓他們多珍惜她送的禮物,但沒想到這轉頭就扔了出來。
她的心抽抽的痛,這事太扎心了!
她不顧趙景的勸說,將與一堆舊衣服糾纏在一起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撿出來,用衣袖輕輕地抹乾淨,擺在手心一樣一樣地看過去。
「它們很差勁,很掉份嗎?」
這裡的每一樣她都讓柳嬤嬤用了心選的,不至於惹人喜歡,卻也不至於要落下被扔的命運。
「不,是他們沒有眼光!」趙景的語氣平靜到可怕。
他握住齊雲姝的手,緊了緊。
生怕她難受,可沒想到齊雲姝只是輕輕推了推他:「既然如此,這片心意還是不能讓他們糟蹋了!」
回去後她又用心地將東西一一梳理整理了一遍。
她突然輕呼一聲:「咦,送給趙芸兒的鈴鐺好像不在裡面!」
趙景看了一眼迅速道:「估計是那丫頭喜歡,但迫於那個女人的銀威不敢不扔,便只拿了這個圓環出來抵數。」
齊雲姝眼眸一閃,將禮物放到鋪了紅色錦布的托盤上,看了趙景一眼:
「大房和三房的禮物不小心掉了,我們正好撿到了,作為晚輩我們不能不去說一聲!」
趙景眼前一亮,反手握住她的手,順便接過托盤。
「我們剛回來還是先去福壽院請個安!」
齊雲姝與他對視一眼,立刻看懂了彼此的心思。
於是兩人自城外回府後,連衣衫都來不及換,立刻趕到福壽院拜見了老太爺。
按照流程將一日所經歷的事情選擇性的上報。
老太爺很在乎二皇子對趙景的態度,著重問了。
趙景便將二皇子當時在宴席誇他,並且賞給他的明珠拿了出來。
老太爺心滿意足不停地捋著花白的鬍鬚夸趙景。
然後回身便看到齊雲姝手上端著一個厚重的大托盤,上面放著一些看著有些眼熟的東西。
他皺眉問她這些是什麼?
他除了喜歡收集孤本和筆墨紙硯一類的東西,別的可不喜歡。
「哦,這是孫媳婦前日送給夫人他們的禮物,今日路過後院時看到它們掉在裡面了,想來是他們院子裡有些下人行事不小心,將其遺落,我與趙景商量,還是要物歸原主的好。」
趙老太爺活了近一甲子年歲,對於這些後宅的明爭暗鬥,看得多了,卻不喜歡摻和,只揮了揮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只是他警告地看了一眼齊雲姝讓她千萬記住行事不可過分。
「約法三章可不是白約的!」
不提這一茬,齊雲姝就假裝忘記了,現在這當口,老太爺卻提起來了,她當即就要反駁,不過卻被趙景拉住了。
用眼神示意她先別著慌,凡事一件一件來,想要一口吃出個胖子來肯定是不行的。
齊雲姝強行忍了,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
這次就該借著趙老太爺的威風膈應一下大房和三房的人。
她帶著趙景和如兒端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大房的院子裡去。態度恭敬地把禮物再次獻下。
秦玉茹一見立刻明白了齊雲姝的想法,心道這個小丫頭片子還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早知道就讓王嬤嬤扔遠點,不故意讓他們看到刺激他們了。
但轉念一想,她既然非要從那堆污物之中撿出來,大不了她再找人扔一次便罷了。
齊雲姝看到秦玉茹的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又舒展,心裡早就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但她既然要執著地送回來那肯定就想過這回事了。
她眨眨眼睛裝作無意中道:「對了,剛剛從老太爺那裡請了安過來,老太爺也很是關心姨夫人這院子裡的事,還讓姨夫人好生檢查一下是不是院子裡的丫環婆子們是不是手上不乾淨?
還說萬一要是再發生同類事情的話,二伯母可能管得會更嚴厲一些!」
「你……」秦玉茹差點就要壓制不住冒出火來了,但很快她一慣的虛偽面具幫她抑制住了面容的變色,聲音降下來:
「嗨,雲姝你是不知道,現在這個當家主母有多難做……」